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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将军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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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英继续说道:“那将军姓宋名光忠,何川诸良人,忠义刚直,多谋善断,乃是良平二十一年武状元,西北发迹,镇守东南,官拜大将军职,只因查知庸王爷有僭越之心,尚未发文,便因陷入狱,全家抄斩,在下便是宋光忠嫡女,当日恰逢在下陪姨母于良福寺吃斋求福,大和尚得知消息,送我们从密道逃了,这才逃过一劫,姨母年少时曾在雪山派修行,自小有行侠仗义的豪气,事到临头,也不惊乱,便带在下一同投西北边域雪山派去了,倒是我全家老小儿一个不存,就连我那方出生的妹妹也不见怜,一晃十多年,我只在雪山读书习武,不知真相。姨母经年郁结难解,身体日渐衰弱,只怕临终不见仇人得诛,这才将一切告于我,让我下山密查当年旧事,务必要首脑元凶并协同鹰犬一并诛杀。”
陈彤惊讶极了,故此吃了两枚酥果儿,听闻贤王意图谋逆,宋英还要去查出其余元凶,一并诛杀,一时想不出什么词儿,只觉若是真的,到可怜见儿的,于是乎,一时心软,递给她一枚酥果儿:“原来是忠良之后,庸王长有贤王之名,咱不知他是否有谋逆之心,却知姐姐一个凡人儿要想复仇,并不容易,只怕是梦碎亡身的多,何不将旧事忘却,好好生活,且看他恶有恶报不是?”
言罢,自己又吃一枚,吃罢饮了茶水,瞧了宋英一眼,只见她一脸气闷,说道:“我知姐姐好意,只是灭家之仇不共戴天,纵然死,我也要为全家洗清冤屈!更何况,我也并非一人一智,先父麾下,尚有大批人位居高位,他们对先父忠心耿耿,早先若非他们相助,只怕我早在凉州之地便死了。”
陈彤捧着茶碗放在了双膝上,摇了摇头:“朝廷恩怨老大难,姐姐自己小心,朋友忠义,姐姐也要遮挡一番,要知姐姐夸他们虽是好心,却可能牵连人家,身居富贵,常有为难之事,不比走江湖,走江湖最多丧身,而那里,则是家破人亡。”
殊不知,宋英不过与她天生有种亲近罢了,宋英在外倒是极少有言语,更遑论解释了。
便在此时,宋英听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当下大喝:“谁在外面?”
却见怜儿推门进来,哈了哈手,揉搓两下,向陈彤两人下了个揖:“奶奶,外面真个儿冷,咱们该去守恒斋了,管家们都等着了。”陈彤点点头,一只手握住宋英手,一只手拍了下:“好姐姐,好好养伤,这些日子,先别想那些糟心事儿,心乐儿对身子好,只有身子好了,事才能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宋英闻言心里一暖,轻轻点头:“谢过姐姐好意,你们既然有事儿,便先去吧。”
陈彤与宋英拜别,怜儿也行了一礼,却将玉佩之事隐下,打算寻机告诉老爷去。
陈彤与怜儿方于前院分派完差事,不觉已至辰时,迎春儿提着几样茶食来回,说:“左奶奶说了,本就是各凭心意,无甚多少,奶奶给的到底还是多了,更不必补,约期明日早起,留余寺中定契。”
迎春儿递上茶食儿,陈彤取了两枚赏了迎春儿:“好姑娘,做的好,跟药房李掌柜说一声,入冬了,还有六十三两的帐派人去各家讨一下,讨回来一人赏一钱银子,大家也都过个好年儿。”迎春儿应喏退去,余下茶食儿教怜儿提着,两人一齐去东院跟老爷、夫人请安。
陈章夫妇都是刚刚洗漱完,陈章披着一件棉袍,坐在太师椅上读着一本书,大丫鬟环儿正在为吴氏梳妆。
侍茶丫鬟在门前唱个喏,怜儿接过茶盘,跟着陈彤进了房间,吴氏也不顾环儿了,当下就招女儿过来,温言道:“乖女儿,快来,你爹帮你物色了几样人物,俊秀有才,快来瞧瞧。”
陈彤呀了一声,瞧了陈章一眼,陈章兀自咳了一声,也不看她,自顾自翻了一页书去,像是被书上文字迷了。
陈彤回瞪一眼偷笑的怜儿,当下黏上了吴氏,轻拽她的手臂,娇憨道:“娘,不是说好了不找了吗?”
吴氏见女儿如此,一下心软了,眼看就要放过,陈章一声轻咳,吴氏歪眼示意陈彤,展开图卷,铺在女儿面前:“来瞧瞧,这是李秀才,诗书双绝,三岁熟读四书五经......”
