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男扮女装 “凭什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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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俺才三四岁，和爹妈住在坠龙岭山脚下。”
“……别问俺为什么现在看起来才七八岁！咱魔修和你们中原土著的修炼心法不一样！”
“俺爹妈只是普通宫人，白日当值，夜里归家，拿最低薪俸过活。”
“寒露那一日，他们直到子时才回到家，带着浑身的血和硝烟。”
“俺在摇篮里吓得哭，俺娘安慰说，那都是别人的血。一帮狂妄至极的中原土著闯入龙宫，到处烧杀抢掠，炸了龙神大人的御膳房不说，还夺了龙神的左眼。好在，那帮土著已经被赶出去了，带头的人也被捉拿，囚禁在龙神寝宫。”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大概是为了重修龙宫，俺爹妈忙得团团转，经常整日整夜没人影。不过没关系，那些动物朋友可以跟俺玩。”
“一天半夜，他们终于回家。也许是为了防止吵醒俺，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俺仍约约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俺娘说，龙神对那个中原男囚可谓一往情深，金屋藏娇，好吃好喝地供着不说，还不许别人看，生怕有人觊觎似的。众人都在嘀咕龙神大人怕是被猪油蒙了心，直到今日她去给那个男囚送饭，隔着珠帘一瞅……”
“俺娘说，她从未见过那样的人。纵使身居囹圄，浑身的气度却教人以为他才是这个宫殿的主人。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那个男人脖颈间戴着一枚金镶玉璧，金蚨图腾盘踞其上，说不出的好看和华贵。”
“她还说，他是唯一一个会跟她说‘谢谢’的人。”
“那时龙神正在和那个男囚聊天。她隐约听到男囚说，这个玉璧是他当初给夫人的聘礼。此番出征，夫人亲手给他戴上坠子，为求平安。”
“俺娘在厨房里和俺爹嬉笑打闹，说真羡慕那对夫妻的伉俪情深。俺爹是个木讷的人，不会甜言蜜语，但答应了俺娘，等这个月的薪俸倒手，便去求龙宫里的锻器师魔修，给她做一个坠子。”
“结果，这个月还没到底，龙宫就变了天。俺记得蛮清楚，霜降那日深夜，爹娘急匆匆赶回家，抱着俺就跑。”
“他们是低阶魔修，不会御剑，只能跑。俺在父亲怀里一颠一颠，打起了瞌睡。偶尔睡醒睁开眼，越过父亲的肩头，看见龙宫那边起了冲天大火，整座山头都被吞没了。”
“后来龙宫外头便立起了偌大的结界，把整个坠龙岭变成了与世隔绝的阴森地方。”
“而咱家在结界外的这个村庄里住下。爹娘对霜降之夜的那场大火讳莫如深，即使我问，只是含糊其辞，说什么‘新大内总管’‘囚犯死了’‘要变天了’。”
“剩下的俺就不知道了。咱家在这个村子里扎了根，爸爸妈妈也不再去龙宫，终于能陪我玩了。他们天天出去打猎，如果抓到一些不长眼的中原土著，权当加了餐。不过这样的好日子没多久，他们就被另一波中原土著杀掉了。”
“俺不伤心，因为还有很多妖怪伙伴陪我玩。”
……
“没了。”吉吉啃完手上的鸡腿，朝祝水云又伸出手：“还要！”
“这么多，还不够你啃？”祝水云看着吉吉跟前堆成小山的鸡骨头，无语道，“小孩子吃这么多，也不怕变胖墩讨不着媳妇！”
“所以你想要金蚨子母币，是因为母亲？”一直抱臂而立的谢昭冷不丁说。
“也不全是。”吉吉说，“谁戴上你那个坠子，都会变成讨人喜欢的人。俺想要朋友和俺一起玩，永远喜欢俺，不离开俺。”
