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碧血丹青 却没有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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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屠户一手攥着抢夺来的“证据”，一手铁钳似地钳着祝水云，连拖带拽地把人逮到了御膳房的办事大厅里。
办事大厅算得上整个御膳房里最干净的地方了，起码地上没有到处都泼的是血污，丢的是内脏。
这里的地板被擦得光亮亮，比镜子还要干净。
朱屠户一进办事大厅，就对着大厅中央的皮椅上坐的人影道：“大内总管大人！我把这贼人抓来了！”
祝水云猝然抬头。只见正坐中央的那人浑身黑袍，把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露一丝缝隙，宛如一只黑泥怪。
这不就是他进宫那天见到的在高台上的神秘人吗？
原来他就是龙宫的实际掌权人，那个比龙神还要“见首不见尾”的大内总管？
大内总管难得来一次御膳房，只是为了新一批生肉货物的交接合同。
这里腥臭满天，他办完事情欲走，朱屠户却一连声地叫他留下来，说是“抓了个贼人叫他来看看。”
大内总管等得不耐烦，这时朱屠户总算把人抓来了。
见到来人，他微微直起了身，微不可查地“哦”了一声。
大内总管自黑袍底下传出扭曲的变声：“朱屠户，上次任务你完成得稀烂，让人全溜走了不说，还让尚仪局那蜘蛛抓住了把柄。孤念你忠诚，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调查近日扰乱龙神心智的贼人。这就是你给出的答案？”
朱屠户自豪地挺起胸脯：“是的，大人，就是他！”
大内总管：“限你三分钟内讲清楚。”
朱屠户：“得知龙神的心智紊乱、不再乖乖听从大人您的铃铛操纵的消息之后，我左思右想，觉得肯定是吃的东西出了问题！我便在御膳房设下埋伏，每日蹲守，今日，终于抓到了这个形迹可疑的贼人！”
大内总管在黑袍后皱起眉：“你可知他是谁？他可是龙神身边最当红的宠姬。你指认她为贼，这盆脏水倒扣下来，干得要是不漂亮，到时候人家止不住到龙神那怎么编排我们。”
祝水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似是恐惧极了。
“她？管他宠姬不宠姬，在我这里都是祸乱龙神的贼人！该杀！”朱屠户拍着胸脯打包票：“我可是亲眼见到她鬼鬼祟祟偷东西！总管大人，您看好了——！”
他一把摊开手指，把从祝水云手中抢到的东西展示给总管大人看。
一时间，偌大的办事大厅，哑口无言，鸦雀无声。
大内总管：“这就是你辛苦了好几天，抓到的‘通敌、害龙神的证据’？”
祝水云抖得更厉害了。
朱屠户见状，更加确认自己抓对了人：“正是！龙神心神不宁，正是因为这妖妃拿着这玩意日日给龙神大人吹枕边风，教他失去了您的控制…… ”
“放肆！”大内总管扬手一鞭子甩去，把朱屠户抽飞出去！
大厅内顿时血肉横飞。朱屠户捂着被抽掉了半边脸颊肉的猪脸爬起，不解地捡起那物什一看——
上面哪有什么“通敌机密”，而是一副涂鸦！上面画着一个黑袍人，俨然是大内总管的模样；可黑袍之下，却长着一张丑陋的猪头！
朱屠户目瞪口呆。
大内总管阴恻恻的身影在他耳边响起：“朱屠户，戏弄本座好玩么？”
就在这时，祝水云揉了揉笑痛了的肚子，装作被吓着的模样，在一旁煽风点火：“总管大人，妾身饿了，想来御膳房找些莲花酥吃，不料那野猪破门而入，劈头盖脸地扣给臣妾‘通敌’的罪名，还伪造了那小像，侮辱总管大人您呐！！冤枉啊！”
他真心实意地假哭，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那野猪正是罪大恶极。侮辱臣妾就算了，竟然侮辱总管大人您…… ”
他对大内总管的心理摸了个透彻。这个人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存在，便断不会允许有人凌驾于龙神、凌驾于他之上。任何可能威胁他的尊位的东西，都应被毫不留情地除掉。
祝水云想全身而退很简单，只需要把矛盾引到“冒犯”大内总管的朱屠户身上去就可以了。
大内总管“哼”了一声，苍白的手指自黑袍底下探出，摇了摇三清铃，唤来龙神的御前侍卫：“把那野猪乱棍打死，扔到山外喂秃鹫去。”
他又唤来一队人高马大的侍卫：“紫陌娘娘吓得不清，你们护送她回尚仪局。”
临走前，大内总管唤住了祝水云。
