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季节（犯罪心理by长洱同人作品）》魔法酱

8、第 8 章

　　回到车里，刑从连仔细帮林辰上了药油。
　　受伤对演员来说算得上常事，两人都知道这种程度的扭伤不会有什么大影响，唯一担心的就是康复时间。
　　明晚是《天生》圣诞特别场，之后两天也都有演出，而一周之后《少年杀人事件》就要迎来首演，林辰在其中还有角色要出演。
　　晦暗的车厢里，林辰露出那段很少见光的脚踝，关节处红肿惊人，与周边光洁的皮肤对比鲜明。
　　刑从连掌心被药油抹得生热，不断在伤处摩挲，“我和付郝说一下，这三天的演出能换人就换人，不然就取消。”
　　最初的剧烈疼痛缓解不少，但揉开淤血还是疼，林辰说话几乎都咬着牙：“先等等吧，我想看看明天的状态。”
　　刑从连坚持：“那至少明晚的要取消。”
　　林辰看了眼伤口，觉得十几个小时内肯定是无法恢复，更重要的是这次受伤的原因。
　　那一幕的调度是他快速地后退，同时其他演员应该尽快空出位置。固然，那位忘记走位的演员有失误，但换做平时，林辰做这样的移动时也定会更加小心些，背后多放一只眼睛。
　　他心知肚明，今夜事故，也有自己太过疲惫，状态不佳的缘故。
　　“好，把明晚取消了吧。”

　　付郝动作很快，因为涉及到观众退票，宜早不宜迟，连夜就发了通告。

　　若是放在平时，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天生》票房向来一般，即便把剧场拆了，也没几个观众会注意到。
　　但坏就坏在第二天是圣诞，剧场按照惯例，安排了特殊演出环节。
　　刑从连往年总是乐得逗粉丝开心，凡有特殊演出，必定玩得风生水起。因此逢年过节，刑从连不管在哪个剧场上班，都会拥有一大批追随而来的观众，也算和他一起过了个节。

　　尽管通告里只写了演员身体不适，连名字都没透露，但粉丝就是有那么些门路，很快就扒出了话剧中心的某工作人员账号，得知林辰受伤的消息。
　　总之，怪人怪事一聚首，结果就是林辰又在论坛被骂了。

　　刑从连看论坛里那一堆空穴来风的帖子，越看越火大，只能对着付郝反复确认，这论坛真的不能买下来吗？
　　付郝今天既没吃到卷饼，也没喝到鸡汤，心里正不痛快：“人家混的日子不比你短，用不着你这么护着。”
　　啧，和没对象的人真是说不到一块。
　　刑从连原本准备这么反击，但转念一想，自己和林辰也是八字没一撇的事，还只是一起去吃糖炒栗子的关系而已，更加来气，拎起外套就往外走：“我下楼转转。”
　　付郝低头划手机，不忘交代他：“不许抽烟啊！”
　　“就抽。”
　　付郝等他走后抬头扫了一眼，嗤笑嘟哝道：“啧，人比烟消愁。”
　　那盒薄荷烟明明被孤零零地扔在茶几上。

　　刑从连还没到楼下就拨通了林辰的电话，问对方的伤恢复得如何。
　　不知道哪一次开始，他已经能够在并没有什么要事的情况下，随心所欲地给林辰去电话。
　　林辰听起来安逸，“比预想的要好，看来多亏你昨天处理得当。”
　　“还是要注意修养。”
　　“我会的，尽量不影响演出。”
　　刑从连知道他肯定也看了论坛里的消息：“别想这么多。”
　　林辰倒也不纠结，明显对其他内容更有兴致：“不过我还真的想知道，你平日的节日特殊演出，都会做些什么呢？”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刑从连突然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今天晚上我开直播，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怎么样？”
　　林辰明明一堆事情要忙，可现在伤了脚腕，哪儿也去不了，被迫享受短暂的清闲。
　　“好，那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也许因为是节日的关系，不管是学生还是上班族都无心主业，成日爬在论坛里，逮到什么料都能啃上半天。
　　就因为一场圣诞演出的取消，林辰早年里和黄氏那段无法明说的往事又被抬了出来，被网友改编得像是八点档电视剧似的，到处转发、求证、调侃。
　　其实在论坛看一眼便知道个大概，“凑热闹”的网友其实大多是刑从连的粉丝。黄林二人看着就不干不净，蛛丝马迹令人遐想连篇，更何况，这好戏半分脏水都泼不到刑从连身上，怎么扒都不会出问题。
　　黄泽是生意人，低调惯了，暴露在大众面前的东西本就很少，在各种流言里，他自然就被刻画成了更为无辜和深情的一方。相比之下，林辰几乎是从小到大都被翻了个遍。
　　在他少年时期的参赛视频里，有人质疑他是不是动刀太过，现在完全不如当年清纯。
　　在他面试专业院校的录像里，有人指出他的专业技术不过关，是否背后有暗箱操作。
　　在他刚出道时接受采访的文章里，那些不够尽善尽美的文字被全数加亮加粗，反复咀嚼，犀利评论。

