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雪》灼杯梦

4、改名 门外的

　　门外的敲门声将郑南从思绪里拉了回来，可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还是继续插着向日葵，拿了个小袋子把昨日的向日葵装了进去。
　　打开门，下属看着他出来忙不迭地准备上前给他汇报工作，可他像是听不见一般，只是轻轻地关上门，拿出钥匙把门锁上，这才慢慢坐回椅子上，看向正给自己汇报的下属。
　　花店里，风铃轻摇，发出悦耳的声音。正蹲在地上给鲜花喷水的许晚英抬头看向门口，“欢迎光临…”还没说完，只见许汝喘着粗气，正插着腰在门口站着。
　　她放下洒水壶，起身走到许汝面前，柔和地看着她，“怎么这么急？”
　　许汝那颗本上下起伏的心，瞬间稳定下来，只是边喘着气，边盯着许晚英的眼睛比划着。
　　指着自己身后的空白，给许晚英看。
　　“车？”许晚英疑惑着问着。
　　许汝只是不停地点着头，接着一只手高高抬起举过头顶，双脚还微微垫起，想表达去那个安保的高。
　　“高？”
　　许汝收回手，侧身指着对面的大厦和花店。许晚英大脑飞速运转着，回想着自己之前每一次送花的情景。
　　下一秒，像是想到什么，脱口而出“安保？他一会儿把野餐车送回来”
　　许汝没想到当一个聋哑人这么难受，但见许晚英明白自己的意思，激动下，嗓子又发出“呀呀”声。
　　许晚英看着眼前的女子，双眼弯成月牙，眼睛里闪烁着星光。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着把手搭上许汝的头，揉了揉，“我们许汝很厉害”
　　这时候，电话声不合时宜地响起，许晚英收回放在许汝脑袋上的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滑动着屏幕。
　　“喂，你好”
　　许汝不知道电话对面说了些什么，只见许晚英的眉头微皱。不用猜都是不好的事。嘴角慢慢耷下去，双眼直愣愣地看着许晚英的手机，多么想自己有看破语言的能力，那她就可以听见那通话的内容了。
　　就这样维持了几分钟，许晚英朝电话对面，道“好的，麻烦您了。我们一会就去”
　　去哪？许汝在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去吃饭吗？下意识捂着自己扁扁的肚子。
　　许晚英放下手机后，看着许汝，道“汝汝，我们得去派出所一趟”
　　许汝虽然不知道“派出所”是个什么地方，但肯定不是吃饭的地方。点了点头。还是和许晚英一起换了衣服后，准备前往那个叫“派出所”的地方。
　　许汝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许晚英关门，对即将发生的一切都浑然不知，只是跟着许晚英。
　　等二人到达派出所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许汝想告诉许晚英她饿，但看着前面步履匆匆的许晚英，还是什么都没有表达。
　　许汝跟着许晚英进了一个房间。她看着眼前许晚英的背影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只是朝一旁挪动了一下，靠许晚英越来越近。
　　看着面前方桌两侧坐着的人，一个头发微微泛白、略显肥胖的女人看见自己的第一眼，就忙不迭地起身朝自己走来。
　　那椅子往后挪动的刺啦声，让许汝不禁皱了皱眉。
　　下一秒，那女人握上自己的手，一股恶心的味道传入自己的鼻孔。许汝屏住呼吸，尽量少吸入那股怪味。
　　下一秒，耳边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喜芳，我终于找到你了”
　　喜芳，谁啊？许汝看着眼前的女人正用着自己那肥胖的手在脸上擦拭着那本就没有的泪水。
　　许汝小心翼翼地挑起女人抓着自己衬衣的手，奈何女人抓的实在太紧了。她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许晚英。
　　许晚英也看去了许汝眼下的紧张，轻拍女人的后背，道“女士，先坐下吧。我们听下工作人员怎么说，还不确定许汝就是你口中的人”
　　许汝听见许晚英帮自己解围的话，连忙点头附和着。
　　哪曾想，女子瞬间收回那本难过的情绪，扭头看向许晚英，语气恶劣道“听什么听，这就是我们的喜芳，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就是拐卖”
　　下一秒，手指便指向了许晚英。
　　许汝本因许晚英的撑腰心里有丝丝高兴，可看见女人刁难许晚英时，心好像漏了一拍。眼神死死地等着女人那伸出去的手指。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过来，都坐下，闹什么闹”
　　工作人员这一句话，让女人放下了指着许晚英的手指。“哼”了一声，便坐到工作人员的对面。
　　许汝拉着许晚英也坐到了工作人员的对面，只是和那个女人隔了一个空位。
　　工作人员看人都坐下了，也没纠结于刚才他们的那场闹剧了。看向手中的资料，对着那个女人道“女士，你说这位小姐是你们孤儿院的毕业人员。王喜芳，现在在社区残疾人服务中心工作。情况是否属实”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一边把自己带的资料递了过去。
　　许汝斜眼看着她脖间的赘肉随着她的动作略微抖动，心里莫名泛出一丝厌恶之情，明明自己从未见过她。
　　工作人员结果资料，对比着上面的资料，又看了看许汝几眼。只是对着许晚英道“许女士，你前几日带着这位小姐来报丢失，是什么原因？”
　　许晚英一边回忆着那天的情形，一边回答着。
