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季节（犯罪心理by长洱同人作品）》魔法酱

5、第 5 章

　　次日是《天生》的休息日，刑从连难得放纵，一觉醒来已是午后。
　　他思来想去，还是给林辰去了一条短信，删删改改十来分钟，最终留下七个字。

　　昨晚抱歉，谢谢你。

　　感谢为的是他陪同排练，抱歉指的是自己冒失亲近。
　　发出短信之后，刑从连便将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冲澡。
　　冲完澡从浴室出来后，手机里还未收到回复，于是他又去收拾了一通卧室。
　　等刑从连打扫完房间，做了午餐，洗了碗，倒了垃圾，才终于得到林辰的消息。

　　刚才在排练，没看手机。
　　抱歉？为了什么？

　　刑从连正准备打字的手指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所幸，这次他没有等待太久，因为林辰的下一条信息又弹了出来。

　　不用为昨晚的任何事道歉。

　　刑从连似乎能想象到林辰说这话时的表情，定是眉头蹙起，反应过来原委之后才轻松舒展，随后那副淡色的薄唇微动，氤氲开云雾似的笑意。
　　任何事？是加班加点排练，摸黑走楼梯离开，还是那个……莽撞越界的拥抱？
　　他突然很想听到林辰亲口回答，想知道几行文字背后的语气是否如平时那样温和平静，是不愿计较，还是刻意纵容？
　　等到刑从连反应过来时，手机已经拨通了林辰的电话，脑海中模模糊糊的声线此刻以电信号的形式更为具象。
　　林辰听起来还有些兴奋，应该是刚下排练：“喂？怎么了吗？”
　　“你在哪里排练？”
　　刑从连在听筒里听见回声，猜测林辰应该是出了排练厅，特地寻了个楼梯间接电话。
　　“在话剧中心，新年之后有部剧要上。”
　　“那个什么少年杀人事件？”刑从连之前从付郝那里听到风声，说是明年话剧中心的主打项目，改编的是一部基于真实案件的电影。
　　“恩，你看过？”
　　“只是听过剧情大概，”刑从连心想，如果原作的名字也算是剧情大概的一种的话，“你会邀请我去看首演吗？”
　　林辰笑了笑，“请你坐在第一排。”
　　电话那头突然有些喧哗，似乎是有人群在走近。
　　林辰捂住话筒，声音凑得更近了些，“我们要回去排练了。”
　　刑从连说了声好。
　　但是并没有说再见。
　　分和秒被扯出很长的距离，填满两人沉默的空隙，林辰那边的嬉笑声渐渐远去。
　　刑从连从人精里摸爬滚打上来的，嘴皮子上下一翻就和花似的，有他在的场子就没有冷场这回事，可此刻他却想不到任何合适的话语。
　　他有一百种方法让林辰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羞，还有一百种方法让林辰这一下午都想着他，没法再好好排练。
　　可他却莫名沉溺这样的安静，并且为它可能会在任何时候戛然而止而感到担忧。
　　很快，他听见了林辰开口的轻微动静，这是共演养成的默契。
　　是再见吧，他想。

　　没想到，不愿意戛然而止的，并不止他一个人。
　　“你要不要来看我排练？现在。”
　　林辰试探着询问，像是为了让自己的提议更站得住脚似地补了一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刑从连不想耽搁，但临出门之前还是花了几分钟纠结大衣的款式和皮鞋的颜色，毕竟待会儿万一有机会，自己将被以“林辰朋友”的身份介绍给其他演员，不能太丢份儿。
　　他到达话剧中心的时候，演员们正好在台上联排。
　　联排指的是在现有完成度下，尽可能地以靠近正式演出的规格进行彩排，服装定了那么演员就要带妆，配乐定了那么就要带乐队。
　　看样子目前的完成阶段还比较靠前，台上没有打光，演员仅仅是说台词，并且按照导演的指示走位。
　　林辰的角色是这一幕里的男二号，刑从连找了一个隐蔽但也能够看清楚他的位置坐下。
　　《少年杀人事件》讲述的是青春期少年的故事，越是这样的内容，对服装的要求反而会越高，既需要贴近人物日常的造型，也需要拥有一定的艺术加工程度，同时两者不能有任何冲突和违和感。
　　尽管在《天生》刑从连已经见过无数遍林辰的表演，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在话剧舞台上的林辰，更加魅力与光泽。
　　那并不是单纯的训练和资历带来的，更像是被精心穿戴过的玉石，被茶汤浇灌过的陶茶壶，时间和热爱发挥了人力无法扮演的作用。
　　和林辰扮演同一个角色的男演员今天也在场，联排时从未露面，等到一幕完整结束后，刑从连看见他上台和林辰交流些什么。
　　林辰没像平时那样摆一张温和无害的脸，相反，他的嘴角抿得很紧，难得地看起来有些不满，但始终都没有开口，只是任由那个男演员一个人不停说着。

