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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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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是在御花园举办的。
七月收拾停当,估摸着时辰大家应该都出发了,才携着城雨前往。
不得不说,这场宴会皇后是花了心思的。从场地的布置到花卉的选择,无一不是经过细细考量了的。
七月坐在角落,小脸面无表情,也无人上前找她搭话,她乐得轻松。
七月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撑着脑袋看着父皇的嫔妃们言笑晏晏的样子,十分不理解。
虽然她们面上的笑容美丽极了,可是七月总觉得她们并不是真的开心。
“皇上驾到——”
随着宦官高细的嗓音传来,众人纷纷跪下,高喊:“参加陛下——”
穿着明黄色衣袍的皇帝落座后,说:“平身,都落座吧。今日即是家宴,不必如此拘束。”
七月这才随着众人站起身来,回到自己位置。
“皇后,你这宴席倒是有意思。”皇帝摸了摸下巴说。
“回陛下,正值三月,花开正好,臣妾便想着,再美的花也要有人赏才是,这才举办了这赏花宴。”皇后端庄一笑,说。
“皇后有心了。”皇帝拍了拍皇后的手说。
“陛下喜欢就好,也不枉臣妾花了大心思。”
“陛下,”下首的张贵妃出声:“为了这赏花宴,臣妾可是特地把宫中花农催熟的芍药也拿出来了。”
说着,张贵妃指了指芍药在的位置,妩媚的声音继续:“弛儿还以为我把这花拿出来是要簪在头上,我还笑话他‘辣手摧花’呢。”
三皇子听到自己母妃提到自己,连忙站起来,反驳道:“母妃,儿臣这不是想着白芍药是您最喜欢的话,拿来配您最合适不过。”
他说的一脸真挚,就像是跟母亲辩驳的普通少年郎,阳光又充满朝气,丝毫看不出平日里的跋扈。
皇帝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拍掌哈哈大笑,笑过之后,说:“孙明海,去选一朵开得最好的白芍药给朕。”
皇帝身侧的年老宦官应声:“是。”
然后他握着拂尘,在芍药丛中选了一朵开得最饱满的递给皇帝。
皇帝接过花,站起身走到张贵妃面前,亲手为她簪在发髻之上,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要朕说,鲜花就是要配美人儿。”
“谢陛下。”张贵妃三分羞怯七分含情看着皇帝,说。
皇帝被她这一眼瞧去,心痒难耐,手掌划过张贵妃的脸庞,低声说:“贵妃风华绝代,担得上美人儿二字。”
皇后看到这一幕,面色沉了沉,很快恢复了一副娴静的样子说:“陛下,臣妾还准备了歌舞,可要看看?”
“哦?”皇帝一听,兴趣来了,回到主座说:“那便上歌舞吧。”
一群舞女走到中央,在丝竹之声中翩翩起舞。
歌舞升平。
七月侧首看着上方的父皇,这位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宁国权力至高无上者,此时却盯着美人笑得肆意。
七月收回视线,抿抿唇,今日过后,后宫可能会再添位“贵人”吧。
说实话,七月从小在宫中长大,可后宫中的娘娘她却从未识全过。
晚宴一片欢腾,七月觉得格格不入。
皇帝和皇后象征性地问了两句,就不再搭理七月。
太子等人有自己生母理会,四公主虽然生母亡故,但她素来与六公主较好,此时两人正笑着跟皇后说话。
整个宴会,除了七月,只有五皇子看起来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似是察觉到了七月的视线,五皇子抬头看了眼七月,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时辰差不多了,七月起身告退。皇帝挥挥手,混不在意,便让她下去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七月还不想休息。于是她洗漱完,换了身常服就去了后罩房,继续自己下午没有完成的酿酒“大业”。
反正是打发时间,七月便没有让城雨随侍在侧。
在她把有些蔫掉的桃花挑出来的时候,七月突然听到身后窗户“哐当——”一声响。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让房中人听清了。
七月有些害怕,正准备开口喊城雨进来,一个人捂住了她的嘴。
“嘘!是我。”季鸣担心卫柒把人喊来,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听出是季鸣的声音,七月内心平静了下来,也没有挣扎了。
见七月不再挣扎,季鸣放开了七月,不好意思地说:“是我无礼了。”
“我没事儿,”七月转过身,正准备问问他怎么突然来了,就看到季鸣的肩膀上插了只箭羽,烛光下还可以清晰的看见不断有鲜血渗出。
季鸣看到卫柒的神色变化,双唇抿成一条线,语气急促,说:“小丫头,能否帮我藏匿下行踪……”
“季鸣,你干什么了?”没等季鸣把话说完,七月皱着眉出声问。
七月直直地盯着季鸣,认真的讨要一份答案。
虽然她只见过季鸣两次,但季鸣每一次的出现都是充满着与这皇宫格格不入的善意。她不希望这份善意就这样终结在这里。
清澈且执拗的眼神,让季鸣的心头颤了颤,他竟产生了一种如果自己说谎肯定会被发现的错觉。
况且——他好像不愿意骗她。
“我偷了一样东西。”季鸣如实回答。
“很重要吗?”
