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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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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鸣给的药效果甚好,当七月额头上的伤彻底愈合之时,已完全看不到额上的疤痕了。
“呼,幸好伤口不深,若是留疤了可就麻烦了。”城雨细细打量了一番七月的额头,松了口气。
七月甜甜一笑,没有说话,她才不会说出来,是因为季鸣赠药,她头上的伤才会好的那么快。
像往常一样,七月收拾停当后,就去尚斋上课。
许是因为那日,七月额头伤看起来过于骇人,这几天六公主都没有在找七月的茬儿。
七月乐得轻松。
今日太傅教的是《礼记》。
太傅端坐在讲台之上,摇头晃脑地讲着课,乏味至极。三皇子、六公主等人早已心思不在课堂,七月打了个哈欠,勉强坚持着把太傅的话听进脑中。
“噗通——”
不知道是谁的纸镇落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响。
“嗯?”太傅抬起头,语气严肃地问:“不知是哪位殿下扰乱课堂?”
七月抿抿唇,跟其他人一样,默不作声。
太傅扫视一圈,用戒尺点了点离他最近的四公主的桌面,问:“四公主殿下,敢问你可有瞧见是哪位殿下顽皮了?”
四公主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朝太傅行礼,说:“弟子并未瞧见,但声音似乎是从后面传来的。”
她的后边便是七月。
“嗯,”太傅点了点头,说:“殿下向来品学优良,老臣自是信得过的。”
说罢,他声音陡然严厉了不少,说:“七公主殿下,您纵然年纪尚小,然仍需明白,课堂乃传道受业之所,断不可态度不端。”
七月瘪瘪嘴,站起身来,想要反驳:“太傅,弟子……”
“殿下,”太傅打断了她的话,盖棺定论,说:“今日老臣所授《礼记》的这一章,须得多多背诵,望殿下能有所感悟。”
坐在七月前座的六公主扭过头,笑着说:“七皇妹,你快坐下吧,你再忤逆太傅,可就要有惩罚了。”
太傅言尽于此,七月见六公主笑得灿烂,便知道今日纸镇之事只能是她所为的了。
无奈,七月只好闷声吃下这个亏。
今日太傅教的是《礼记》。
在七月看来,若以《礼记》中所述评判众人的话,约莫大家都不算什么君子。
下学后,四公主走到七月桌旁,满脸歉意地柔声说:“七皇妹,对不住。”
“四皇姐何出此言?”
“七皇妹,你年纪最小,以当时的情形,你认下错误,太傅不会过多责罚与你的。”
七月睁大眼睛,静静地盯着四公主说:“四皇姐,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我?”
“抱歉。”四公主声音更低了。
“四皇姐,你何必同她道歉,”六公主插嘴,说:“七皇妹,你总不会真的想要我受罚吧?”
“六皇姐……”七月喃喃道:“本就是你错了。”
六公主踢了下七月的桌子,俯下身来,脸对着脸看着卫柒,说:“庶妹帮嫡姐挡过错的道理,作为庶出女还没学会吗?”
她们这里的动静并不算小,不远处的三皇子冷笑一声,边走边对着自己身旁的宦官说:“前日父皇赠与我了一副红珊瑚摆件,说是宁国仅此一件,随本殿带去给母妃瞧瞧。”
这话惹恼了六公主,她正要同三皇子争执,四公主劝下了她:“六皇妹,永宁郡主还在等你呢。”
“哼,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六公主愤愤说:“罢了,本宫去找永宁了。”
说罢,六公主便大步离开了。
闹剧总算落幕,七月嘟着嘴,自己一声不吭地收拾着桌面。
五皇子路过七月身侧时,低声宽慰了一句,“六皇妹性子骄纵,你忍耐一下吧。”
“嗯。”卫柒点了点头。
五皇子看了眼卫柒,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公主此番劳累了。”城雨说。
“我无事。”七月摇了摇头。
纵然刚开始她还是会觉得十分委屈,但诸如此类事早已屡见不鲜,再无奈七月也只能忍着。没有父皇母妃照料的公主,在深宫中没有骄纵的资本。
入夜,城雨敲了敲书房的门。
听到城雨敲门的声音,七月迅速把话本子塞到抽屉里,才仰起头看着城雨走进来。
“公主,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城雨劝说。
“嗯,我知道的,太傅让我把这一章背熟,我再看一遍。”卫柒严肃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
认真的样子,丝毫不像刚刚偷看话本的人。
城雨并没有怀疑她的话,点了点头说:“奴婢在一旁候着。”
七月在城雨的注视下,装模作样地默默诵读了一遍今日太傅教导的内容。
城雨不知道,七月其实记性很不错,太傅布置的内容她早已背熟了。当然,这一点七月从来没与旁人提起过。
温习完之后,七月没有使唤城雨,自己一个人将桌面收拾整齐,将第二日要用到的笔墨纸砚放进箱笼。
城雨看着乖巧的七月,嘴角弯了弯,七公主素来不用她们这些奴仆操心,许多事都亲力亲为,倒和其他的殿下们不同。
想到这里,城雨自觉不应如此评价主子们,赶紧收敛了心思,开口说:“公主,可要就寝?”