“紫陌娘娘一路慢走，回去好好练舞，再过几日就是十五的祭月仪式了。今日的小插曲，本座都可没有见到。但君子不立瓜田李下，若有下次，可就吃不好兜着走了。”
他苍白的手指握住祝水云的肩膀，状似亲昵，可其中的威胁之意，二人心知肚明。
祝水云低头行礼，低眉顺眼地盯着地板：“大人放心，紫陌的心里只有好好跳舞、以服侍您和龙神大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想。”
“你最好是。”
大内总管拂袖而去。
祝水云站在原地，依旧是低着头，笑道：“嘻嘻…… 怎么不是呢？”
“抓到你的尾巴了。”
多亏了兢兢业业的洒扫小妖，那地板如镜子般光可鉴人，也完美地照出了大内总管黑袍下的真容。
那是经常出现在祝水云眼前的一张脸。
*
慕容轩给祝水云的纸条没有丢，一直被藏在祝水云的怀里保护得很好。
回到尚仪局后，祝水云和谢昭根据纸条里的线索，在夜色的掩护下潜入了吊桥之下的隐蔽山洞。
越靠近洞口，巡逻的守卫越多。这些守卫都是被精神类的术法所操纵，看似守卫盛宴，实际上一个个目光空洞、动作僵硬、反应迟钝，谢昭和祝水云仅仅靠着灌木丛的遮挡灵活走位，就成功甩开了他们，直取洞穴。
他们沿着尖锐的石壁缓步前行。
洞穴窄而深，按理说是应当一片漆黑的。
可这里不仅不黑暗，反而有一股温暖的光晕笼罩，仿佛指引着前行的旅人。
谢昭的指腹摸过山壁，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碧玺石？”
传说古时候有忠良之臣遭到小人构陷，身死后其滴血化碧，尸骨化为片片红绿相间的宝石，名为碧玺。传说究竟是否为真已经不可考，但事实上，碧玺也确实总喜欢生长在忠烈的埋骨地，与英雄同眠。
越往前走，碧玺石越多，一丛丛一簇簇盛开在他们的脚下，像原上的野草，又像温柔的路标，指引着他们前进。
祝水云有一种奇异的预感。
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转过一个拐角后，一面巨大的、全部由碧玺构成的山墙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个人影安静地沉睡在碧玺中央。
祝水云在看清这个人面目的一瞬间，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下意识地看向谢昭。
谢昭也是同样地惊讶，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碧玺中央的人，眼中隐约有泪光闪动。
他嘴唇翕动，好半天才吐出成型的音符来：“…… 父亲。”
“父亲，你为什么…… 在这里？”
系统：“叮——发现谢老爷尸身，任务取得突破性进展！”
祝水云也是大惊。从他们易容混入龙宫时起，就一直在寻找着谢老爷的踪迹。
大殿里、龙神寝殿中、乃至山壁的建造纹路…… 到处都是谢老爷的气息。
可没想到，谢老爷竟沉睡在碧玺为他编织的水晶棺中，一睡就是十年。
谢老爷的面容沉静而安详，心口却被开了碗口般大的洞。显然是被人从后偷袭，一刀毙命的。
从他的尸身来看，他死前经历了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至死也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
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谁害了谢老爷？
是谁…… 在那之后，还试图折断他的忠骨，将他生生抹黑成一个贪生怕死、狂妄自负的逃兵？
这满山洞茂盛得都要溢出来的碧玺，无声地昭告着谢老爷的冤屈。
谢昭试图走近一步，隔着碧玺触摸父亲的面庞。
可这碧玺墙被人附着了强力法咒，一旦有人触碰，便会引发尖锐的警报！
“有贼！在那里！”
“别让人跑了！”
警报声惊动了巡逻的守卫，杀气伴随着凌乱的脚步由远及近，朝他们刺来！
“快走！”祝水云反应迅速，拽着谢昭就走。
身后的追兵凶猛，他们好几次都险些被追上。然而每次山穷水尽之时，碧玺石都发着温柔的微光，在一片漆黑的山洞中温柔地指引他们脱离险境。
祝水云鼻子一酸。
身后追兵的脚步渐渐远去之时，他回头看了谢老爷最后一眼，低声道：“前辈，我一定会带您回江陵。”
说罢，两人钻出了山洞。
谢老爷被碧玺保护得很好，十年间从未有人能破坏他的尸身，甚至没有人成功探入过这里的究竟，也几乎没有人知道，在这一片青翠掩映的后山小树丛中，藏着山洞的出口。
守卫们大多都涌进山洞里去了，后山也就只留着稀稀拉拉几个人影在那巡逻晃荡。
趁着守卫不注意，祝水云和谢昭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后山的的树干间，丝线遍布，早已变成了天罗地网。
