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雪》灼杯梦

3、意北 面前的

　　面前的车流来回穿梭着，带起一阵风，把许汝耳后的碎发掀起又揭下。看着马路对面的大厦。
　　（郑氏？）
　　许汝穿过斑马路，一点点地把野餐车挪动到大厦前。进入翻转门后，一只手突然出现在自己胸前。
　　她立刻收回向前迈的左腿，驻足在原地。顺着手臂慢慢看去，是个男子。安保？
　　只见男子板着一张脸，严肃的眼神盯着许汝，对上视线的那一刻，许汝也不禁后背发凉。这眼神仿佛有看透人心的能力。
　　许汝把视线向下挪去，刚好平视男子的胸口。
　　“小姐，请问你来郑氏有什么事吗？”
　　这突然的发问让许汝想起自己的任务，手不禁捏紧了野餐车的把手。勉强自己再此对上男子的眼睛。
　　许汝向左挪动了一点，尽量男子看清楚野餐车上的向日葵。
　　男子只是看了看野餐车上的向日葵，点了点头。但下一秒，他的眉头微皱，又把目光放到许汝身上。这次是上下打量。问到“您是？”
　　许汝连忙低头指着自己的胸牌，嘴里还在不停“呀呀”着。仿佛在说“我是一路向北的店员。许汝”
　　男子只是弯下身，尽量与那胸牌平视。也不怪他这么仔细看，毕竟那个胸牌上的字太小了。远看清“许汝”二字，只有凑近才能看见上面的“一路向北”。
　　男子眯着眼看着，不想落掉一丝丝胸牌上的细节。可这目光在许汝眼里，有点冒犯。好像…好像那些被打入地狱的□□犯。
　　许汝松开了拉着野餐车把手的双手，连忙双手交叉地挡在胸前。
　　随着胸牌被挡住，男子也慢慢把视线向许汝脸上挪去，一张脸上满是警惕，眉头也微微皱起。
　　男子这一刻也反应到刚才自己的动作些许有点冒犯。忙不迭直起身，朝后迈了一步。道“抱歉。许小姐，您把花交给我把，一会我会送上去的。我晚点会把野餐车归还至花店的”
　　许汝也不想在这多呆，毕竟开头的确让她很不舒服。只好假笑着，点了点头。把野餐车再次拉开。递给了男子后，便立刻转身离开了。
　　男子看着许汝离开的身影，虽然内心很惭愧于刚才自己的冒犯，但认真检查每位来客的身份也是自己份内的工作。他看着眼前的向日葵，拿起腰边的对讲机交代了几句后，便朝电梯方向走去。
　　“滴”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男人拉着野餐车出去，看着里面的人都抱着文件来来往往着，打电话联系着什么。他走到秘书桌前，刚抬手想告诉面前的秘书，今天的向日葵已经送到了。
　　可桌前的人早已忙的不可开交了，一手拿着电话朝里面的人说着什么，一边用余光瞟向面前的男子。起身看了看他身后的向日葵，只是指了一个方向，又开始继续自己的工作了。
　　男子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是一个办公室，上面挂着“总裁-郑南”
　　他只是手搭在门上，轻叩了一下。只听见里面传来“进”
　　他扭动着门把手，进去了。
　　郑南也看向门口，看着进来人的着装-保安服。又看见他身后的向日葵。只是皱眉，道“花放在那边，你可以走了”
　　男子看向郑南手指的方向，是沙发旁。阳关正透过那落地窗打进来，光撒在地上的花筒上。
　　男子又看了看郑南，只见郑南现在把视线再次投入眼前的电脑上。他只好按照吩咐，把花放到花筒里后，便拖着野餐车离开了办公室。
　　等男子离开没多久，郑南刚忙完手中的工作。单手摘下鼻梁上架着的眼睛，随意放在桌上。双眼闭着，双手不停顺时针揉着两侧的太阳穴，眉头也微微皱着。
　　等太阳穴传来的痛感缓解后，“滋”一声。郑南把椅子向后挪了挪，站起身，径直走到花筒前蹲下。在里面挑选出几支卖相较好的向日葵后，起身放在桌上。同时，拨通桌上的电话。
　　“嘟嘟”的忙音后，对面传来女人的声音，“郑总，有什么需求吗？”
　　郑南只是冷冷道“向日葵到了，来领一下”
　　对面应下后，郑南便把电话挂断。又坐在椅子上，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电脑旁的的相框上。