季鸣一脸严肃地回答:“对于我来说,是。”
七月没有再说话。
她安静地盯着季鸣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皱着脸似乎很是纠结。
季鸣斟酌了一下,试探地说:“若你不愿,我也不会强求,就算你……”
门外的城雨打断了季鸣的话:“殿下,孙公公带着侍卫到殿外了,说是抓刺客,想问问殿下可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嘘——”七月食指按住岳斯的唇,示意他不要讲话。
七月小声说:“你就在这里待着,我去帮你把人引开。”
季鸣眨眨眼,她这就同意了?
安抚好季鸣,七月整理了一下衣襟,开门走了出去。
“城雨,你能不能让孙公公他们离开?”七月怯生生地说。
“可这——”城雨皱眉,有些纠结。
七月咬咬牙,凑近城雨嘀嘀咕咕了一番,说完,七月的脸已经红透了。
“城雨,我们这里窗门紧闭,若有刺客的话,我早就被绑了,不是吗?”七月继续说。
城雨觉得七月说的有道理,她说:“好吧,殿下先回内室休息,我去回孙公公话。”
“……嗯”七月捂着脸,低声应了一声。
见城雨人影彻底消失后,赶紧溜回后罩房找季鸣。
此时的季鸣担心自己的血沾到房中的物品,还站在之前的位置,捂着伤口没动。
“走吧,跟我回内室躲躲吧。”七月说。
季鸣看了眼面色粉嫩的七月立马就错开了视线,他神色有些不自然的低声“嗯”了一声。
两人通过后罩房和内室连接的小门溜回了前殿。
“你先在屏风后面躲躲,城雨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七月一边翻箱倒柜,一边说。
她翻出一条白色绢布递给季鸣,“你先拿这个止止血,等我把城雨打发走了再帮你处理伤口。”
季鸣接过绢布,道了声谢。
而此时七月捏着干净的亵裤却犯难了。
为了不让侍卫们进殿,她跟城雨撒谎说自己癸水来了,虽然算日子的确是这几天,可现在该怎么办呢?城雨一回来就会露馅啊。
季鸣站在她的身后,嘴巴张合几次,最终还是开口:“我可以帮你……”
说完,他觉得自己脸都要烧着了。
习武之人向来耳力比一般人好上许多,所以刚刚在后罩房,七月和城雨的对话,他一句不落都听到了。
七月一脸茫然看向季鸣,他怎么帮?
季鸣指了指自己的伤口。
一瞬间,七月整张脸一下子红得像熟了的虾。
“啊,这,这,”七月有些语无伦次。
七月的害羞反而让季鸣冷静了许多。
季鸣背过身,说:“咳咳,权宜之计,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镇定!他不能在小丫头面前露怯!
七月四肢僵硬的拿上自己的亵裤在季鸣的伤口处蹭了蹭,低声说:“好了。”
纵然音量跟蚊子嗡也没什么区别,但季鸣还是听见了。
“嗯,那我先躲起来了。”季鸣说完就闪身到屏风之后了。
此时的七月已经完全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了,她像游魂一般将手中亵裤放在床边盛放脏衣服的盆子里,呆呆地半躺到床上。
所幸,七月还记得把外衫脱了,好歹圆了谎。
打发完孙公公,城雨回到房内,看到的就是小脸通红的七月。
“殿下,可是有什么其他不适?”城雨一脸担心。
“没、没有。”七月矢口否认。
“奴婢瞧着殿下脸有些红,若有不适,奴婢好去请太医。”城雨说。
七月平复下心情,说:“刚刚房内有些闷热,这才脸红了吧?”
城雨还是一脸犹豫。
“城雨,我困了,想休息了。”说完,七月打了个哈欠。
为了支走城雨,她开始装困。
听到七月的话,城雨也不好再打扰,说:“今日折腾到现在,殿□□质本就偏寒,每月这个时候都会有些许不适,早些休息吧。”
“嗯嗯,城雨你也快去休息吧。”七月点头如捣蒜,恨不得城雨赶紧走。
她再不走,季鸣不会失血过多而亡吧。
城雨放下床帘,帮七月熄了灯。
“呼——”七月呼出一口气,城雨可算走了,希望季鸣还能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