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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 1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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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三十七年,赵王李柏豢养私兵,企图逼宫谋反,被礼部侍郎沈庭寒识破联合金吾卫瓮中捉鳖,一刀斩于天子脚下。
至此以后,宗正帝便退于幕后,设立内阁,将前朝一众事件交由内阁处理。
次年冬,京城大雪。帝殁。文武百官纷纷缟素,京城三月不见红绸彩旗,众人哀默。
大殿下李凌麟回京,安定诸事,主持大局。越明年,北疆商路建立,两国结盟互通有无,宜州时局稳定,西凉似与边疆有间隙。荆州、青州、徐州,借由北疆商路,吸引各地经济,有复苏之相。
同年五月,大殿下李凌麟登基,改年号为泰安。在内阁诸阁老辅佐下处理政事,此后三年,大梁无灾无祸。
“快点,没有多远就到玉麟关了。驿站里头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热酒和热奶。”
寒风呼啸,松林倒灌,整片天地白雪茫茫,犹如无人之境。
一行商队就像是几个移动的小黑点,在茫茫大地上前行。
“好冷啊,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到玉麟关?”
“就快了,就在前头。”
“前头还有驿站吗?”
“刚才那个就是最后的驿站了,就快了。大家再加把劲儿!我们已经隐约看见玉麟关的城门了!”
众人向着领队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片高耸入云的青色。
“太好了,终于要到了。”
“一会儿我一定要喝一壶热热的酒!”
“我要好好的睡上一觉,累死我了!”
众人有了动力,收拾了心情,又继续赶路。
刚走了没多久,就有人惊疑道:
“那片城门是不是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春雨前后,正是北疆雾气重的时候。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雾,五里之内什么都看不清,每个人都牢牢的抓着货车的边缘,生怕一不小心掉了队。
“你是不是想多了,我们在往前走,离他近一些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
“可是——我们离的未免也太近了。。。。。。”
就在转眼间,那片青色的穹顶就到了他们眼前,仿佛再往前走一步都能撞到上头去!
“不好!不是城墙!是——”
是埋伏在商路四周的土匪!
商队的每个人都是走惯了商路的,立马就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纷纷松手,准备四下逃命。
“哎哎——等等——”
就在众人准抱头鼠窜的时候,对面响起了一道人声。
声音有点哑,带着一股长途跋涉后的劳累。比起寻常成年男子的声音,这道声音要更加清脆一点,若是仔细听的话还能感受到一股独属于边疆的放荡不羁。
“守备军的旗帜看不到吗?”那道影子走出浓雾,露出一张白净,张扬的脸来。
宋潇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迎风飘着的旗帜,淡淡的说:
“这么大的旗帜。”
商队众人见到是宋潇,就跟是见到下凡救命的神仙一样。
“宋大人!”
“太好了,是宋大人!”
“宋大人!!!”
宋潇弯唇一笑,神情得意:
“隔着五十里地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中气这么足,还怕走不回去?”
领头的讪讪一笑:
“虽然中气是足,可是却都是强弩之末了。万幸遇见了宋大人!!!”
顾东海和古尔哈候在宋潇身后,示意几个士兵给商队送酒。
商队接了酒袋,看都不看立马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宋潇下马,走到货物跟前,掀开遮挡货物的麻布,看了一眼。
“都是北疆的好料子啊——诶,这块纹样绣的好,过会儿差人替我送过去。管家会给你钱的。”
领队的一听,立马搓着手,谄媚的凑到宋潇跟前:
“诶诶诶——哪儿能让大人给钱?这块料子也不值几文钱,权当是小人的一片心意,送给大人的。”
“少来这些。”宋潇摆了摆手,“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安安心心个我收着。你想让京城里的那群老顽固又上书到陛下更前骂我吗?”
“诶,不敢。不敢——”
宋潇既然如此说了,那他也不好再继续说些什么。
“北疆那边可都还好?”
宋潇突然这么问,领队都有一瞬的恍惚,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宋潇问的是被北疆收留的大梁人和混血。
“北疆待他们也都很宽厚和善,日子也算过得有滋有味。况且还有玛吉侍女,她在二王子身边侍奉,为我们争取了很多东西。”
玛吉——
宋潇欣慰的笑了一下。
领队的站在宋潇跟前,清楚的看见了宋潇的脸。
不得不说,这当真是一张出色的脸。
虽然他们心里知道宋潇走到如今的位置都是靠她自己一个人一刀一剑拼杀出来的。
可是当他们把视线落在宋潇的脸上,第一个想起的往往还是她的那些绯闻轶事,以及心猿意马。
“宋——宋大人。。。。。。这批货里克还有您相中的?过会儿我亲自送到您府上去。”
“不用了,这张就极好。邵启最近刚好划破了一件外袍,这个纹样他穿着正合适。”
是了。
领队的低头看了一眼宋潇选的纹样——血一般的赤色,上头用金线绣了两只互相追逐的老虎。
是男子的纹样。
顾东海抬头望了一眼天色,淡淡道:
“大人,天色灰暗,怕是要下雨。”
“昨日张辞也说今日要下雨。”宋潇抄着手,对眼巴巴看着她的商队众人道,“我护送你们回城,都加一把劲。争取在下雨前回程城喝酒。”
“是!”
