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雪》灼杯梦

2、送花 下一秒

　　下一秒，风铃那清脆声再次响起，我转身看向正从玻璃门出来的许晚英。声后的手在收银台上摸索着，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镜子放回原处。
　　这小动作自然也吸引了许晚英的注意。她笑着侧身看向我身旁，想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我没给她这机会，我的身体也一点点地向她看去的方向倾斜，直至她看不见我身后的东西。
　　可许晚英也没生气，只是把视线再次落入我的脸上，对上我那慌乱的眸子。一边指着我身后的东西，一边慢慢靠近。
　　明知道藏不下去了，我也只好让开一条道，让她看清了收银台上的东西。
　　镜子？
　　收银台上正摆放着那个还没被我挪回原位的镜子。我低着头，等着许晚英的批评。
　　可下一秒，只听见她笑出声，我疑惑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许晚英那满带笑意的双眼。只见她上下扫视了我一遍。最后视线停留在我胸口前的胸牌上。
　　许晚英的手里一边比划着什么，一边道“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想象中的批评没有来到，而是这句。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不允许摸鱼的地府。
　　我的神情也慢慢放松下来，嘴角挂着笑，点头同意着。
　　许晚英看我笑更加高兴。“许汝”这名字本是她原本想逃离家庭后修改的，可奈何被父亲的一巴掌打回现实。许晚英只能是许晚英，不可能变成许汝。
　　现在她把这个名字给了眼前这个刚上班几天的小哑巴，就像在爱曾经的自己。
　　她摸了摸我的头，便走向店门口，把门敞开，还把上面挂着的牌子翻转过来。
　　“正在营业”
　　而我驻足在原地，心里默念着“许汝”这两个字。我的名字？我再也不是那机械化的代号“孟婆14”了。我有自己的名字，叫许汝。
　　突然，一只手悄然无声地搭上我的肩头。我惊得瞳孔放大，转过头去。是许晚英。
　　她指了指玻璃房内，桌上摆放着的鲜花，又指向身旁空了的花筒。
　　我不大明白她的意思，但知道应该是要把那些花放到花筒里。刚向前走去，身后又被拉住。
　　只见许晚英又指了指我还有收银台。嘴里夸张地说着“你在这里”这下我彻底明白了。
　　许晚英让我在这看店，而她去处理那些鲜花。
　　我点了点头，还朝她做了一个“OK”的手势。便回到了收银台后面。
　　许晚英走后，我百无聊赖地整理着桌上的东西，尽量让他们变得整洁有序。有时回头看着里面辛勤工作的许晚英。
　　想着，许晚英？许汝？难道这副身体的主人是许晚英的妹妹？
　　在我思考的片刻里，门外的风铃再次响起。我抬头望去，是个女子。
　　她慢慢靠近，我刚想上前给她介绍那些鲜花，可我的嗓子。刚抬起的左脚又缩了回来，扭头看着许晚英。多么希望她可以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可许晚英没有看见。下一秒，女子轻敲收银台桌面，不得已我的视线再次落入女子身上。
　　只见她眉头微皱，把手机递到我的面前，指着上面的图片。问到“你们店可以包这个花束吗？我急用”
　　我接过那女子的手机，看着上面的花束。又望向各个花筒的品种各异的鲜花。扭头朝女子点了点头。
　　见我应下，女子眉头慢慢舒展，笑着道“太好了，我跑了好几家都没有里面的部分品种。请帮我尽快搭配”
　　下一秒，我手握着女子的手机，在花筒里寻找着那些花的身影。好在许晚英是个爱收拾的人，花朵种类被她分制地整整齐齐。不一会就找齐了照片上的鲜花。
　　按照照片给女人包装好后，在收银台前犯了难。我认不到那些品种，自然也不知道这些花的价格。
　　我双手把女人的手机递给她后，余光在桌上瞟到一个本子和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后，便也递给女子。
　　女子只是点了点头。
　　我便转身推开玻璃门，走到许晚英面前，向她指了指门外的顾客。
　　许晚英连忙脱下手中的手套，忙不迭地走到收银台面前。开始计算鲜花的价钱。
　　等算完后，许晚英开口，道“抱歉，久等了。一共108，摸个零头，给100就好了欢迎下次光临”
　　女人把钱递给许晚英后，我顺势笑着把花递给女人。
　　只见女人笑着朝许晚英道“你妹妹包的花很好看，你们店的鲜花也很新鲜。下次我一定会再来的”
　　送走女人后，许晚英很疑惑。什么妹妹？许汝到底是怎么接待的顾客？这两个疑惑困扰着她。直到她的视线落到收银台前。
　　她拿起桌上的本子。上面娟秀的字写着“抱歉，我不大清楚具体价格，我喊下我姐姐”这下第一个问题，她有了答案。许汝把她当成自己的姐姐。
　　但第二个问题呢？
　　下一秒，她指着许汝的耳朵，嘴里说着“你听的到对吗？”
