《乘云》槭奈

13、第 13 章

　　整个室内一片缭乱，金玉小蝉香炉内的香丸不知何时燃尽，香灰冷却早已没了余温，香气消散，发出微微冷意；梳洗用的锦帕也丢弃在铜盆边儿上，沿着帕子一角“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水，在地面上汇积成巴掌大小的一滩；床帘被鲜血泅透，青色中挂着抹熟红，突兀又碍眼，弥散出淡淡的血腥气。
　　周遭静谧，只能听见床帐里传来的几声抽泣。
　　沈君乘默不作声，深邃的眼睛固执地望着魏云清，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一连串的问题，只是过了好久，才轻轻问道：“你竟以为这几日全是在作戏么，你当真，一点也没有感受到我的心意？”
　　魏云清脑袋低垂，咬着嘴不肯跟他对视。他后知后觉才有点怕，也不清楚自己哪儿来的胆子，难道仅两日就被他纵成这副模样了？
　　魏云清屈膝环抱，把脸埋进臂膊，暗暗地想，其实刚才不该同他嚷的，总归不过是他一时兴起，又能长久到哪儿去，几日便过去了，忍忍就是。
　　可是，士之耽兮尚可脱，他是过去了，可自己呢，自己也能和他一样，如此快的脱身么……
　　思来想去，昏昏扰扰，进退不得，惹人烦乱，魏云清有种无力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沈君乘见他和只篆愁君似的缩起来，又好笑又心疼，胳膊伸到膝盖下面，另一只手托住他弓起的后背，一个用力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定，“不痛吗？”手指探过去，揉了揉饱满的嘴唇，抚过唇上清晰的牙印，“咬自己做甚，你要是还想咬，倒不如咬我几口解解气。”
　　“怪我，云清。”
　　“我应该了当地和你说清楚，”沈君乘垂首亲了亲他泛起红肿的眼角，然后郑重其事地同他讲，“这几日吐血做戏是假，但对你是真的。”
　　微凉的指尖轻抚过他肿胀发热的眼睑，“至于你说的回到从前那般，我怎会答应，云清，我的心里有没有你，你真的不清楚？”
　　“我知道我之前做了错事，这样空口白牙的也难让你信我，不若我们立字据，要是我再惹你伤心、欺骗于你，我的身家亦或性命，你要哪个我便赔你哪个，或者你统统拿去也成。”
　　“我只求你信我，信我这次定不会再如同之前那般作为，你答应过不会抛下我，所以你再相信我一次，最后一次可好？我亲自做给你看。”说完又凑上去亲他，从耳垂亲到鼻尖，自鬓角吻到唇上。
　　“至于许琏，”沈君乘停下来，细细回想之前。其实真谈不上喜欢，这么多年，顶多是小时候把他当作弟弟看，待两人长及定亲，之后也从未在私下见过面，更别提什么芳心暗许两情相悦的鬼话。特别是后来他嫁给沈君桦，两人更是不曾再说过一词半句，别人都说他被情人抛弃，其实对自己而言，情感上经受的不过是朋友之间的背叛罢了。
　　魏云清见他提到许琏又不说话，顿时心中生出许多郁闷，手不自觉地攥住他的衣角，细细的眉毛蹙起，眼里雾气又生。
　　沈君乘自然全部看在眼里，忍住笑意急忙道：“我与他半点私情没有，从未喜欢过他，而你说的对他言听计从，更是从来没有。”
　　“也不知是哪个夯货传出来的，害我的云清不肯理我，要是被我知道了，定要拖出去打一顿才成！”
　　“云清，我的心思就同你的心思。”
　　“我们是一样的。””
　　魏云清被他这话烫了耳朵，想要反驳：“我能有什么心思，总归你是做相公的，夫郎对夫君，我对你，天经地义就是了。”
　　“你撒谎，”沈君乘拿手揪了揪他的耳尖，“若是换了则个旁人当你相公，你也像对我这般对他吗？”
　　“自然。”魏云清没有细想就要点头。
　　闻言，沈君乘想了想那场景，竟然连一瞬都受不了，手掌捏住他的颊边让他动弹不得，没法儿点头，红润的嘴巴也嘟起来，丹唇皓齿，秀色若珪璋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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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睫战栗，他眼里是盛着一整个化在春月的雪水，沈君乘在里面清楚地看到了自己。
　　若是说魏云清平日里清醒时十分单纯，甚至有一些木讷，但此时此刻却，兰眼朱唇，新月生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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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云清感觉心跳快得不像话，胸腔好像燃烧起来一场声势浩大的山火，灼热滚烫，不死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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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下颔处，魏云清闷哼一声，情不自禁地扭开头躲避，沈君乘才不应，捧着他的脸，委屈巴巴道：“去他劳什子的相公夫郎，少爷少君。”
　　“是我与云清，是鹤卿与满满，我的满满。”
　　魏云清生自榴花欲燃，雨水初盛的小满时令，小字“满满”。听他这样唤自己，魏云清有些羞赧：“别这样叫我，我已经大了。”
　　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这样叫他，魏云清一时分神，有些难为情地想。
　　沈君乘见他走神儿了，便用脑袋头去拱魏云清的颈窝，张嘴在上面轻轻咬了两下，弄得云清语声低颤，伏在他肩膀上低低地喘息，埋怨他：“你怎么没完没了的，还跟个小犬似的？”
　　沈君乘笑得很是得意：“我是满满的小狗，自然就要咬满满的嘴巴。”说完还盖章似的在他唇间啄吻几下。
　　就这样闹了一会儿，待两个人好不容易安分下来，沈君乘才穿戴好衣裳，起身下床扭了帕子给魏云清擦脸。
　　泛凉潮湿的锦帕敷眼睛上，沈君乘坐在床边含笑看他，“你看我做什么，我还没有同你算账。”魏云清气呼呼地瞪他，圆圆的眼睛还有些泛红，像涂了胭脂一样秾妍，眼波横生，尤为动人。
　　沈君乘只觉得他可爱，学着他说话的语调逗他：“算什么帐，把你嘴巴亲肿了的帐？那让你亲回来便是。”
　　魏云清被这话臊得目瞪口呆，想了又想才想起刚刚的话，和沈君乘告状：“许琏说，你送我的镯子，是他不要的，还说你们自幼亲近，说我是外人。”
　　“听他胡说，那镯子是我和周敬打赌赢来的，与他有什么干系，要说外人，莫不是再说他自己个儿。”沈君乘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好云清，以后有什么话，你应该如此时这般亲自来问于我，而不是假他人之口，平白多了许多嫌隙。”
　　“我省得的。”魏云清腼腆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附到他耳边确认，小声问道：“你真的没有骗我，当真心悦于我？”
　　沈君乘发出低沉悦耳的笑音，认真的点点头，道：“绝无半点虚言。”

作者有话说

　　魏云清：你怎么跟条小狗似的
沈君乘：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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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靠想象吧，我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