“呀，抓到了两只小老鼠。”
妖媚而慵懒的女声自头顶传来。
二人头顶的蛛网发出微微的震颤，有人踏着丝线款款而来。
女妖尖利的指甲扒开灌木丛，蛛网渐渐勒紧了二人的咽喉，竟是要将猎物绞杀当场的架势：
“让我看看，是哪两只小老鼠在偷吃……咦？ ”
祝水云和谢昭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和头顶的蜘蛛娘娘正巧撞上。
两方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里？”
“你们在乱搞什么？”
蜘蛛娘娘看着草丛中的二人，吓了一大跳似的，连忙将二人从蛛网陷阱里拉了起来，严肃道：
“身为龙神的妃子，你们生是龙神妖，死是龙神的鬼，怎能贸然行这私下苟且之事，还是在守卫森严的后山！不要命了？幸亏你们碰到的是我，要是被其他人逮到了，保准给你安一个私相授受、秽乱宫廷的罪名！”
祝水云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孤女寡女出现在深山老林，还保持着如此暧昧的亲密姿势…… 任谁都会想歪。
更何况，龙神虽后宫佳丽三千，但龙神他老人家似乎更喜欢把妃子放着当摆设。
因此，龙宫里结下对食、磨镜之交的姑娘们不在少数，尚仪局里就有好几对。
蜘蛛娘娘对此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姑娘们怎么厮混她懒得管，只要别胆大包天舞到龙神面前就行。
祝水云听她的语气，就知道自己和谢昭这是被当成一对儿了。
他哭笑不得地解释道：“娘娘误会，我和红尘姊姊并不是那种关系……”
蜘蛛娘娘显然不信他的一套说辞，冷哼一声。
不待她抓着谢昭细问，身后却传来另一道声音：
“蜘蛛，抓到人了吗？”
“我刚刚听你那边有响声。”同样巡逻的蜈蚣妖立起半边身子，在空中嗅了嗅，“嘶…… 有老鼠的味道！”
不待蜘蛛娘娘回话，他两眼放绿光，张牙舞爪地撕开了蜘蛛娘娘身下的灌木丛——
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蜈蚣失望地大喊：“老鼠，老鼠呢？我分明闻到了味道……”
“哪里来的老鼠？一天天净想着吃，吃不死你，饭桶！”
蜘蛛娘娘趴在蛛网上大骂，一扬手把蜈蚣甩飞了出去，“滚回你的地盘，要是被大内总管发现贼人在你那躲，杀头谢罪都不够的！”
蜈蚣挠着头失望地走后，蜘蛛娘娘扯下悬挂在树梢的蛛丝，上面坐着谢昭和祝水云二人。
在蜘蛛娘娘的帮助下，他们方才安安稳稳地坐在树梢高处的蛛网上。
于是，任凭蜈蚣如何气急败坏地撕碎灌木丛，也找不到人影。
不待他们开口，蜘蛛娘娘便道：“我不管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当现在必须回尚仪局安分待着，哪也不准跑！但龙宫最近混进了贼人，到处都不太平。要是再被人抓着，老娘也保不了你们！”
“多谢娘娘，”祝水云从善如流道，“我和红尘姊姊一定回好好练舞，在祭月仪式上大放异彩，为娘娘争光。”
蜘蛛娘娘戳着他的额头：“就你嘴贫！红尘啊，还是你沉稳些，快管管你家紫陌，她整天不是上蹿就是下跳的，浑身就只有这张小嘴儿讨人喜欢了！”
谢昭向她沉默颔首致意，拽着祝水云回了寝宫。
祝水云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还滋哇乱叫着：“娘娘冤枉呐，什么‘你家’，我和他真不是那种关系！我笔直…… ”
谢昭捏着祝水云的手腕，把人往床上一扔：“我要是你，就趁早闭嘴。”
祝水云在床上哼哼唧唧地打了个滚，随后和拉着冷着一张脸的谢昭一起，根据记忆画出了碧玺山洞的地形图。
仙盟都说羲和宗宗主过目不忘的本事天下一绝，十年前瞟过的一根草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但百闻不如一见，谢昭完美复刻出了山洞的地形，连哪一颗形状的碧玺生长在山洞的哪个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后，祝水云对他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祝水云放下笔，拍案叫绝道：“你简直就是人形GPS啊！早知道就早点遇见你，拉着你环游仙盟，也不怕找不着路了…… ”
不知怎的，谢昭心情本来不错，听到这话后反而看上去有些不高兴了。
他冷笑一声：“祝水云，我看你是见一个爱一个，说出的承诺随口就忘。”
祝水云一头雾水：“我说什么了，你怎么这么大怨气？”
然而谢昭却没有回答，倚靠在床头休息去了。