　　我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可许晚英不淡定了。她本以为许汝既听不见又说不出来，正愁着花店哪些活，许汝才可以帮上忙。这下发现她能听见，而且貌似搭配水平还挺好的。她仿佛捡到宝一样，直夸许汝。
　　突然，玻璃房内有什么响了，二人纷纷把视线投向里面。是许晚英的手机。
　　下一秒，许晚英慌张地抬起手腕，看向上面的手表。10点了。
　　“糟了”
　　还不等许汝作出任何疑惑的动作，就见身前的许晚英一溜烟儿往玻璃房里跑。甚至玻璃门都因为开头许晚英的动作幅度大而前后摇摆着。
　　许汝走上前，手搭上玻璃门，人进去了。转身拉着玻璃门轻轻地将它关上。悄悄地走到许晚英身旁，生怕打扰到她。
　　许汝的视线落到了许晚英的脸上，开头本笑意盈盈的脸，现在因为眉头微皱变得有那一丝丝的苍老。
　　许汝不喜欢这样的许晚英，也许是她“不喜欢”这样劳累的许晚英。但她也不明白该怎么让她变高兴。只能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
　　许汝的视线慢慢从许晚英的脸上向下看去，直到看到许晚英的手。刚处理过玫瑰花的桌台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小刺。有几颗扎入了许晚英的手上，有点微微泛红。
　　许汝心头微动，眉头也像感觉到了疼痛一样，微微簇起。
　　可她不敢去帮许晚英，她知道许晚英肯定会害怕她受伤不会让她上手的，但是…她还是想。手指也因为纠结的情绪捏的微微泛白。
　　当许晚英抬头的那一刻，许汝像一个求表现的小孩眼巴巴地盯着许晚英。
　　许晚英在对上许汝视线的那一刻，也从里面看出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向下看去，看到扭拧地些许发白的双手。
　　她也曾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妈妈，希望可以体现自己的价值，不要卖掉自己，可是…
　　下一秒，许晚英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残缺的过往抛出脑外。
　　随后，许晚英转身拿起刚才用过的橡胶手套，把上面的细刺挑了出来后，又站回桌前，看向许汝。笑着朝她招手。“许汝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许汝双手慢慢放下，脚不自觉地向前走去，结果许晚英手中的手套带上后。双手举在肩膀两侧。对着许晚英笑着指着自己。想问问许晚英，自己可以帮什么忙。
　　下一秒，一小堆向日葵递到自己面前。许汝双手环抱接下后，走到另一张桌台前，拿起剪刀学着许晚英的样子，开始给向日葵修剪。
　　不一会儿，她便完成了手中的工作，把修剪好的向日葵抱到许晚英面前。头高高扬起，像极一个期待表扬的小女孩。
　　许晚英下意识想抬手摸一摸许汝的头，但刚抬起手时，看着上面扎着星星点点的小刺。手还是没有伸出去，只是在胸口比了大拇指。
　　“放着这吧。你出去看下店吧”许晚英清理出桌面上空白的一块，示意她将向日葵放下。
　　等许汝出去后，心里好像空落落的，好像没有刚把向日葵抱到许晚英面前的那种感觉。但这只是一刻的事，突然进来的客人不得不让她回过神来，去接待客人。
　　待玻璃房里的许晚英处理完自己手中的向日葵后，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桌面另一角许汝处理的向日葵。
　　她拿起一个看了看向日葵根部包着的保湿棉。被许汝歪七扭八地缠着。不禁笑出了声，抬眼看向玻璃房外的许汝。正在手舞足蹈地给客人比划着鲜花。
　　等许晚英拔去手中的小刺后，拖着一野餐车的向日葵，向外走去。
　　“叮叮当当”风铃响着，刚给上一位客人挥手告别的许汝下意识扭头看向玻璃门。
　　只见许晚英正拉着野餐车艰难地在玻璃门那挪动着。
　　野餐车的后轮被玻璃门的两侧卡住出不来，许汝连忙走过去从边上跨进玻璃房内，弯下腰推着野餐车的后面。
　　许晚英见此也用力向前拉着，两人一拉一推，这才把卡着的野餐车弄出来。
　　许汝因为先前的惯力太强，在野餐车移出玻璃门后，双膝磕在地面上。
　　许晚英放下手中拉着的野餐车，走到许汝面前，伸手想拉她起来。
　　许汝向上看去，看着许晚英向自己伸出的手，虽然很想牵上去。可是…可是她的手很脏，会不会让许晚英的伤口细菌感染啊。
　　下一秒，许汝忍着，膝盖摩擦的疼痛，双手撑着地，向上站起。
　　可许晚英还是看着眼前的许汝，眼里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伸出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弯下腰，手轻拍在许汝的膝盖上。把上面灰尘拍去。
　　等她肉眼见变干净后，直起腰面对着许汝。道“汝汝，你去把向日葵送到对面的郑氏，好吗？”
　　许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在乎膝盖上磨破后带来的丝丝疼痛。向前走去，拉着野餐车出花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