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面具之下 他为救我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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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水云惶然地抬起头，只见一人抄着青花瓷瓶，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龙神。
千钧一发时刻，那人如天神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即使逆着光，看不清脸，祝水云也从身形的剪影一下子反应了过来——那是谢昭。
他责怪道：“你可真会挑时间，之前不见人影，现在滚出来了？”
谢昭冷笑道：“我变成蝴蝶发簪一直跟着你，你吸了多久的迷魂香，我也吸了多久！是啊，要不是我会挑时间，还看不到某只小老鼠惊慌失措嗷嗷叫的模样。”
祝水云垂下眼，掩盖住内心的波澜。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一句谢谢，却最终只是踢了踢倒地不起的龙神，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干嘛下这么重的手？把人弄死了，咱们还怎么撬问题出来呀。”
谢昭以往都只会冷哼一声，便懒得与人交谈，此刻在迷魂香的推动下，他褪下了清高的外皮，露出内里心高气傲的少年郎心气儿来，遇到不爽的事物，便是较真儿起来：
“我再不动手，你就要被那老不死的给扒光了。你还蹬鼻子上脸，得了便宜卖乖！你不动又不跑，我打了你还吵！”
祝水云本就理亏，没和他争论。
他瞅了瞅气喘吁吁的谢昭，觉得这一幕……还蛮新奇。
谢昭又抡起花瓶，对着龙神的后脑勺就是梆梆两下补刀。
他把龙神踢了个翻面，面具上的龙脸狰狞，那两颗宝石假眼一只怒目直视谢昭，另一只直勾勾地看着祝水云。
“啧…… 老不死的，敢拿我父亲的名头装神弄鬼。”谢昭道，“我倒要扒了你的面具，看看是什么东西！”
他去摘龙神的面具，却怎么也摘不下来。
祝水云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伸手过去，手指才堪堪碰到龙神的面具，那原本如焊在脸上的面具便悄然脱落，露出了一张玉一般的容颜。
祝水云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地看向谢昭。
谢昭死死地盯着龙神的脸，不可思议地喃喃：
“爹……？”
祝水云的心中一片惊涛骇浪。
龙神是……谢老爷？
抑或，谢老爷是龙神？
不，不是这样的。
除了人类的外壳，他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大妖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
祝水云想起了在小妖嘴里打听到的线索：“十年前的坠龙岭爆炸案后，就没有人再见到谢老爷了。仙盟记载谢老爷已牺牲，而龙宫妖魔们都说谢老爷没死，而是被龙神视为禁脔，最后不明不白地死在龙神寝宫。”
这些坊间流传得沸沸扬扬的龙宫秘事真实性大多不高，但是却揭露了一个事实:
谢老爷和龙神绝对是有关系的。
但是即使有关系，也绝不至于到那种“夕阳红老年爱恋”的程度……
对于这些桃色秘闻，祝水云向来是不信的，往往也只是一笑置之。
他相信谢老爷，也相信谢昭，更不信，贵为一方大妖的龙神竟然会做出夺人夫这种事儿。
如果真有，那绝对绝对绝对是策划的锅。
说不定有的策划就是这么天雷滚滚狗血泼天呢？
系统：“……”
系统：“我都听见了喔！当心我反手告诉策划，说你说他坏话！”
祝水云：“我在夸策划英武似孟德，哪里坏话了？”
系统悠悠道：“别当我肚子里没墨水。你在内涵他是曹操，爱玩人夫。”
祝水云：“……”
谢昭看着那张与父亲一模一样的脸，不由得有些恍惚。
关心则乱，他虽然一直坚持着父亲已死，但是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的相似，叫他勾起了回忆，让向来斩钉截铁的他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父亲真的没有死？
那为什么十年生死两茫茫，他和母亲连一封信、一句话都再也没有收到过？
思绪翻涌间，守在外面的慕容轩破门而入，急促道：“水云快走，大内总管要来了，你快跑……啊！龙神也在，怎么晕了……含曦君你怎么也在？”
情况紧急，就连祝水云和谢昭也听见了远处走廊传来了急促脚步声，伴随着三清铃铛叮叮咚咚的催魂声响。
想必是控制龙神的面具被破坏，大内总管发现事态失控，紧急赶过来了吧。
慕容轩不管三七二十一，推着祝水云和谢昭道：“你们快走！”
临走之前，祝水云想要把龙神的身子搬上床，好伪装出自己和他同枕而眠的假象。