　　照片上是个女孩，18、19岁的样子。打扮的十分清爽简单，可眼角有颗红痣，像一个高中生一样。正朝镜头笑着，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
　　没过几分钟，门再次被扣响。
　　“进”
　　闻声后，秘书推门进来，“郑总有事？”其实秘书的目光不由自主又看向沙发旁的位置，毕竟这个时间，郑南都是让人来把向日葵带去医院。
　　郑南没有把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手还在键盘上飞速抬起又落下。没有给秘书一个眼神，只是嘴唇微张，道“向日葵”
　　秘书明白后，径直走向那几个花筒抱起。转身静悄悄地走向门口。一只手刚搭上门把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弯腰放下手中的花筒，转身对着正被电脑挡着的郑南，道“郑总，还是那几家医院吗？”
　　“嗯”闻言，门“嘎吱”一下关上，郑南侧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只透过磨砂门，看见秘书慢慢远去的黑影。
　　他手里的动作停下，拿起桌上刚挑出的几支向日葵。朝那个小房间走去，掏出包里的钥匙，插上门上的钥匙插口。
　　“嘎吱”一下，门开了。
　　办公室的灯光和阳光夹杂着随着郑南开门的幅度慢慢变大，光也慢慢打进去，照亮了里面每个角落。
　　郑南关上门后，缓缓地靠着门向下滑去，直到腿盘在地上。手中的向日葵也慢慢落下，房间回归于那片黑暗。只靠着门缝透出的微弱的光，射到桌上的花瓶上。
　　不知道又坐在那了多久，郑南双手撑着地，向上挪动着身体走到花瓶前，拿起里面插着的向日葵。
　　缺少了阳光，花瓣不同层次地微卷。郑南把那几支拿了出来，准备换上新的。他这才准备开始拆去向日葵缠着的保湿棉。
　　看着上面歪七扭八缠着的胶带，解它的时候心里开始慢慢烦躁。
　　可拆下第一支向日葵的时候，看见里面向日葵的枝丫的那一刻，郑南的眸光微动，里面仿佛有什么闪过。
　　看着上面修剪的切口是那熟悉的V型。意北？
　　郑南的思绪被迁回那个漆黑的深夜，比这个房间还要暗，仿佛要把他吞噬掉。可她敲了敲他的门，按开了灯。
　　灯光打在小郑南的身上，仿佛是烈阳一样灼烧着皮肤，他下意识拉拽着床上的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让光透不进来。
　　空气就那么安静着。突然，后背隔着被子传来一阵阵的轻拍感。第一下，小郑南被那突如其来的轻拍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但那手的主人好像会看透他的心思，拍打感慢慢、慢慢开始变轻。
　　让他本双手死死握着的被子开始一点点向下滑去。拍背感停止了，听着那个人挪动的声音，心又提上嗓子眼。手又不自觉捏紧被子，心里默念着“别打…别打我。求求你，叔叔”
　　光线刺破黑暗照向他眼睛的那一刻，那种不适感迫使小郑南皱眉闭上眼。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那一刻，是她。叔叔的女儿，路意北。
　　蔽体的被子被人掀起，脚不停地朝后挪动着，直到“砰”一声，后背靠在床边。眼神还是带着警惕看向面前的女孩，只见女孩那本来纯真可爱的面庞因那怪笑，变得有丝可怕。
　　下一秒，小郑南看着她的手慢慢向自己靠近，下意识把左手臂挡在自己面前，扭过头去，仿佛这样就不用面对接下来的“殴打”
　　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少女的手握上他的左臂，可她…握到了自己的伤口。喉咙里还是不受控制地发出吃痛声“嘶”
　　少女像是听不见一般，把他从自己那残缺的堡垒里拽了出来，直到身上每一块肌肤都被光打着。
　　她松开了握着小郑南的手臂，扭头到一侧在自己带来的小包里翻找着什么。
　　小郑南正盯着她的动作，生怕下一秒里面掏出来的是鞭子或戒尺。可他不能逃，毕竟现在他没有父母了，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12岁男孩。