祝水云抓住了吉吉讲的故事的重点：“所以说，谢老爷并非死于寒露，而是霜降那日？”
慕容轩震惊道：“怎会如此……可是我爹说，谢老爷在寒露，也就是进攻龙宫的当日就牺牲了，他后来多次派人迎救，也没有找到谢老爷踪影。你确定，龙神软禁多日的那个男人就是谢老爷吗？会不会搞错…… ”
吉吉差点跳起来：“放屁！俺都说那男人被龙神金屋藏娇了，俺爹娘都难得一见，还轮得到你们？”
谢昭沉声道：“谢家父子间有心灵感应。所以寒露那日，所有人都觉得我父亲死了，我却知道他还活着，顶着压力坚持向坠龙岭出兵营救。直到霜降那日深夜，这枚金蚨子母币突然出现在我的身上。”
他攥紧了怀里的玉坠：“在上任家主死去之时，金蚨币会自动出现在下任家主手中。那一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联系在我和父亲之间的那根线断了。父亲的死亡，远不是凌霄阁所几笔带过的那么简单。”
“谢家的情况只有谢家最清楚，你们凌霄阁所谓的‘调查报告’，简直一派胡言！”
慕容轩恼羞成怒：“你，你竟然信这个魔修的一面之辞，也不信我的父亲！”
谢昭：“我谁都不信。我千里迢迢来到此地，就是为了寻得真相，为谢家正名。我父亲葬身魔窟，尸骨无存，蒙受整十年的不白之冤。我要凌霄阁当着全天下的面给我谢罪。”
慕容轩也气头上来：“好！如若真如你所说，本公子亲自给你负荆请罪！但如若不是，你也要向全天下承认自己是个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的逆贼！”
谢昭讥讽道：“就凭你，代表凌霄阁？”
两人针锋相对，大战一触即发。祝水云闻到空中的火药味儿，赶忙把二人拉开：“都冷静！在这里也吵不出个是非黑白，当务之急是进入龙宫，才能找到真相。”
吉吉托腮看了半天好戏，这时道：“俺知道进龙宫结界的办法。但是俺是不会告诉你们的——除非，你们还俺好朋友！陪俺玩陪俺玩！”
对付小孩子很简单，就是投其所好，想其所想。
祝水云一拍脑袋：“哎呀宝贝儿！这好办！我这儿正巧有一个不离不弃的玩伴。我把它给你，你忙我们混进龙宫，怎么样啊？”
祝水云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棉花娃娃，在吉吉面前晃来晃去。
吉吉：“俺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想糊弄……”
祝水云捏捏娃娃的脸。娃娃奶声奶气道：“吉吉吉吉，咱们是好朋友啦！”
吉吉：“你以为俺会上钩……”
祝水云再戳戳。棉花娃娃欢快道：“我们一起去玩吧！”
吉吉：“俺才不会……”
棉花娃娃扑腾着两条腿跑到吉吉跟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吉吉：“……”
祝水云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确定不要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过了这村没这店啊宝贝儿！”
慕容轩小声问：“这东西好玩儿，你是怎么做到的？”
祝水云道：“简单得很，无非是往里面塞了点有声棉絮……”然后花10功德找系统下了个宝宝睡前故事包，里面的故事连续讲十年都讲不完。
吉吉扁了扁嘴：“娘……呜……”
眼泪在他眼眶里直打转儿，吉吉努力想要装作不为所动的样子，但最后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渴望，把棉花娃娃抱进了怀里。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吉吉挠了挠鸡窝头，道：“我有一个方法能让你们进龙宫。你们来得巧，今儿是魔修们给龙神进贡的最后一天，龙宫结界还有两个时辰就关了。你们不如扮作我的贡品，直接从大门走进去。”
