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季节（犯罪心理by长洱同人作品）》魔法酱

6、第 6 章

　　兴趣小组/剧场落户居民小组/最新

　　主题：
　　今晚天生…有人懂吗？

　　内容：
　　嗑晕了…………嗑晕了……………刑从连你还记得你在台上吗……………[表情贴纸][表情贴纸][表情贴纸]

　　评论：
　　L1：我把耳朵放在这里
　　L2：终于有人发了。当时满脑子三个字：没救了……
　　L3：展开说说呢
　　L4：就是那场李洛和金恩泰撕破脸的戏，最后应该是李洛愤然甩开他的手，两个人决裂嘛……刑从连真行啊……抓着林辰的手，足足半分钟…………一句词都没说………
　　L5：卧槽？？
　　L6：我作证，而且我听见控台大哥说话了，问为什么还不撒手，灯光要不要直接收了？
　　L7：可能是自由发挥？？
　　L8：忘词了吧刑太子[笑cry]
　　L9：嗯嗯嗯对对对
　　L10：连夜买票……………………
　　L11：+1
　　L12：+2
　　L13：救命，我上次看另一组卡司，可不是这么演的！买票+1……

　　付郝趴在刑从连家那张据说从订购到收货历时大半年的真皮沙发里，动作自在得就和在自己家一样。
　　他眼睛里倒映着方寸荧光，喜滋滋地翻着网友评论，开着小号点赞：“可以啊！就这样！我就说你是专业的！”随后转手就把帖子发进了公司群，展示一番自己的工作成果，为惨淡的票房找补一下。
　　“不过下次至少和控台打声招呼！”
　　“这小姑娘描述得我都好奇了，那时候你俩咋演的啊？”
　　“林辰可以啊，感觉会吸一波颜粉，很招女孩子喜欢啊。”
　　“要不签到我这里来吧，你觉得他会愿意吗？”
　　“怪不得黄氏明摆着针对他，话剧中心还敢用他……”
　　付郝一边浏览帖子里的回复，一边自顾自地发表评论，良久才发现，空荡的客厅里根本无人理睬自己。
　　“刑从连？”
　　刚才说着要去倒酒的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墙之隔的厨房里。
　　素纹的玻璃酒樽被单手持握在半空，琥珀色的酒液倾斜回荡。
　　可近看才发现，那酒樽连瓶塞都没摘下来，台面上两只酒杯更是空空，不知道在这里等待了多久。
　　刑从连那双在舞台上曾让无数人沉醉的浓绿色双眸仿佛失神已久，像是一对蒙尘千年才为人所见的翡翠珠。
　　几乎是付郝一说起那件事，他就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回忆。或者说得再准确一些，从昨晚那场“失误”发生以来，根本就没有一刻他的脑海中能够暂时忘记那时的画面。
　　他比任何人都记得那一幕，每个瞬间都能够清晰如同巨幕电影般重现。
　　他想，或许连林辰都不能确定，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设计，而是名副其实的失误。
　　那场对手戏的氛围感塑造得很用心，大场面之后一下子回到最干净的布光，交响解体回到简单缓慢的和弦。
　　钢琴的伴奏如水流冰鸣，观众的存在被黑暗吞噬得一干二净。
　　金恩泰走向李洛，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走向的是分离。
　　无法丈量的距离不断被具象化地刻画，风衣布料摩挲，皮鞋踩过地板，呼吸变得缓慢，所有细碎声音都格外清晰，说是告别和决裂，亦像是要同赴生死。
　　正式演出也好，私下加排也好，两人所有对手戏都磨合了无数次，光是凭下意识的小动作就能知道对方下一步的意图。
　　刑从连自认为已经十分熟悉林辰的打开方式，他深知什么眼神语气能让他动容，什么力度方向能让他不悦，知道如何刺激他，如何呼应他，如何让他忍耐不住。
　　林辰扮演的角色多少和他本人都有点像，总是有无数复杂的情感和意图，完美地藏匿在平静的皮囊之下。
　　可即便他把心思藏进是最为精密繁复的机关密码，刑从连也有自信，不消在手中把玩片刻，便能轻松解开。
　　可直到昨晚，他才猛然意识到。
　　这一切，林辰亦然。
　　林辰是一把柔软的刀，总能精确地划过他所有最不设防的弱点，用微小而隐蔽的动作索取他的反应。
　　昨晚方寸之间，他只能看见林辰那双无望湿润的眼睛，他看见林辰嘴角下压，随后淡色的嘴唇微启。
　　那一瞬间，他根本就分不清对面是李洛还是林辰。
　　他只是害怕听见林辰即将说出口的话，那一定是无法抗拒的告别，情非得已的中伤，是所有他不想要听见的内容。
　　于是刑从连几乎是本能般抓住林辰的手腕，久久不愿放开。