“嗯,我也困了。”七月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回到内室,在城雨的服侍下,七月乖巧地躺在床上,说:“城雨,你也早点休息。”
说罢,她便闭上了眼睛,看了那么长时间的话本子,确实有些困了。
城雨看了眼在床上熟睡的七月,替她放下了床帘,熄了烛火。
第二日,可能因为昨夜歇得有些晚了,七月上课总是无精打采的。
六公主上课间隙撞见七月强忍着瞌睡的样子,哼笑一声,一脸嘲讽。
七月挠挠头,不明所以。
对于像七月这样还未成年的年轻皇子公主来说,在宫中的生活相对单调。每逢特定日子向皇后请安,每天准时去尚斋上课,这便是他们日常的生活了。
值得一提的是,现任皇帝,也就是七月的父皇,热衷于宴会。时人为了迎合皇帝的喜好,总是会在宫中的举办些大大小小的宴会。
这日,本来在院子里摘桃花的七月便得到了从皇后宫中传来的消息:
“七公主,晚上的家宴奴婢已悉数告知殿下了,殿下可还有什么要问的?”是皇后身边的宫女青苗。
七月笑着说:“我都已知晓了,辛苦青苗姑姑传话了,吃盏茶再走吧。”
七月圆圆的小脸笑起来会有两个酒窝,看着令人心生欢喜。
青苗语气温和了不少,福身说:“谢殿下好意,娘娘还等着奴婢回话,奴婢不便久留。”
七月听到青苗这样说也不强求,便让城雨送人出了门。
城雨再回来时,七月已经继续采摘桃花了。
“殿下采这些桃花有何用?”城雨接过七月手中的篮子问。
“我想酿桃花酒,春日埋在桃树下,等到初雪就可以喝了。”
等到冬日,她亲自从桃树下将酒坛挖出来,吃着小酥饼,小酌桃花酒。如果城雨想喝的话,她们可以一起赏雪喝酒,定然十分惬意。想到这个场面七月就轻声笑了出来。
原来还是为了吃食。
城雨笑着抿了抿唇。
七月此刻心情还算不错,城雨便出声调侃道:“殿下已经十五岁了,可还是小孩子心性,眼里只有吃喝。”
“想着吃喝如何就是小孩子心性了?”七月不理解,反问城雨。
她不过是在吃喝上多用些心思罢了。她的父皇,不也如此吗?到如今不也是五日一小宴,十日一大宴。她至今都不懂,为何父皇的宴会如此之多,连带着后宫妃嫔们也时不时举办些赏花宴什么的。七月看来,还不如让膳房送一桌美食来的有趣。
这些话,城雨当然不知道,她劝诫说:“其他殿下便知道同陛下、娘娘们多来往,处事倒比殿下成熟些。”
七月听到城雨的话,撇了撇嘴,一群人说着七月不感兴趣、也不甚理解的话,无聊极了,这算什么成熟。
“那我还是继续小孩子心性吧。”七月拍拍手中的灰,说:“桃花摘得差不多了,城雨,你让人洗净晾干,等宴会结束了我再继续。”
城雨拿着一筐桃花便退下了。
酿桃花酒最好便是在桃花完全开放之前,这个时节再来弄已是有些晚了。
七月一边想着,一边往回走。
尽管无聊,皇后娘娘都差人通知了,今晚的宴会她是一定要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