他闭着眼，皱着眉头，五官的阴影在昏暗的烛光下明明灭灭，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这时祝水云才发现，他的申请有些憔悴，脸颊也有些不正常的病态潮红。
祝水云伸手一探，心道不好——果然，谢昭发烧了。
今天晚上谢昭的诅咒忽然发作地厉害。
这是他离开江陵以来，诅咒最严重的一次。
他躺在床上，蜷着身子，浑身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龙宫湿气重，寝宫里也没有柴火供人取暖，祝水云便把自己的被子加盖在谢昭的身躯上，给他掖好被角。
谢昭还在生他的气。即使高烧，也犟着一口气，固执地不让他触碰。
祝水云只得拍着他的背，给人隔着被子渡灵气。
不一会儿，伴随着谢昭症状的减轻，祝水云的耳边就响起了缓慢而规律的功德进账声。
然而他却没有想像中的开心。
他看着谢昭的背影，忽然问系统：“我在很久之前，是不是见过他？”
系统：“如果你指的‘很久’，是指十年前、谢老爷还没去世的时候，那你俩确实是见过的。”
系统：“那时的‘你’，一个人从碎叶城偷跑出来到江陵玩，在长江的画舫上遇到了谢昭和他父亲。”
“那时谢老爷还没去世，谢昭也还没有诅咒缠身，还是个活泼开朗的少年郎。你俩交谈甚欢，一见如故，你俩约定一个月后的今日还来此地会和，你会带着他回老家碎叶城玩。”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就在接下来的几日，谢老爷去世，羲和宗变了天，谢昭挑起了家族大梁。一月之期到了，谢昭带了礼物，在你俩约定的地方等了很久，想要和你说声抱歉，他没法离开江陵、和你去碎叶城游玩了。可是直到半夜，你也没有出现——从那以后，谢昭就再没有主动联系过你。”
“父亲新丧，他本来想和我叙叙旧，说说心里话的，没想到我见都不见。任谁都会觉得我这是势利眼，对内忧外患的羲和宗避之不及吧？”祝水云苦笑道，“原身可真够混蛋的。”
系统：“不，谢昭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祝水云：“那我当时为什么没来？”
“你确定要知道吗？”系统尴尬地轻咳一声，“其实那天，你只是去春香楼喝花酒去了…… 你不是势利眼，而是根本忘了。”
祝水云：“…… ”
他第一次觉得原身蛮混蛋的。
系统继续捅刀子：“十年后，你重回江陵，已经完全不记得长江画舫上曾经的友人了。而此时谢昭已是位高权重的一宗之主，更没必要搭理你这个漂泊而来的异乡人。你以为的初见，其实是重逢，只不过一个忘了、一个不再提。”
系统小心问道：“你现在心情怎样？”
祝水云痛心疾首：“曾经有一条肥美的大腿摆在我面前，我却没有好好珍惜…… ”
他话锋一转：“但谢昭也忒小心眼儿了吧？十年前的旧怨记到今天…… ”
他拍了拍谢昭的背：“谢昭，我知道你还醒着！”
他探进被子，去捉谢昭的手。
谢昭很抗拒，翻过身冷冷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然而祝水云却不由分说捉住了他的手，灵气源源不绝地传输到他的身体里：
“谢昭你的心眼儿也忒小了，十年前的旧怨还记到今天！不就是一起游遍仙盟么，我忘了，你多说几次不就得了？只要你说，谁敢食言呐！”
谢昭皱着眉头：“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祝水云：“我知道因为令尊的事，你心情不好，无论十年前还是十年后的今天。但咱们今天做个约定，你快好起来，咱们找出真凶、带令尊回家，这才是对幕后黑手最大的反击。那之后，咱们就环游仙盟怎么样？你不介意的话，跟我回无心盟玩也行。”
他在这边描绘得天花乱坠，然而谢昭却背过身子去，打破了他的幻想：“现实点。过两天就是祭月仪式，先把幕后之人揪出来，才有资格说这些。”
祝水云：“哼，别小瞧我！我的随机应变能力可是一流…… ”
谢昭：“随机应变，指的是扑通一声跪下，大喊‘臣妾做不到啊’？”
祝水云：“嘿，你话本看多了吧？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懦弱…… ”
两人一来一回地拌嘴，斗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输谁。
渐渐地，两人就窝在一个被子里睡着了。
却没有放开相触的指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碧血丹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