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1、第 181 章 ...
-
张辞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眼前花团锦簇,好不精彩。
“张大人——”
“大人。。。。。。”
“大人醒了!”
宋潇原本还在一旁的桌子上坐着跟程七一起嗑瓜子,一听到响动,就把手里的瓜子全都丢给了身后的古尔哈。欠兮兮的凑到跟前:
“醒了。”
张辞一看到宋潇的脸就觉得头晕眼花,又有昏厥的意思。
“诶诶,别晕——别晕——”宋潇一脸谄媚,“不就是两只大雁吗?也没什么稀罕的,至于气成这个样子吗?来来来——我一听你因为这两只大雁的事晕过去,立马就抄起弓箭去郊外给你弄了两只回来。”
说完,宋潇就对站在门口的顾东海招了招手。顾东海的脸色不知为何也有一丝难看,虽然看着极不情愿,可是他还是推开了门,从门外拎了一样东西进来。
人走到跟前,张辞才看清顾东海提着的东西是什么,那是两只被一箭穿心的大雁!如今正吐着舌头被顾东海拎在手里。
“。。。。。。”
张辞觉得自己似乎还没有醒。
“哎呀,哎呀——”宋潇见人立马就又要倒过去,连忙拉住张辞的袖子,“别晕,别晕。不止这些,那些该准备的我也都叫人准备了的。”
准备什么?用来烤肉的签子和架子吗?!!?
宋潇拉住张辞的袖子,不让他倒过去:
“你看你们,肤浅了吧。怎么就只让邵启送东西来呢。”
?
张辞看着宋潇,发觉她是认真的。
“你——”
宋潇颔首:
“虽然大雁没有抓到,可是什么布匹黄金的,我也不是没有啊。”
“嘶——”张辞倒吸一口凉气,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你的意思是——”
宋潇面带微笑,十分和煦的说:
“你这次回去,就帮我捎过去吧。”
“。。。。。。”
张辞被人扶着走出去,看见外头垒的整整齐齐的东西——布匹、金银首饰、兽皮、珠宝。。。。。。可以说是应有尽有,无奇不有。
“。。。。。。”张辞眯起眼,转头郑重的望着宋潇,语重心长的说,“你是一开始就想好了要你下聘礼吗?”
“当然!”
宋潇回答的毫不犹豫,一张脸上全是坦然,没有丝毫的心虚。
“。。。。。。”
“。。。。。。”
众人都默默看着宋潇,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眼睛里的怀疑已经写满了脸。
除去古尔哈,所有人脸上都写着几个字——真的吗?
“哈哈——”宋潇讪讪笑了笑,“这不是最近,商路刚走上正轨。又到处落雪吗?忙,忙,忙。”
“大人,你知道在话本里那些抛夫弃子的女人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咦!程七,你怎么能把我和那些抛夫弃子的人相提并论!?!?我是那种人吗!?!?”
赵三抱着手,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依旧淡淡的。可是那双沉默的双眼里写满了指责。
“。。。。。。”
顾东海指挥着人把东西都搬上车,整理成册。他一手拿礼单,一手拿一支笔,时不时的看一眼被搬上车的货物点头。
“大人是不是那种人,最清楚的不还是邵将军吗?”顾东海在礼单上记了几笔,“若是邵将军信得过大人,今日张大人就不会走这么一遭了。”
“说到底,不是不信任大人。而是大人确实没有那个心啊——”
顾东海这人平时说话就爱阴阳怪气,此刻这两句更甚。
张辞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颔首同意顾东海的说法。
程七听着,也满脸认同。
“哎呀!这不都下聘礼了吗?”宋潇被他们盯的十分心虚,冷汗都冒了出来,“我是那么不负责的人吗?!”
顾东海颔首:
“负不负责任的,我们也不知道呢。邵将军这两年往玉麟关跑的也不算少,明里暗里说的话也多了去了,可是大人听进去了吗?”
“邵将军上次来住了三天,大人可就在外头扫了两天的雪。”顾东海合上礼单,递给一旁的张辞,“所有聘礼皆已搬上车,并登记在册。还请大人过目。”
张辞收了礼单,点了点头就回去休息了。
他觉得他的头还得痛上几天。
屋子里点着灯,可是却并不怎么亮。只能勉强照亮桌面上的一点儿位置,其他地方还是黑的。
“这是礼单的另外一份。”顾东海把礼单放到宋潇的桌上,“宜州那边,大人准备怎么说?”
宋潇手边是一些积累的公务,她一手撑着额头,脸上有止不住的疲惫。
“嗯,辛苦你了。放在哪里吧。”
顾东海看着宋潇,有些犹豫:
“大人今日,其实大可不必如此。”
“嗯?”宋潇有些稀奇,问道,“怎么说?”
