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入侵》布朗尼脑袋

3、裂缝 裂缝不

　　裂缝不是我弄出来的。

　　是爆炸。

　　剧烈的震动从远处传来，整栋建筑都在颤抖。玻璃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但没有碎——这个容器比我想象的更结实。

　　外面的灯光灭了，只剩下应急灯的红光一闪一闪。

　　尖叫声、脚步声、枪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极了三个月前那个小镇崩塌的夜晚。

　　我贴在玻璃上，透过裂缝往外看。

　　走廊里全是人。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四处逃窜，持枪的守卫试图维持秩序，但更多人——那些和我一样被关在容器里的人，正在疯狂地捶打着玻璃。

　　有个容器碎了。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爬出来，他的转化程度比我还高，几乎看不出人形。

　　守卫立刻开枪，子弹打在他身上，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扑了过去。

　　惨叫声响起。

　　更多的容器在震动中裂开。

　　我的玻璃又裂了几道缝，但依然没有碎。

　　我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用指甲去划，只能在玻璃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不够。

　　我还不够强。

　　“这边！”

　　一只手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我本能地反扣住它，獠牙几乎瞬间弹出——

　　“是我！”

　　陈默的脸凑到我面前，离我的獠牙只有几厘米。他脸色煞白，但没有躲。

　　我松开手，獠牙慢慢收了回去。

　　“跟我走。”他拉起我就跑，“电控室炸了，所有门都开了，趁乱——”

　　他没说完，我们已经冲出了那扇从没打开过的门。

　　走廊里的景象让我脚步一顿。

　　到处都是尸体。穿白大褂的，穿守卫服的，还有那些分不清是人是鬼的实验体。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另一种奇怪的、甜腻腻的气息。

　　那股气息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恶心。

　　是……饿。

　　“别看。”陈默拉着我继续跑，“走这边，我知道后门——”

　　又一阵爆炸声从头顶传来，碎石块雨点般落下。陈默被一块砸中肩膀，整个人摔倒在地。

　　我拽起他，拖着往前走。

　　他不知道我要带他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凭着本能，往那股让我厌恶的气息最淡的方向跑。

　　后门确实存在。

　　但门口站着人。

　　不是守卫，是一群穿着黑色防护服的人。他们抬着一个个容器往外搬，动作迅速而有序。

　　那些容器里装着的，都是沉睡的实验体。

　　其中一个容器从我面前经过时，我看见了里面的脸。

　　一个女人。

　　年轻，大概二十多岁。闭着眼睛，像是在做梦。

　　她的脸很干净，没有青灰色的皮肤，没有暴起的血管。如果不是被装在容器里，她看起来就像个睡着了的普通人。

　　“新来的。”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转化率不足10%，还有救。”

　　我猛地转头。

　　几步之外，站着一个男人。他没有穿防护服，只是普通的外套长裤，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看着我。

　　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多岁，长相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看我的眼神不对——

　　不是恐惧，不是厌恶，不是好奇。

　　是审视。

　　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这个呢？”他朝我扬了扬下巴，问身边的人。

　　旁边的人翻开一个文件夹：“07号实验体，转化第二十三天，意识存留度92%，攻击性中高等。评估等级：A。”

　　“A？”男人挑了挑眉，“有意思。”

　　他朝我走过来。

　　陈默挡在我前面，被他一巴掌扇开。我下意识后退，背抵上了墙。

　　男人在我面前停下，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像没有光进去一样。

　　“转化二十三天还有92%的意识，”他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我猛地抬手，指甲直刺他的喉咙。

　　他连躲都没躲。

　　指甲刺进去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不是血。

　　是金属。

　　他的脖子被我刺穿的地方，露出里面银白色的机械结构。

　　电线，齿轮，还有一些我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了看，伸手把裂开的皮肤按回去，像按一块贴歪了的创可贴。

　　“脾气不小。”他说，“带走。”

　　黑暗再次笼罩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