　　“他还要改衣服吗？”
　　不远处的座位里聚了三五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他们没注意到刑从连，以为自己坐得远，背后也没人，于是肆无忌惮地谈论起来。
　　“哼，现在不缠着服装老师改衣服了，”其中一个年轻男生愤愤地说，“自从他知道阿辰的戏服是当时那个谁留下的高定款之后，就变着法地想要他那件衣服。”
　　“怎么这样啊！”
　　“无语了欸，这衣服倒是无所谓，凭什么要听他的支使啊。”
　　“排练三天两头缺席，就知道搞这些。什么流量明星的坏毛病。”
　　刑从连听了个大概，就悄悄起身离开了。
　　和林辰扮演同一角色的那人并不是科班演员，而是今年因为某个综艺而挣了些人气的小明星。小明星得知林辰的戏服是某位大前辈留下的高定款，而自己的戏服只是服装老师定做的，心里不平衡，但又不好明说，便对版型师提出各种莫名的意见和需求，话里话外就是想要林辰那件。
　　这会儿服装师应该是被他搞烦了，把他直接往林辰那里塞。这事其实有些微妙，一件高定穿在谁身上，就摆明了谁是受重视的演员，谁是受偏爱的演员，这不是服装师说了算的，里面牵涉到太多说不清的人情关系。
　　不过最终若要使林辰主动说自己不要这衣服了，这事倒也就不算什么了。
　　虽然众人从人情上来说更加偏着林辰，但大家其实心里明白，按照他往日的脾气，定是不会和小明星计较这样的事。

　　刑从连根据经验，自己摸去了后台。
　　碰巧，林辰和服装师正在里面说话。
　　“这件呢？”
　　“恩……尺码有些小，腰身没关系，那时候我会再瘦一些，但是肩膀一定要合适。”
　　“那这个呢？”
　　林辰皱了皱眉，“不太适合我。”
　　对方又翻了几件衣服，都没有合适的，于是东西一甩，“小林，你信不信姐？”
　　服装师是个身材矮小的女性，脸颊肉嘟嘟的，林辰看着对方义愤填膺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忍不住笑出声，顿时氛围松快了不少：“信啊。”
　　“你这两天先用自己的衣服顶一顶，正式演出之前，我保准让你穿上最好的。”
　　“你手里还有几个戏吧？别太累了。”
　　林辰不想麻烦别人再折腾。
　　服装师摆摆手，“哪里的话，你身段这么好看，给你做衣服我开心还来不及。”
　　事不宜迟，对方收拾了一堆样衣和布料，抓紧时间离开了。

　　刑从连是踩着服装师的车尾气进的化妆间。他抱臂靠在门框，喊林辰的名字。
　　还在一堆衣服面前发愁的林辰应声回头，神情肉眼可见明朗了几分，“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在联倒数第二幕的时候我就在了。”
　　刑从连走进室内，陪他一道整理被随意堆放的戏服。
　　“恩，”林辰不知道刚才刑从连在门口听到了多少，极为自然地装傻，“你觉得这个剧怎么样？”
　　“为什么要把那件衣服让给他？”刑从连不让他回避。
　　“你怎……”林辰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稍显惊讶地抬头望他，“这不算什么吧，小孩儿闹脾气而已。”
　　“他只是出道晚，年龄可不比你小多少。”
　　“这部剧没有明星演员，老师指着他带票房。”林辰无奈，“这部是老师退下去之前的最后一部了，我不想弄得太难看。”
　　刑从连阔气惯了，他如果遇到这种事必定用钱解决，何况现在圈里也没人敢压他什么，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考虑过问题了。
　　见到林辰这样迁就别人，心里总觉得古怪不是滋味。
　　林辰看他不说话，反过来还安慰他：“戏服又不是睡衣，用不着多舒服，穿上身样子过得去就行。”
　　多时之后，他终于从样衣里找出了一件尺码合适的，准备用这件顶一顶这两天的排练。仔细检查戏服的袖口和纽扣有无破损后，他便利落地穿上身了。
　　刑从连正好站在他的身后，仔细替他整理衣摆和领子，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既然觉得无所谓，那刚才他找你说的时候，为什么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背对着他的人沉默了片刻。
　　刑从连突然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这么直白地戳穿他，便随便寻了个话题打岔。
　　“算了，排练之后我们——”
　　“因为，”林辰这次没有回避，“我答应了请你来看。”
　　刑从连莫名觉得口干，突然抢拍的心跳比他更急切地想听见后半句。
　　“然后呢？”他迫不及待地追问，坏心眼地弯了脖子，把声音压得很轻，却离得很近，像是蛊惑一般。
　　林辰觉得他也许离得有些太近了。
　　属于他人的温热气息仿佛拥抱，不可抗拒地覆盖他的后背，让他几乎无法挪动。
　　“那件衣服真的很好看，如果你没有看到，我会觉得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