顾东海视线放到宋潇身上,又挪开,那双总是往人头顶上看的眼睛竟然透露出了两份真挚的温情。
这样的神色在顾东海脸上是很难看到的。
“我以前——有一个族姐。已经想不起来究竟是那个旁支的亲戚了,只记得是分家前住在一起的。”
“她比我大上近十岁。我三岁的时候,家里就给她说了婆家。”顾东海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忍受莫大的悲痛,“那一家,在老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了,可却依稀还记得,她是顶温柔,顶贤淑的。以往我们背不下来书,或者练不会武的时候,家里长辈都会罚我们不许吃饭,或者是跪祠堂。”
“那个长辈很严厉,做事也一板一眼得很。家里没有人敢去求情,也没有人敢去给我们说软话。只有她会在夜半的时候,偷偷默默的给我们带糕点,带披风。”
“后来,族姐嫁人了。可是偶尔逢年过节,还是会回来给我们带东西,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一些街头小贩卖的小玩意儿。并不贵重,可是有心。那个时候,我们还认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
“。。。。。。”宋潇微微挑眉,没有说话,可是却已经猜到了顾东海后头的话。
“她的丈夫对她并不爱怜,婆婆性子也十分恶毒。没几年,族姐就在里头蹉跎死了。他们家草草赔了我们点钱,没多久就又张罗着娶了一房。”
“族姐葬在他们家祖坟。我们只有在下葬的那一天去看过她,往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婚姻嫁娶,于男人而言,就好比锦上添花。就算这朵花并不十分出众,可却聊胜于无。都是对于女人来说,那或许就是往后长达数十年的折磨和蹉跎。”顾东海嘴唇有些颤抖,“大人不妨——谨慎些。”
宋潇看着顾东海,猛地一笑。
“这么多年,到是头一次听你谈及过去的事。”
“嗯——”顾东海似是有些羞涩。
“我和邵启,目前还不会成亲。今日的送去的礼,也不过是北疆这段时间送来的货。让他派人送回京城的罢了。”宋潇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一下,“别人都谴责我,迟迟不与邵启成婚,怎么你反而不希望我和邵启成婚?”
顾东海神色坦然:“因为玉麟关还需要你。您留守玉麟关三年,商路又是您亲自监督的。没有人比你更了解玉麟关,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北疆。往后的五年,徐州或许才会有出色的将领,而在那之前,不论是徐州城还是玉麟关,都还需要有你的存在。”
“啊,这番话如果是别人说我还要笑他两句没良心,可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却已经算是顶有良心了。”
“。。。。。。所以,大人准备何时和邵将军成婚呢?”
“成婚?”宋潇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奇幻的东西,摆着头,相当然的说,“那是不可能的。”
?
虽说对女子来说成婚是一件十分慎重的事。
可是目前就宋潇的这个模样来说,似乎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和邵启成婚。
就态度来讲就十分的不正确!
你没那个意思,你去招惹人家做什么!!?!
顾东海看着宋潇,一时间只觉得眼前一白又一白。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甚至都还没有和舅舅说过邵启的事。”宋潇整理着卓上的公文,“这几年来,朝中动荡不安,更是经历了几次换血。将来还会不会再有冲突,都很难说。”
“玉麟关是大梁北边第一关,玉麟关之后就是徐州,再之后就是梁京和青州。北疆人想要一举南下,就如同砍瓜切菜。大梁往后——任重而道远啊。”
“可是我们与北疆不是已经结盟了吗?”
“前几日在外巡查的时候,我遇到了库克勒。”
“。。。。。。”
“他与我说,卓纳身体不好了。”
和大梁的联盟,就是卓纳的意思。手底下的那群人其实一直在蠢蠢欲动,更不要说这两年通了商路后,发现别的部落的货物比他们的货物更值钱后引起的摩擦。
如今商路才投入使用不到一年,卓纳便病倒了。
对大梁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已近去信京城了,且看陛下怎么说吧。”
窗外刮来的风把窗户吹开了一个小缝。阴冷的寒风就从那个缝隙灌了进来,把桌上本就岌岌可危的烛火吹的东倒西歪。
顾东海连忙上前合上了窗户,隐约见他似乎闻见了一丝雨水的潮气。外头的天色也昏沉的很,黑沉沉的不见一丝光亮,云层也厚的犹如万山倾颓。
张辞坐在外廊,一旁温着一壶酒。
天边雷电炸响,他抬眼看了一眼昏沉的天色淡淡的道:
“风雨欲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