然而，令三人惊讶的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龙神的身子已经不翼而飞了！
昏迷的龙神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还站在床边的一副墨宝处，看着他们。
随后，他掀开床头墙上挂着的墨宝，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密道。
一眨眼，他就闪进了密道，不见了。
慕容轩恍然大悟：“啊！我总是听御膳房的家伙们碎嘴龙神的墨宝有蹊跷，果然。听说这里直接和碧玺山洞相连，你们赶紧过去。大内总管抽调了所有兵力要来杀你们，山洞反而是最薄弱的地方。”
外头，脚步声越来越近。
慕容轩迎了上去：“总管大人，龙神正在临幸紫陌娘娘，大人不妨先歇息会……”
祝水云正想杀出去，直接把大内总管打趴，了却一桩任务。
但系统却提示道：“跟上龙神。现在还不是你和BOSS硬刚的时候。”
祝水云便和谢昭紧咬着龙神，跳进了密道。
密道很深，很宅几乎是垂直往下。
祝水云下意识拉着谢昭的衣角，二人一前一后一起往漆黑的下方坠去。
不知道往下坠落了多久，终于跌到了一个平缓的地带。
二人正想歇口气，爬起身查周围的情况，谢昭突然脸色一变，抱起祝水云往旁边一滚！
祝水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仿佛有惊雷炸开。
过了一阵子，谢昭才慢慢松开他。
祝水云你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才惊讶地发现——
乱箭齐发，几颗巨石轰然落下，将他们方才待的台阶砸了个粉碎，将来时的甬道死死堵住！
这可能是密道的防御机制。若是反应慢一秒钟，他们恐怕就要被乱箭射成刺猬，被巨石压成肉酱了。
方才谢昭抱着他，滚过了一片乱石嶙峋的地方。
石头很锋利，谢昭的背上、腿上、手臂上，都被乱石割出了斑斑血迹，而自己却被他保护的很好，几乎没有伤口。
谢昭站了起来，无所谓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没好气地怼道：“看什么看？”
祝水云也是爷们，被另外一个男人保护，尤其是谢昭保护，仿佛无形中低人一头，心中有感谢，也有不甘。
但是看着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的谢昭，他却没有像以往一样毛炸炸地回怼回去，认真道：“在看欠条。”
谢昭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祝水云：“我的欠条。这些我都记下了。”
谢昭撇撇嘴：“敢在仙盟首富羲和宗宗主面前算账？算盘打得叮当响？真有你的。”
祝水云笑着摇摇头。
他们顺着山洞往前走去。
越往前走，碧玺石越多，直到一整面山洞的石壁都被碧玺覆盖，光辉灿烂，将山洞照耀得如同白昼。
谢老爷躺在这里。
碧血丹青的碧玺包裹着他，如母亲温暖的子宫，让他的尸身不腐，让他十年容颜如昔。
祝水云正松了一口气：“谢老爷在此，就证明龙神是个冒牌货……咦？”
谢昭攥着他的手突然收紧了。
祝水云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也同时看见了，那封存着谢老爷身体的碧玺石墙前，赫然站着龙神！
相同的面庞，隔着碧玺石墙，遥相对望。
龙神看着谢老爷，扯着嘴角，浮现一个扭曲的笑容，但是眼神却是温暖的。
谢昭迅速反应过来：“他在模仿。”
祝水云恍然大悟：“怪不得龙神身上有那么多和谢老爷相似地方，原来是刻意学的……但堂堂龙神，为什么要活成一个人类的模样？”
“你们来了，我的孩子。我已等候你们许久了。”
不知何时，龙神早已注视着角落里的他们，浑厚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回声不断。
二人堂堂正正地走出来，抱拳道：“晚辈见过龙神大人。”
摘下面具的龙神仿佛脱下了枷锁，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温和儒雅了许多，就连看他们的眼神就和谢老爷一模一样。
虽然他顶着一张和谢老爷一模一样的脸，但尚且不知是敌是友，二人的戒备却是一点没有放下。
“在下怎敢僭越，狂妄自大地声称自己是龙神大人的子孙？我的父亲不过是普通的人类修士，早在十年前就已牺牲在龙窟了。”
谢昭语气恭敬，内容却一点不客气：“倒是大人也是一方大妖，龙岭之王，为何却顶着我父亲一个人类的皮囊？”
龙神似是对他的敌意早有预料，叹息一声：“他为救我而死，我便代他而活。”
“就连上天也感动于他的忠义，为他盛开了漫山遍野的碧玺。”
“年轻人，请先不要激动，请容老夫慢慢讲述，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面具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