　　“那天，我照常上班，但当时看见她拿着我们花店的招聘单。我问她是不是来面试的，她只是点头，什么话也不说。加上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鞭打的红痕。我当时以为这孩子是跑丢的，我要她身份信息，什么都没有。就带她去报案了”
　　工作人员只是按照许晚英说的一一写下后，点了点头，又看向许汝。道“我们的确先后接到你们二人的报案。王喜芳的资料的确和这位小姐很符合，一会去做个指纹检验，如果身份确定无误后，这位女士便可以把她带回去”
　　工作人员指了指那个女人后，便起身准备带他们去做指纹检验。
　　可下一刻，什么打断了他。
　　“麻烦您等一下。我想问下王喜芳女士是否成年了？是否有自行择业和移除户口的权利？”
　　工作人员动作一顿，看了看手中的资料，上面写着“王喜芳，19岁”随即，点了点头。道“是的，王喜芳小姐是成年人，有自行选择的权利。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许晚英摇了摇头，手牵着许汝的手。起身跟着工作人员朝外面走。
　　二人走在后面，许晚英的手热热的、湿湿的，手掌上的温度随着二人的接触慢慢传递到许汝的手中。
　　许汝看向二人交替的手，不知道那原本慌乱的心好像平静下来了。
　　等许汝做完指纹检验后，三人都坐在门前的桌椅上。许汝是王喜芳，王喜芳亦是许汝，这是三人心里默认的现实，可还是想在第一时间得到这一验证报告。
　　许汝心里慌慌的，虽然她不知道之前的许汝，不是王喜芳在那个女人那经历了什么，但她的下意识感觉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人。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许晚英，光打在她的鼻梁上，发梢上也带起暖光，在微风的吹拂下，许晚英身上的花香穿到了许汝的鼻尖。是一种和那个女人截然不同的味道，让她很舒心。
　　她只感觉眼皮沉沉的，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可鼻息间是一种安心的味道，属于许晚英的味道。
　　等再次醒来，是许晚英轻拍她的肩膀，入目是许晚英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但她没有让自己陷入这温柔中，四处张望着。
　　许晚英双手按住许汝的脸，迫使她与自己直视。道“不用看了，她走了”
　　不用许晚英解释，她也知道许晚英口中的女人是谁。
　　下一秒，她环抱住许晚英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胸口上蹭着。
　　许晚英轻拍她的后背，许汝听见头顶上又传来许晚英的声音，她的话里好像带着笑，“好了，松开我。我们还有正事干”
　　可许汝不想放过这难得的温暖，直摇头拒绝。
　　又听见许晚英像哄小孩，道“好了。许汝会松开我，听我的话”
　　突然，许晚英感觉胸前一松，许汝正星星眼地盯着自己。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身份证，凑到许汝面前。
　　许汝看着上面的名字，“王喜芳”，那照片也是自己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许晚英伸出手牵着她，道“我陪你去改名字，好吗？许汝”
　　许汝点了点头，附上许晚英的手。牵着她去改名字。
　　一系列流程完成后，许汝兴高采烈地拿着自己的新身份证，对着光看着上面的名字“许汝”。真好听。
　　许晚英在后面，看着前面的许汝笑了笑。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包里的纸张。
　　办公室内的郑南手在键盘上不断敲打着，又按着回车键把屏幕上刚写的删去。后背靠在椅子上，单手把眼镜放在桌上。
　　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下一秒起身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大步朝外面走。
　　秘书处的同事看到郑南出来，都抬眼看向他知道那抹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有几个同事下意识看向窗外，天还亮着。？？？？这还是那个郑南？
　　郑南到门口的时候，刚好上午来给自己送花的那个安保正在和一个人说着什么。他走过去。
　　安保看见他慢慢靠近，连忙停下与别人的交谈，又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希望郑南不要让自己滚蛋。
　　可下一秒，“嗯，那个。我要去对面花店结尾款，你把那个野餐车给我吧。我一起去还里”
　　什么，郑南居然会浪费自己的时间来干这种事，但还是迟钝一瞬，顺着郑南手指着的方向，看向那个野餐车。
　　他刚才也不是没去还过，只是好像花店没人。在他刚想说这个事的那一刻，郑南的手已经搭上野餐车的把手了，他也不好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郑南拉着野餐车朝外面走，直到他到花店门口的时候，里面灯关了。他看着上面挂着的牌子，“有事出去了”下面还有一串联系电话。
　　他把手机从包里面掏出来，拨打着上面的电话。
　　“嘟嘟嘟”忙音后，对面传来一个女声。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郑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结巴了。“那个…你们的野餐车放在哪？”
　　过了几秒，对面又传来“呀呀呀呀”的声音。
　　他没办法，以为是哪家小孩的恶作剧，皱眉挂断了电话。
　　没办法，郑南只好重新拖着野餐车朝公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