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彤英》保卫萝卜

4、第四章 刘妈妈鞭打红喜儿，点收处赵管家奉忠

　　且说怜儿则将玉佩和药物包好，不由她推脱，让她收下，上灶丫头崔福儿摆好了桌盘，上着临清酒一坛，鸡鸭鱼肉、素食干果一样齐全，银鸽儿一旁烫酒添杯置菜。两人饮了两杯，知交暖意更浓，陈彤亲自为宋英斟酒，只碍着下晌点验事宜，她便以茶代酒，一杯尽，轻夹一块鱼肉咽下，瞧了宋英两眼，说道：“姐姐，妹妹不是没善心的人儿，可还是有话想提，姐姐身负国仇家恨，又爱行侠仗义，这两件事，疏为冲突，行侠仗义难积财势之基，国仇家恨又需万万金银，姐姐若一心为侠，妹妹到望姐姐放弃仇恨，世上人死如灯灭，几分春秋念落尘。若姐姐一心复仇，也非是要姐姐见死不救，只说量力而行，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有朝一日，姐姐实力有余，再行侠仗义倒是一举两得，事有好坏，却分时机。”
　　宋英闻言问道：“若你是我呢？”
　　陈彤闻言决绝道：“干他娘的！说不得要搞死他们全家，挖了他们祖坟。”
　　宋英瞧她一阵儿，一时无语，自酌一杯热酒，怜儿、银鸽儿也是兀自轻笑，随后只聊了些许风月诗词，见陈彤有些乏了，宋英便劝她休息去，她谢过怜儿，斜靠着软枕默记完《武备经》，却说宋英也非有勇无谋之人，想着陈彤不知世事，昔日宋府何等尊贵，也难逃一夜凋零，陈家虽为医道人家，但人生于世，枯荣轮转，若不在盛时谋划末时事，只怕将来落魄处，处处无门，又因历代君主都崇孝道，为何？只因人人称君为君父，视君如父，若是一人公而忘私，反令人唾骂，若一人连至亲都可弃，怎会忠于君父社稷？故此无论罪责几分，祭祀之物从不充公。
　　便留书一封，叮嘱数语，劝其重立陈氏祭祠，将田庄、房舍、田亩一应置于祭物之中，钱余多置，待将来人口分支添多，各领祭物，分管钱粮祭祀，又不可买卖，也有了长久之基，一纸书罢，揣在怀中，心事了了，只待夜幕降临，不做耽搁，留书便去，情知今夜陈彤事忙，便打算不告而别。
　　不过下晌时分，迎春儿便带信回来，只说张管家与李爷已将两间铺子检查停当，两间共计四万两，当下已成交定契，特来回信取牌，陈彤也不耽误，当下问明情况，派怜儿递她牌子，又递她三两银子，让两位爷请上吴掌柜一桌，再备猪头一只，两坛高粱酒、两斤米面，干果酥饼一盒以作送别之礼，再请递给两位爷儿话儿去，让他们照应选些掌柜、伙计，一间还做绸缎生意，一间改作胭脂水粉，又吩咐了秀春儿去配药房吩咐一声，让分出几个得力的人儿来，带人改制胭脂水粉，月钱涨上两文，毕竟比不得制药先生，难免多些好处。
　　她也知晓这等生意靠的就是名号，吴掌柜的绸缎庄名号不小，只要不乱折腾，倒是稳定的多，胭脂水粉生意，到还需要靠闺中之力，便让怜儿取来黄历瞧了瞧，只见三日后便是冬至，心中已有定计，暂且按下不理。
　　事情安排妥帖，饮了一杯茶水，让怜儿为她揉揉双额，院外突然生起吵嚷声，眉头微皱道：“怜儿，去瞧瞧发生什么事儿了。”
　　怜儿诶了一声，到外间儿跟宋英姑娘打了声喏，这便出院寻声去了，过了角门瞧了一眼，只见刘妈妈正用一条马鞭抽打一个丫头，那丫头啜泣不止，不断哀嚎。
　　刘妈妈见怜儿来了，忙打了个喏：“怜儿姑娘。”
　　怜儿问道：“奶奶在休息，听到这里吵吵嚷嚷的，让我来瞧瞧，这人儿怎么了？”
　　刘妈妈瞪了这丫头一眼，又抽了一鞭子，说道：“方才王守备来访，这丫头把人家茶盘儿打翻了，险些烫伤客人，要不是王守备与老爷相交甚久，还不知给咱带来多少麻烦呢。”
　　丫头抽泣道：“是他，他摸我手......”