“不过话说在前面，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
*
一个时辰后。
残阳如血，洒落在山谷裸露的岩石上，像泼了朱砂一般。坠龙岭两边尖石高高耸立，如龙牙，如利刃，叫人寸步难行。唯独两座山峰间挤着一条羊肠小道，九转十八弯，直通龙宫的结界入口。
两个狼妖守卫立在结界入口处。
“再过半个时辰，这结界就要落锁喽。也不知道那个魔修小儿来不来上贡，今年就差他一个了……”龙宫守卫甲伸了个懒腰。
“那些魔修都是受龙神老人家荫蔽的，还敢不上贡？我看直接把他当作贡品吃了算了！”守卫乙嗤笑道，“哦我想起来了，那人叫‘吉吉’是吧…… 呔！就属他最没用！别人进贡的不是灵石珍宝就是人肝凤髓，而他每年净送些野果啥的，也不嫌寒酸！”
守卫甲：“人家还小，一个人讨生活也难呀。再等等吧，说不定人就要来了呢？”
守卫乙：“我不管，那小儿要是再不来，我可直接报给大内总管了，够他吃不了兜着走……
一听到“大内总管”四个字，守卫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时守卫乙突然道：“哎你看那是什么？花轿？”
二人朝着道路的尽头看去。
四名轿夫抬着一个花轿朝龙宫走来。隔着晃动的珠帘，二人只瞧见花轿中坐着的两人的轮廓，也一眼看出那是沉鱼落雁的大美人。
然而在他们看不到的花轿内，二“美人”一个板着脸、一个幽怨极，被套在满头珠绦和华美长裙里，浑身僵硬。
一个巴掌大小的纤细女孩扑闪着背后硕大的蝴蝶翅膀，围着二人的面庞飞来飞去，细细补胭脂。
眼见着谢昭的脸越来越黑，小蝴蝶妖赶忙劝道：“金蚨大人，您既然要扮作女子，就该把身段放软些、把眼神放柔些。您若是这个样子进宫，不像是当妃子的，而像下一秒就要拔剑杀人的…… ”
她悬崖勒马，把“阎王爷”三字吞了回去，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道：“…… 女将军呢！”
“噗！”祝水云一时没绷住。
一个时辰前，吉吉那小鬼提议“男扮女装”，被谢昭提剑追着砍了半个钟头。
冷静下来后，众人在理智分析后被迫承认，这是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深入敌营的最优选择。
龙宫的结界有过滤法咒，任何易容术在它面前都会现出原形。所以，三人必须本色出场，角色扮演。
“啊，这个我懂。”
祝水云胸有成竹，说着就去碰谢昭的发冠。
谢昭对他这般没大没小的轻佻之举十分愠怒，侧身避开。
祝水云扑了个空，呛道：“干嘛躲？谁敢非礼您呀。我这不是想把你打扮得好点吗？放心交给我吧，保准把你变成惊天动地大美人。”
他拉着谢昭一通捣鼓。
大功告成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连系统也给整无语了，艰难问道：“所以，你说的惊天动地大美人……就只是披下来头发？”
“不是吗？”祝水云一本正经地反问道，“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的吗？女主女扮男装，扎起头发就能和男人勾肩搭背当兄弟，直到头发一散，旁人才道：‘原来是个姑娘啊！’举一反三，男扮女装不也一样嘛。”
系统：“……”
谢昭嘴角抽搐，用二十多年的教养努力克制着一拳锤扁祝水云的心。
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当初就不该信你。”