　　林辰花了一个下午，在网上看完了上次刑从连提过的《第一次约会》，原版和中文版。
　　期间手机振动了无数次，他都没有再理会。

　　晚上七点不到，林辰给直播设置的闹铃振动了起来。
　　他提前进了直播间，和上百个小姑娘一起，嗷嗷地等着刑从连露面。
　　这种感觉有些陌生又莫名让人兴奋，他瘸着脚，慢慢走去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热可可，然后捧着杯子继续等待。
　　没想到先等来的是刑从连的电话。
　　林辰看到来电显示时，差点以为是自己记错了直播的日子，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窘迫。
　　接通电话后，刑从连说的话才让他放心下来。
　　“我的直播要开始了，你会看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辰总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紧张，要不是知情，还以为这是他第一次做直播。林辰故意逗他：“已经在等着了，好大牌啊，还要等多久？”
　　那边的刑从连也并不拖沓，似乎真的只是为了确认林辰在看直播，回答道：“马上。”
　　电话被切断，电脑里的直播界面一下子亮了起来。

　　刑从连是临时起意的直播，满打满算只提前了几个小时宣传，但也快速吸引了数千人。场景也简单，没在公司没在剧场，只是在自家客厅简单布置了一下。
　　评论区的文字刷得很快，林辰甚至来不及读完任何一句。
　　“大家晚上好，今天的直播主要是为了做一则道歉声明。”
　　刑从连单刀直入，声音听起来沉稳，林辰却总觉得他似乎还是有些紧张，语速稍快，咬字不清晰。
　　这句话一出，评论区哗然。还没等众人来得及做出诸多揣测，刑从连仿佛换了个话题：“我相信关注我的观众都认得林辰，他在《天生》里是我的搭档。”
　　说到这里，刑从连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屏幕前被点名的林辰不知所措，微张的嘴唇甚至都忘了闭上。
　　刑从连整理了一次呼吸，继续道：“林辰是一位非常敬业的演员。在今天因伤被迫修养之前，他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二十天，每天工作远超十个小时。”
　　“原定于今晚演出的《天生》，是由我主动提出的取消。”
　　“对于临时的取消给大家造成的不便和困扰，我们接受一切指责，但也恳请大家的理解。”
　　评论区像是一锅煮沸的水，不断地有长句滚动，大抵都是抱怨演出取消以及感动于刑从连的诚恳。
　　此时，刑从连桌面上的手机开始不断振动。林辰猜测是付郝。
　　刑从连看了一眼，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过，今晚的道歉声明并不是针对大家的。”他慎重地说，“我想对演员林辰道歉，因为我的处理不当，让他不得不接受网络上的无端指责和恶意揣测。”
　　那双明亮如翡翠石一样的眼睛，穿过屏幕，稳稳地落在林辰面前。
　　“我挺努力想做些让你开心的事，但还是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一字一句，林辰既觉得不真实，又感觉疯得厉害。
　　可可慢慢变凉，林辰把杯子放回了桌面。

　　很快，屏幕里刑从连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
　　他终于露出笑意，几乎是有些得瑟地对着镜头说：“他给我打电话了，这个你们不能听。”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祝你们圣诞快乐，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