商路开通后,徐州的日子明显好过了许多。
城邦一日一日繁荣起来不说,就连寻常百姓身上也开始戴金银首饰。
张辞坐在外廊,时不时的看一眼前头的城门。
他昨日才到玉麟关,来看看这边商路是否通畅。
“往年这个时候,北疆大雪,不管是从北疆到这里的路还是从这里到北疆的路,全都堵了个干净。今年我看,到是顺畅得紧。”
程七和赵三没有跟随宋潇巡逻除雪,反而留在城里贴身保护张辞。
“今年大人亲自置信给北疆大王子,两人自商路中间为界限分别巡逻除雪。看来效果甚好。”
张辞举着酒盏,砸吧砸吧了嘴:
“虽说也是个法子,可是未免也太累人了。”
程七那张嘴本就能言善辩,如今几年更是渐长:
“商路虽已建成,可是一路上的驿站城郭也尚未落实。这已经是目前我们能够找到最稳妥的法子了。”
张辞听程七的意思,还以为他要说宋潇的不是,不由笑出了声。
“小程七,你未免把我想的也太坏了点。宋潇和咱们可以说是一同长大的,同穿一条裤子!徐州这块地她如今可比宜州都要熟。”
“。。。。。。是。”程七一想,确实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讪讪笑着。
“不过我也能理解你们这么向着宋潇,毕竟人一旦闲下来就会没事找事干。近两个月弹劾宋潇的折子都能拿来摞徐州城墙了。”
“我在意的是——”张辞喝干净了酒盏里头的酒,有点子乏味的说,“你们说这都三年了,邵启什么时候去宜州提亲啊。”
“。。。。。。”
“。。。。。。”
程七和赵三两人面面相觑,恍然大悟这次张辞是为了什么来的。
自从两国之间的商路建好,开始投入使用后,张辞和邵启就离开了玉麟关,回了徐州城。宋潇则一人留守玉麟关,震慑北疆。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放在提亲这种事情上来说,却是完全足够的。
邵启和宋潇两人就这么你跑过来,我跑过去的处了三年。至今也没有一个人提过结亲的事。徐州城里头刀疤马和断指李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们两个还在磨磨蹭蹭。
张辞叹了一口气,满怀无限的落寞和伤心。
“我现在都开始想,是不是宋潇只是想和邵启玩玩儿,没有结亲的想法。”
“!!!!”
“!!!!!!!!”
两人一听这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似乎并无道理!
不然怎么解释有时邵启来的时候,宋潇不但不高兴反而还把他丢出了房门,一个人抱着被子灰溜溜的去偏房睡的事!?!?!
程七恍然大悟,就像是一星微弱的火光终于被点燃了一样。
“张大人此次前来——”
张辞一脸欣慰的看着程七:
“孺子可教也,本官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替邵将军张罗求娶的事!”
赵三听着张辞的话,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的松动。
“怎么了?”程七疑惑的看着赵三。
“末将——回禀大人。。。。。。”
“我带来的那对大雁去哪儿了?”
大雁。
“。。。。。。”
“。。。。。。”
这下就连程七的脸色变得十分耐人寻味。
“?”
张辞终于品出丝不对劲来,狐疑的看着两人:
“我带来的大雁呢?”
“。。。。。。”
“。。。。。。”
两人纷纷移开了视线,不敢去看张辞濒临崩溃的脸。
“那可是难得的西北大雁啊!还是比翼双飞的一对,邵启好不容易亲手抓的,我送来的时候每日用白米喂着,用露水养着,生怕他俩想不开了掉一根羽毛!!!!”
“。。。。。。”
“。。。。。。”
张辞越是撕心裂肺,两人就越是心虚。
“大雁在哪儿呢!?!?”
赵三看了一眼张辞,似是有些不忍,吞吞吐吐的说:
“昨日。。。。。。宋大人巡逻回来,看到两只大雁被大人喂的膘肥体壮。。。。。。亲手磨刀烤来吃了。。。。。。大人昨日夜宵问的那道炙肉就是。”
千辛万苦送来当聘礼的大雁不但被吃了,自己还有一份!
张辞瞬间觉得头晕眼花,五雷轰顶,眼前一黑又一黑的。
“大人!”
“宋潇——你这个没心肝的——”
说完,张辞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