　　只见路意北从包里掏出一瓶碘伏还有棉签，回头时和小郑南那警惕的眼神对上。只是摇头，一边低头打开碘伏，一边耻笑着。
　　少年的倔强和不甘瞬间占据了小郑南的大脑，话比脑子更快一步，脱口而出“你…笑什么笑，你要干嘛”
　　路意北没有回答，只是扭着碘伏盖，拿着棉签往里面沾了沾，那本洁白的棉花慢慢晕染上褐红。
　　这才拿着棉签，抬头回答小郑南的问题“放心，我不是我父亲那样的变态。伸手”
　　小郑南的手往后缩了缩，可还是不如路意北的手急眼快，拉住了他的手臂，可这次没有按到他的伤口，仿佛是观察过才拉住自己的。
　　碘伏那冰凉又火热的触感传来，让小郑南的手臂颤抖了一瞬，下意识想逃。可路意北像是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抓他的手紧了几分力道。
　　“别动”这话像是什么命令一样，小郑南真的没有动了，忍着疼痛等路意北给自己上药。
　　等自己的双手伤口上都被碘伏或多或少涂上后，袖子被拉了下来。只见眼前的少女把用过的棉签用一张纸包着放回了包里。剩下的碘伏和棉签都递给了小郑南。
　　他看着眼前的东西，只是不解，没有伸手去接，毕竟今晚的这一切都太离奇了。只听少女小声焦急道“藏起来，快”
　　虽然，小郑南还没从着里面反应过来，但还是按照路意北说的把碘伏和棉签放到了床板下。
　　走廊上传来了“梆、梆梆”，是脚步声，急而短促。
　　等他转身，看向门口的那一刻，只见门叉开一道缝，一个头从上面探出来。是路父。
　　路父低头看着地上坐着的路意北和郑南，只是朝路意北温柔道“小北，你这是？”随即指向地面上的东西。
　　郑南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下看去，只见自己面前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了一堆向日葵还有几把修剪工具。
　　路意北只是甜甜地朝路父笑了笑，道“父亲，我真在请郑南哥哥帮我修剪向日葵”
　　路父看着自己的女儿在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看向郑南，道“是吗？那就让郑南哥哥好好陪你”
　　小郑南对上那双眼睛，仿佛说着不要让路意北看到自己的伤口，不然就完蛋了。
　　路父只是简单叮嘱了几句，便关上了门。路意北这才卸下伪装，嘴角向下，转过头来，扫视了一眼地上的物件。
　　随即，便是淡淡道“拿出来吧”
　　小郑南还想狡辩着什么。刚张嘴的那一刻，只见眼前的少女抬头，凑到自己的耳朵旁低声道“你最好拿出来，父亲应该走的不远”
　　小郑南的双瞳骤聚，耳边还回响着那楼梯间模糊的脚步声，从腿下拿出那把修理剪。
　　路意北从他手中拿过剪刀后，开始给向日葵根部修剪。郑南看着她的动作，一刀、两刀，干净利落地把尾部剪成一个V型。随后，便开始修剪下一支。
　　路意北这才又开口道“把药藏好，我不希望你连累我。即使，被发现也不能供出我。明白吗。”
　　郑南只是点了点头。待路意北修剪完后，把向日葵一把递给郑南。
　　他这才接下了，但久久没有下一步动静，只是看着手中这么绚烂的“黄”
　　路意北环顾了四周，在床头柜上看见了一个花瓶，指了指，道“就插在那吧”
　　郑南按照她的意思，把花一支又一支高低错落有致地摆在花瓶里。等他再次转过头，看向地上的少女时，只见她不知从哪拿出的黑色塑料袋，把修剪下来的枝丫叶片装了进去。
　　路意北起身，手刚搭上门把手，像是想起什么，脸颊微红，扭头看向郑南，道“记得给其他伤口擦上碘伏”
　　郑南抬手间，路意北看见了他身后的向日葵，又接着道“哦。向日葵要晒太阳，把你那窗帘拉开”
　　郑南刚转身准备拉窗帘，就听见声后“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仿佛是在告诉他，我已经离开了。
　　“哗啦”窗帘被郑南拉开了，可想象中的阳光没有透进来，反而是窗外的一片漆黑。
　　郑南低头看了看向日葵，心里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