　　“刑从连，你还好吗？在干嘛呢？”客厅里的付郝有些担心，呼喊声一下子将他从记忆中拉扯了出来。
　　“没事，马上来。”
　　威士忌终于倒进酒杯里，醉人的气息顿时弥散。
　　可酒杯是冰凉的。
　　他突然回忆起停电昏暗的楼梯间里，温暖又柔软的林辰。
　　小心翼翼试探着环住自己的那双手。
　　柔软的发丝贴在颈侧的触感。
　　努力压低的吞咽声。
　　哎，很想再抱一下。

　　《天生》的演出渐渐步入正轨，可那头林辰在话剧中心的工作却一下子变得繁重。
　　年末是演出季，林辰不光有角色要出演，听说还临危受命接了执行导演的活，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得憔悴，每天连轴转，白天在中心排练，晚上来大厦演出，结束后又接着去排练。
　　尽管观众看不出丝毫异样，但刑从连见过许多次，林辰在化妆的时候就眯着眼睛几乎睡着，大段的时间在后台沉默不语，甚至迷迷糊糊穿错别人的戏服。
　　而刑从连能做的只有配合他的通告时间调整自己的安排，在后台也尽量少和他搭话，提醒他按时化妆和试音，偶尔督促他吃饭喝水。
　　一周之后的某个晚上，他给久未联系的助理发去一条消息。
　　次日下午，距离沙剧场的工作人员全部到岗还有半个小时不到。
　　今天付郝也来了剧场。年末事多，项目上做全年的账目清算，剧场这里要做圣诞和新年的特别企划，宣发、摄影、音乐、摆设……每一样都要做特殊准备，他本想趁人少的时候多做点事，结果还是来晚了。
　　付郝一进后台，便愣在了原地。
　　化妆间不算宽敞，只有中央一张简约的方桌，常年被演员们堆满杂物。
　　而此时，上面竟摆了满满一桌的吃食。
　　从滋补汤品到精致套餐，从方便的卷饼到润嗓的炖梨，香甜的食物气息弥漫四溢，纵使付郝来时已经吃过一顿了，仍旧不禁食指大动。
　　靠墙的沙发里，刑从连气定神闲地翘着二郎腿，半躺着划拉手机。
　　“你弄的？”付郝忍不住抓起一只卷饼往嘴里塞，边嚼边问。
　　刑从连啧声，甚至都没抬头看他：“不是给你的。”
　　付郝震惊地抬头看向自己这位多年好友。
　　“那你——”
　　“哎哟，付哥来这么早。”今天另一名女演员这时正好进了化妆间，“哇噻！今天有人过生日吗？”
　　付郝不语，默默地往嘴里塞第二只卷饼，等着看刑从连怎么解释。
　　没想到大尾巴狼竟然难得地装了起来：“岁末天寒，大家工作都辛苦了，我父亲说我在组里资历最老，应该多照顾下同事们。”

　　此后，日复一日，每逢沙剧场演出，后台必有一桌吃食。
　　付郝之后再也没有问过，他虽然看起来是个粗人，但也并不是傻子，不然不会干这种日日与人打交道的工作。
　　那桌吃食送来的时间，基本都跟着林辰的通告时间走，不会太早更不会晚。
　　他订的分量并不多，但林辰每晚临走前，总能打包完完整整的一份当作消夜。哪怕是被大家吃完了，刑从连也能变戏法似地拿出一份新的来。
　　只要是林辰夸过好吃的东西，即便是随口，那往后必会常见。而他不喜欢的，哪怕是蘸酱，都再也没出现过。

　　凡此种种，付郝觉得再问，都对不起自己这双看了这么多甜宠剧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