陈彤瞧了怜儿一眼,怜儿会意,当下说道:“老爷、夫人这是左奶奶赠的茶食儿,左家茶食儿听闻是昔日御厨做的,小姐特意带来给老爷、夫人尝尝。”说着便将茶食盒子放在陈章面前,打开盒子,遮挡住陈彤视线,盒中空处,有一枚玉佩躺着。
陈章随意扫了一眼,见到玉佩神色微凝,借着怜儿遮挡,将玉佩揣在袖中,取了一枚吃下,称赞道:“味道确实不错。”
陈彤也推开母亲的手,挤了过来,拉住陈章的衣袖笑道:“爹爹,你也取两枚给母亲尝尝。”
陈章无奈的瞧她一眼,摇摇头:“你啊。”便挑了两枚桃红柳绿的递给陈彤,陈彤将其转递给吴氏,顺势把画卷塞到环儿手中,唤了怜儿一声:“怜儿,上茶。”
陈彤接过茶,为陈章和吴氏奉上茶盏,恰逢迎春儿急急跑来。
陈彤见她气喘,让怜儿喂她一碗茶水,迎春儿饮下,缓了缓,向主子们行了礼,忙道:“奶奶,西街的吴掌柜要往外盘铺子,说是年纪大了,遂将两处铺子兑了,要还乡去,他素来与李爷相熟,想把铺子盘给奶奶,只说,盘给奶奶,他心里放心,毕竟是他半生经营,客人也都半个亲了,李爷便差我回来问过奶奶。”
陈彤闻言,略作思索,便下了决定:“你叫上张管家,一同去铺上告诉李掌柜,若是没问题,咱们便都盘下了,让张管家和李掌柜仔细些。”又唤怜儿赏她一两银子,迎春唱了声喏,便匆匆离去。
陈章见此,不禁问道:“是不是开绸缎庄的吴掌柜?”
陈彤笑道:“爹爹厉害,果真是他嘞。”
陈章叹息一声:“年前儿我还去给他儿子瞧过病,这一转眼,他也要离开了,真的老了。”
陈彤递给陈章一杯茶水,说道:“爹爹可不老嘞,我瞧爹爹早上打的拳脚可利索着呢。”
吴氏闻言掩口轻笑:“昨儿个打拳把腰闪了。”
陈章老脸一红,说道:“谁让你当时唤我来着。”当下便让陈彤忙去了,他支开丫鬟环儿,关上了房门,不待吴氏发问,便取出袖中玉佩放在床上,吴氏登时脸色沉了下来,陈章也是愁容满面,陈章说道:“将军忠义,可这女儿,如今是咱们的,我虽敬佩他,但我不舍得女儿......”,吴氏劝道:“老爷,只要宋英离去,咱们把事情一应瞒下,让彤儿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去掺这等险事儿,将军也有个后,不也对的起将军?”两人商议一番,皆是打算将此事埋下,只盼宋英早日离去。
却说陈彤向二老行礼告辞后,出了角门便吩咐怜儿:“你去配药房传一声,给爹爹配上几片药贴送去,银子你直接付了吧。”
怜儿应喏便去,晚间田庄的管事就要到了,她在中庭赏了赏花,打算回房瞧瞧宋英情况,顺便歇上片刻。
朱爷的丫鬟小翠儿恰好寻来,递给她一封书信,她接过书信瞧了一眼,原来是朱爷寻到了宋英的来路,说是为了救一个丫头,夜袭宋千户府,方遭此劫,现下宋千户家已告了官,说她持械伤人,私闯民宅,偷金窃玉,街头巷尾都贴满了海捕文书,官府赏银五十两,吴千户赏银五十两,合计一百两,朱爷信中言道算是个侠义的女子,就是麻烦甚多,不如按下消息,早日送她离去罢了。
陈彤见此,心中也做朱爷想法,寻思早日将她治愈,便送她离去,虽说她是英雄,但她自身本就艰难,还要去解救他人,甚是不智,这事虽不难解,但也没必要让陈家混入其中。
当下便回房去,只见怜儿刚服侍宋英饮完汤药,让秀春收去,宋英躺在床上读着一本《武备经》,陈彤一时有些发愣,她这本书是当年在左家祠堂读书,逢着先生卖书换赌本儿,这才一股脑收了来,毕竟一来便宜,二来又是往年孤本,遇到行家到能番上几番,谁料抱回家中后,父亲只说卖书等于卖福,书既然买了,就好好读吧,她这才消了念头,翻了几本,每本书大抵都只翻过数页,原来要么是些之乎者也,要么就是兵法史略,便放在一处不理,如今都已堆满了灰尘。
眼见宋英竟然将一本兵书读的津津有味儿,只能暗自心叹:“不愧是将门之后”。宋英见陈彤进门,抱着书对她行了一礼:“多谢姐姐照料,在下的身体好了许多,就连内伤也有所好转,只因在下犯了官事,对头更是当地千户,只怕累及姐姐,故今晚便要离去,至于那家传玉佩,来日在下找到钱便会来赎,再次谢过姐姐。”
陈彤闻言虽有喜意,却也有几分不舍,心里不大痛快,不禁挽留道:“不如等伤势痊愈再走?”
宋英摇摇头:“多留一日就会多一分危险,在下不能累及姐姐,也是因身负国仇家恨,不能久留。”
陈彤闻言,也不再劝,唤银鸽儿吩咐厨下备一桌好餐,她们姐妹要好好吃上一桌,以做送行之礼。
银鸽儿应喏便去,陈彤为宋英把了把脉,内伤果然好了几分,只要再服上几剂大抵也就好了,唤来怜儿,在她耳边吩咐道:“你去取来宋姐姐的玉佩,顺便去药房把她余下的几剂药一起带来。”怜儿唱了声喏,先进了里间儿装模作样一番,又赶去了东院,陈彤因情绪满怀,到也不察有异。
陈章得知宋英将要离开,夫妇二人俱是开心,却不知,后日陈彤险些丧了终身,亏得宋英仗义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