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季节（犯罪心理by长洱同人作品）》魔法酱

7、第 7 章

　　周中，《天生》上座率不到三成，演出的节奏也少许快了些。
　　演出结束，林辰在后台换衣服卸了妆，时间也才不过晚上九点半。
　　他今天的羽绒服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看起来和校园里的大学生无异。尽管舞台剧演员还不至于出名到被普通路人认出来，但宏景大厦附近聚集了市内八成的剧院和观众，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林辰还是习惯性地把帽子戴了起来，顺便用口罩遮住半张脸。
　　他内心快速盘算了一下，准备坐地铁去话剧中心，最近那边基本都是熬夜赶进度。
　　《少年杀人事件》的排练步入后期，但总导演，也就是林辰那位老师，实在是忙得无暇顾及，身体也受不得累，尽管演员们都很用心，可排练厅不能没有人带，制作也没办法，考虑再三，最终决定拜托林辰临时顶一下执行导演。
　　每个人都被熬到极限，谁也没好好休息过，林辰也不例外。就算他再好说话，也忍不住催促制作方，尽快协调一名全职的导演来帮忙。

　　宏景大厦十几层高，却只安了两台电梯，今天还碰上其中一台检修。
　　林辰等了快十分钟，绝望地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手里或许是闲得无聊，便把帽衫的两边挂绳扯得越来越紧，于是整张脸几乎都被帽兜盖住，只剩下鼻子留在外面，扑哧扑哧地喘气儿。
　　在无人的电梯间，看起来就像企图用这种行为把自己闷死。
　　“哟，整得像个肉包子一样做什么？一圈褶子。”
　　林辰听出是刑从连的声音，却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林辰唱歌的习惯一向不太好，今天嗓音听起来尤为疲惫，闷闷地从帽兜里传出来：“肉包子准备去坐地铁。”
　　“去话剧中心？”
　　林辰上半身前后晃了两下，像是个不倒翁似的，就当是点头，表达肯定。
　　叮！
　　电梯响起的前一秒，林辰似乎听见刑从连正准备说什么。
　　金属门向两侧打开，两人先后进入。林辰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他，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刑从连没想到他会追问，已经盘到嘴边的话又像是怕生似地躲回喉咙。
　　林辰不细究，一回头才发现他们俩都没有按电梯按钮，仍不住笑道：“差点要在这里过夜了。”
　　他刚准备伸手按1层，身后的人临时出尔反尔，抢在他前面按了B2层，着急忙慌地说：“其实我回家也会经过话剧中心的，开车送你去吧。”
　　这听起来实在是过于像一次步步为营的筹谋，算准他离开的时间，问好他要去的目的地，编一个完美的借口，装作自然地出现在他面前。
　　可当林辰抬头，却只看见那双总是闪烁着精光的眼睛里布满还未收干净的局促。
　　于是莫名觉得，他应该是急中生智。

　　林辰当然没理由拒绝，这比地铁舒服，比打车便宜。更重要的是，能休息的时间，他一分钟也不想浪费。
　　走进地库，林辰一眼就猜出了哪辆是刑从连的车。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刑从连按下车钥匙，不远处高大的吉普车便哔哔作响。
　　林辰摇头，“很好猜吧，这车和你的气质太像了，就像你养的猎犬一样。”
　　刑从连忍不住笑出声，“你知道很多人都说车是男人的小老婆吧？”
　　“呃，抱歉。”
　　“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
　　林辰拉开前排车门，突然想到有些人对副驾驶座比较介意，保险起见还是问一声：“我坐前排没关系吧？”
　　他在问出口的时候其实有预设，料想刑从连应该说随便，或者看你喜欢。
　　只是没想到刑从连会说，“嗯，就坐在前面。”
　　没有随意，没有勉强，语气极为理所应当。
　　林辰像是卡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慢半拍地点头说好。
　　两人一左一右坐进前排，林辰系安全带，刑从连启动车辆。
　　很快，音乐和暖风同时运作起来。
　　林辰眼神突然亮了起来：“这首歌叫什么？还挺好听的。”
　　刑从连没注意到身边人可爱的变化，目视前方，认真地回答问题：“Safer，原版听起来会更舒服，但是中文版的演员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师姐，就存了她的版本。”
　　林辰不如专业演员没那么了解，只能隐约猜到这首歌应该是来自某部海外的音乐剧：“那部剧的名字叫什么？”
　　握着方向盘的人刚准备开口，似乎像是意识到什么，快速地瞥了林辰一眼，才继续回答。
　　“First Date，”刑从连补充道，“第一次约会。”
　　然后林辰眼睁睁看着他并错车道，转早了一个路口。