　　刘妈妈又是一鞭子抽了上去：“小蹄子，还嘴硬，王守备家里有花一般的夫人，会对你动手动脚？”
　　怜儿瞧着这丫头快没人样了，便拦了下来，说道：“刘妈妈，奶奶下晌还要应付田庄管事，今儿就算奶奶开恩饶了她了，让她以后来奶奶房里应付，也好学个机灵儿。”
　　刘妈妈朝怜儿谄笑道：“奶奶说了，咱还有什么话说。”又瞧了那丫头一眼：“算你命好，要是在别的地儿，你可就得被再卖一回了，以后你就跟奶奶去吧，学机灵点儿。”
　　丫头强撑着向两人磕头道：“谢妈妈、姑娘开恩。”刘妈妈哼了一声，把马鞭塞到花架底下，跟怜儿行了一礼，便离去了。
　　怜儿忙将丫头扶了起来，瞧了刘妈妈背影一眼，问丫头说：“你叫什么名字？”
　　丫头低声道：“红喜儿。”
　　怜儿一笑：“到是讨喜的名字，你可别恨刘妈妈，她就是管教丫鬟的，这事儿她也担责，瞧她把你往这儿引，也是给你机会，不然你就真得被人牙子再卖一回了。”
　　红喜儿点头道：“红喜儿懂得。”
　　怜儿瞧她乖巧，倒也心喜，便带她去回陈彤。
　　自古行善天知晓，命运何曾辜好人？
　　却说怜儿带红喜儿回了陈彤，宋英见了，怒不可遏，被陈彤拦下，听怜儿将事情略作解释，便将红喜儿留了下来，让怜儿取了回春散，为她敷上，宋英把床铺让了出来。
　　陈彤帮她瞧过，确认只是皮外伤，倒也没什么大事儿，当下众人也便放心了。
　　不多时，朱爷家的大丫鬟翠儿来报：“奶奶，田庄赵管事来了。”
　　怜儿将牌子递给翠儿：“奶奶知道了，你让三位管事先点收着，奶奶马上就来。”
　　翠儿唱了声喏，便急急退去。
　　陈彤这便带着怜儿出门，赶到前院点收，赵管家并旗下数十人立在一旁候着，张管家将他带来的钱粮一一入账，陈彤瞧了瞧账簿，微微点头，赵管家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向陈彤行礼道：“奶奶吉祥，今年虽然年景不好，咱也没有辜负奶奶教导，虽然不比往年，却也差不到三成去，还谢谢奶奶免去了二柱子那几起货的劳役，要不然，还真是少了几个有用的劳力去了。”
　　陈彤笑了笑，逗了逗笼子里的俊犬花鸡：“你们肯好好做差事，奶奶也不会亏了你们去，你们家就那一个儿子，要是被人带去，将来谁为你们传宗接代、养老送终呢？要说这事儿，倒也破费了些人情儿嘞。”
　　赵管家行礼道：“谁不知奶奶神通广大，至于这人情儿，赵家世代都会铭记于心，小人奉上一份心意，请奶奶吃茶。”
　　陈彤接过赵管家递上的扎贴儿，原来是一百两银子，也知他们几家凑出这些钱虽然不难，倒也算是大钱了，颇有诚意，当下便接了去，赏了他五两银子：“晚上爹爹请您吃席听曲儿，您怎么不叫二柱子一起来呢？”
　　赵管家笑了笑：“年纪小，没规矩，不成器，带来怕上不了台面儿。”
　　陈彤轻笑：“这话不对咯，爹爹可是个宽厚的人儿，该常来走动走动的。”
　　赵管家诶了一声：“主子爷、奶奶都是好人儿，下次咱一定带来。”
　　陈彤说道：“这就对了，府里的丫鬟这么多，说不得还能亲上加亲嘞。”
　　赵管家当即乐的脸色红润一片，陈彤则与张管家一同将钱粮蔬果、鸡鸭鱼鹅，牲畜禽羽一并清点得当，除了几家吃茶钱，赵管家几乎没有私扣什么，也是因陈彤确实救了他们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