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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莫须有   春日宴 ...

  •   春日宴顾名思义就是在春日举办的一场宴席,有以庆春日百卉萌发,万物新生之意,是春山历来的传统。
      春山因地势的原因,山上的春意来的比其他的地方都要早,从山脚到山顶,更是呈现出“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奇景。历来的各大家在此地的时候,都会因为这番美景邀请各家的人来观赏,举办宴会,春日宴的习俗由此而来。
      在李家接管春山前的世家正是周家,周家在时年年都会举办,李家接管后亦是如此。
      乍一听李家提前举办春日宴邀请身为世家子弟的陆其声没有什么问题,他无故发脾气倒显得是不知礼数了,毕竟就算是陆家主,年年不一定来但礼会备上,他却直接甩了对方脸色。
      只能说姜的还是老的辣,李家主才是知道怎么羞辱人的。春山是李家从周家手里抢过来的,周家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一个周氓还跟个丧家之犬一样不敢见光,邀请周氓去参加春日宴,不止是羞辱了,简直是往人家心口上捅刀子。
      只要这个请柬一旦发出去,周氓无论去不去,都会被曲解出许多不好的意思,从周家灭亡的那一刻,这个脸面就注定挂不住了。
      “拿出去烧了。”陆其声看着小二送上来的两封请柬,面色阴沉的好像要杀人一样,让拿钱办事的小二一阵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
      “那......那位老爷,让小的小的带话,要是不想让那位公子一辈子见不得光,就......就随陆公子的意。”
      把话带到的小二也想脚下抹油跑路,但请柬还在他手上捏着呢,对方不收他也不敢丢在地上,无处安放只能低下头看对面这位一脸凶残的公子的意思,而对方撂下这句话后就要关上门,连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小二很着急,话是带到了,可是请柬如烫手山芋一般,叫他烧他也不敢烧啊。
      “辛苦你传话了,给我吧。”周氓适时地走出来打圆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让小二一阵感激,连连谢过后马上跑了。
      周氓亲自接的请柬,陆其声当然不可能当着外面的人拂了他的面子。他关上门看着周氓把那两封烫金的红色请柬放在桌子上,只觉得无比碍眼,知道周氓是不想让那个小二为难,但接了不代表他会因为对方那威胁人的话而动摇。
      “李家再厉害也没到手眼遮天的地步,就是耍些嘴皮子功夫,你不用在意,明日我们便离开洛阳,出了这里他们连动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陆其声看着明显有心事的周氓宽慰道,话中语气十分自信,显然是无所畏惧。他以为对方是因为今日接连发生的事闷闷不乐,还有受了李家主的那番话的影响,所以说话自然是要自信一些,好让对方放宽心。
      “我知道,陆公子这么厉害的人在我身边,自然是没问题的。”周氓很给面子的笑着说,可是语气间是止不住的惆怅,“可是其声,十余年过去了,春山是什么样,我都快不记得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吗?”
      春山是周氓的家,陆其声是个不念家的人,可周氓跟他到底是不一样的,那毕竟是对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而且不用对方提醒,他也能想起来春山春日宴,就是他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
      “我当然记得。”陆其声说了一句,便没了下文,双方都记得的事自然是不言而喻。
      周氓语气淡然,好像叙述般地说:“我躲了十几年,不知道自己这病能不能好,看过不少大夫都毫无头绪,总是想着自己快死了,能回来看一眼也是不错的。不过故友相逢,人生幸事,就算突发恶疾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只要是病都没什么不能治的,那些小地方的不过是些庸医罢了。”陆其声听不得这愁云惨淡的话,怎么听都觉得别扭,听周氓说出来明明挺伤心的话,可他心里却总觉得怪怪的。他只能归根于对方从前都不会说这些煽情的话,但经历大起大落后又重病缠身,自然是多愁善感了些。
      周氓的笑容勉强又苦涩,想来对方本来就心事重重,不会因为他这一两句话而动摇。
      “春山也好,春日宴也好,你想去就去,我不会让他们为难你,就算你到了寿终正寝的那天,想要葬在那,我也得想办法让他们给你腾出一块地来。”
      在无声的压迫下,陆其声索性把话放开了说,后面那句有说大话的嫌疑,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真到了那天,也许春山挂名的早就不是李家了。
      这话一出,一脸为难的倒成了周氓,他犹豫着,“其声,我不是想让你为难,你也不必勉强......”