　　刑从连瞥到林辰放在脚边的保温袋，便提醒他：“我记得你上场之前没吃多少，赶紧再垫一口。”
　　今天他往后台订的是虫草花醉鸡煲，市里某家粤菜馆的招牌，特地交待餐厅准备了保温袋，一方面是因为天气太冷，暖汤容易凉，同时也是考虑到林辰最近的日程总是多变动，难免耽误了吃饭的时间。
　　林辰一忙起来，首先放弃的常常是吃饭，但也知道最近剧组的晚餐都是刑从连准备的，是他的心意，不好浪费，所以每次都认真吃完，来不及也会打包。
　　被刑从连这么一提醒，林辰才想起来临走时带了汤。
　　盖子掀开，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鸡汤还热着，一口下去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和被空调烘热的感觉完全不同。
　　饱暖得到纾解后，人莫名会变得放肆些，林辰再次想起了心中存放已久的疑问。
　　他问刑从连：“所以为什么每天都给组里买吃的？”他料定那根本不是什么父亲的意思。
　　刑从连装作玩笑的姿态，说出口的却是十足坦然的真心话：“想讨你开心啊。”

　　红色的信号灯迫使车辆停下，也带来片刻的沉默。
　　他追问：“你开心吗？”
　　三十秒后，绿灯快要亮起，刑从连才等到林辰的回答。
　　格外认真的一句：“以后还是不要做这些了。”
　　刑从连目不斜视，语气依然温和：“为什么？”
　　林辰在嚼一块酥烂的鸡肉，有些舍不得开口：“我怕有人传出去，像论坛里那样，对你说一些奇怪的话。”
　　“你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刑从连习惯性地抗拒这个话题，然后突然意识到那句话里的重要缺口。
　　距离话剧中心还有不到一公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其他的吗？”
　　林辰半张脸被鸡汤熏得暖呼呼的，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像是冬天趴在暖炉上的猫咪似的：“没有。”
　　然后才回过去，答刑从连上一个问题：“我很开心，也很喜欢。”

　　到了话剧中心，刑从连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跟着上楼去看他们排练了。
　　“刚才在路上，我看见有人在卖糖炒栗子。”林辰抱臂靠在电梯的玻璃墙边，闭着眼睛，似乎在认真回忆，“感觉好久都没有吃了。”
　　一旁的刑从连嘴里轻轻应了一声“是吗”，脑内已经开始飞速思考如何把炒货机搬进后台。
　　林辰随意地说：“下次我们一起去吃吧？”
　　刑从连愣了愣，转头看他，匆忙回应：“好，好啊。”
　　炒货机采购计划便暂时搁置。

　　等到两人离开话剧中心的时候，早已过了子夜。
　　林辰是被刑从连背着下车库的。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即便是坐在台下的观众席里的刑从连也未看到事故发生的全程。
　　他只是低头翻了翻付郝发来的工作消息，还没回复几句话，台上便传来一片惊呼。
　　背景音乐戛然而止，灯光调度停下，一群演员、技术、工作人员拥挤成群，独独不见林辰的身影。
　　刑从连内心大呼不好，赶紧跨步上了舞台。

　　人群之中七嘴八舌。
　　最先冲上来的是制作部的实习生：“哥，你千万别动，我去取药箱！”
　　林辰坐在地上，语气平静：“好，我没事。”
　　另一名演员又急又愧：“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忘了这一幕你在那个位置！严重吗？”
　　林辰安慰道：“我不疼，下次注意就行，我没踩疼你吧？”
　　编剧提议：“阿辰，你先回去休息，我喊别人上台，这两天走走位就行，先把灯效做完。”
　　林辰叹气：“也没别的办法了，添麻烦了。”

　　等到一圈人都慰问完林辰之后，刑从连才终于寻得空隙。
　　他蹲下身子，小心地检查林辰脚腕的红肿情况。
　　“疼不疼？”刑从连又问了一遍。
　　林辰推了推他按在自己脚踝的手，摇了摇头，低声说：“好疼。”
　　指尖都是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