谢昭冲天的怨气吸引了路过的小蝴蝶妖，小蝴蝶妖自告奋勇地来帮忙。
金蚨是百虫之王。对于小蝴蝶来说，谢昭就是金蚨在人间的化身，“身为臣子理当全力以赴，为王排忧解难呀！”
于是，在小蝴蝶的建议和安排下，祝水云和谢昭变成了龙神的“妃子”，坐上了进贡的花轿。而慕容轩变成了“轿夫”，为娘娘们保驾护航。
三人都很郁闷。
祝水云和谢昭：“凭什么我要当娘娘？”
慕容轩：“凭什么我不能当娘娘？”
吉吉抱着棉花娃娃白了他一眼：“你见过你这样浑身腱子肉的娘娘吗？啊？分分钟露馅好吗！”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小蝴蝶叫了几个同伴扮作轿夫帮慕容轩抬轿赶路，自己则在轿厢里给二人化妆。
在穿越前，祝水云就听说过女孩子化妆等于换头；此刻他才亲身体会到了，被称为“亚洲四大邪术”之一的化妆术，果真是名不虚传——
小蝴蝶妖不过巧手一挥，谢昭的脸像是什么都没变，又像什么都变了。
谢昭抬眼朝祝水云一瞟，瑞凤眼，桃花腮，浑身说不出的俊俏与贵气。
……如果忽略掉杀人的眼神就完美了。
祝水云在心里尖叫：“这个眼神，好攻好攻！霸道姐姐爱上我！”
系统嗑瓜子：“到时候秋月白又有话本写了……盲猜叫《龙宫百合恋之霸道姐姐爱上我》？”
祝水云垮下脸：“……你滚。”
祝水云看热闹不嫌事大：“唉，看得我都有点想女装啦。”
没想到下一秒，小蝴蝶妖就拿着胭脂要往自己脸上抹：
“祝仙君，轮到您啦。”
“你要干什么？”祝水云心中警铃大作，挣扎道，“士可杀不可辱！谢昭救我！——小蝴蝶！你不要过来啊……”
谢昭冷笑一声，抬手点了他的麻穴，祝水云瞬间动弹不得。
在系统“叶公好龙“的嘲笑声中，他一双眼睛惊恐地转来转去，眼睁睁看着小蝴蝶给自己化妆了全程。
终于，赶在抵达龙宫之前，二人成功变装完毕。谢昭和祝水云还为自己取了个花名，分别唤做“红尘”“紫陌”。
花轿悠悠载着二美人，穿过坠龙岭峡谷的狼嗥与兽哮，施施然停在宫门十步远的地方。
为首的轿夫慕容轩献上贡品礼单，朗声道：“魔修吉吉，敬献二美人于龙神大人，请二位大人准行。”
守卫乙打量着慕容轩：“以前没见过你啊。新来的？”
他又看了看花轿里的二个美人。一个红衣，一个青衣；一个俊丽，一个柔婉。两个都是不多得的美妖姬，就是脸上都几分幽怨。
尤其是那红衣俊女，一双凤眼含了冰似的，一直瞪他。想必是被逼前来，心有怨愤。
守卫乙没好气道：“瞪我干啥？”
守门多年，他见多了像这样被掳来当妃子的女子，早已心中麻木，没有了波澜。
守卫甲好声劝道：“二位姑娘不妨看开些，寻常女子进了这龙宫，就只能零落成泥碾作尘。不妨多笑笑，说不定哪天就被龙神看中，成了宠妃娘娘呢。”
贡品礼单基本挑不出差错，守卫乙便抬手放行。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时，一阵晚风强力吹来，掀开了众人身上即使用法术也遮掩不住的人的气息——
守卫甲瞬间拔刀朝慕容轩砍去，厉声大喝：“站住！”
“你们身上怎么有人味？！”
坠龙岭是妖怪和魔修的天下，普通人在这里处于食物链底端，一旦被发现，便是死路一条。
鲜香的人肉味勾起了守卫的兽性，他们的嘴角咧到耳朵根，现出原形，变成两只xion豺狼向慕容轩扑来——
这时，一只涂了蔻丹的纤纤玉手挑开珠帘，一只蝴蝶自谢昭指尖飞出，落在豺狼侍卫的鼻尖。
他们眼前仿若有千万只蝴蝶飞过，又好像置身于百花丛间，一时间飘飘然然。
两只豺狼被小蝴蝶迷得七荤八素，跌坐在地，一时间分不清东西南北。
趁此机会，众人便大摇大摆地进了龙宫结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男扮女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