      “我不勉强,也不为难,你也别想太多,忧思伤身,你别可劲的折腾自己。”陆其声斩钉截铁地说,“一场宴席而已,我不想去,只是不想见到李蒙那群碍眼的蠢货。”
      周氓这才如释重负地一笑。
      请柬上的时间定在了三日后,既然一时半会走不了,陆其声打算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带周氓去拜访一下洛阳城内那些名医,也好让整日忧心忡忡的周氓早点安心。不过他没急着将这个打算告诉对方,准备等自己先确定好了人选再带人去,免得让对方白高兴一场。
      今日的事接二连三的发生,对周氓这个病人来说属实是让人心力交瘁,天刚黑下来他便撑不住去休息了。
      客栈里这破地不宽敞,陆公子没处施展拳脚,也不可能跑人家后院里耍。原来他还想带周氓在洛阳城里到处逛逛,被李蒙这么一闹计划全泡汤了,他自己去又不放心周氓一个人待在客栈里,只能开门出去在客栈里闲逛,然后撞见了风春阳。
      对方刚进门就被他撞见了,早上才不欢而散陆其声自然是下意识地转身离开,他自然不是怕对方的那番理论,只是折腾一天他也累了,没那份闲心跟对方掰扯,还不如从源头掐断苗头。
      “小师弟!”风春阳喊道。
      陆其声权当没听见直接走开,没想到对方直接追上楼又喊了他几声,他只能转过身不耐烦地说:“我今天骂人骂累了,你走吧。”
      风春阳:“......”
      他是非骂不可吗?
      “小师弟莫急,我是有事才专程过来找你的,说完我自会离开。”风春阳知道他说完这话陆其声一定会摆出那有屁快放的不耐嘴脸,便一口气将话说完,
      “师父回信过来了,还有一封是专门给你的,同时那位李姑娘也传来消息,九角寨的那些人是先中毒再被埋进去的。”
      这不是废话吗,不是中毒丧失行动能力,难不成还一个个自愿往坑里跳?陆其声在心里冷笑,没兴趣追问之前的事,问道:“既然是专门给我的信,怎么还让你转交?”直接给他不行吗,这样不就避免他们之间不必要的交流。
      风春阳坦坦荡荡地说:“师父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可能是一时没联系上小师弟,师弟也莫要多心。话和信我都已带到,就不留在这碍师弟的眼了。”
      陆其声接过信,听见他的话冷哼一声,没有丝毫要挽留的意思,直接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原来漫不经心的目光忽然一凝,叫住了他,“等等,这是什么意思?风春阳,你在寄回去的信里说了什么。”
      风春阳一看他的语气和态度,就知道和谁有关了,陆其声对外人和自己的事向来不上心,只有他的那位好朋友给足了关心。他不知道那封信里说了什么,据实回答道:“传回去的信里,我只公事公办的告诉了师父这一路上的情况,对周公子的事也只是一笔带过,并无任何不正当的虚言,之前的信,师弟也是看过的。”
      风春阳为保证公平公正公开,路上与公事有关的事都会让陆其声过目,征求意见,以免不安分的小师弟挑刺拒绝合作。
      至于陆其声本人,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对方的确给过,不过基于对方递过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理念,他只是扫了一眼就丢回去了。所以坚持己见的陆公子依旧是一副不信任的样子,语气不好的哦了一声,"我又没天天盯着你,谁知道你到底改没改,写了多少。我也懒得追究,只是想警告你,别做多余的事,师兄。"
      撂下这话,陆其声就拿着信走了。被扣上这莫须有的罪名,风春阳也是一脸的无奈,小师弟老是多疑猜忌随便冤枉人的想法,这可不是什么好性格,还及其的不配合不听劝,难怪师父常常为如何与小师弟正确沟通伤透了心。
      陆其声捏着那薄薄的一张信纸,回到了房中,看着明显睡都不安稳的周氓,眉头一皱还是把那封信烧了,免得明早对方起来看见会多想。
      那封信里的内容,正如他给风春阳扣的莫须有的帽子一样,奉清道人对周氓的事只字未提,或许是根本不清楚,还是知道了故意不说明,可话里话外都让他小心可能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人,这信又是但给他一个人的,难免让他怀疑师父是不是真的意有所指。
      无论如何,多年旧友和授业恩师之间,一向离经叛道的陆其声坚定地站在故友这边,未曾动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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