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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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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彦姝吃了一惊,差点咬到舌头,像听到冷笑话一样好笑又好气的看向他:“程老师,你应该知道结婚不是去菜市场买菜这么简单吧,女性在婚姻里要付出的代价比男性多无数倍,我可不想23岁就开始做老妈子去伺候男人,也不想承担生育的风险。”
程安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也未想过结婚,但季叔于他恩重如山。对他来说结婚不代表什么,只是多一个人一起生活。
“你和我结婚,不需要伺候我,家务活诸如做饭拖地这些我通通都会做,我也没有喝抽烟喝酒这些不良嗜好,如果你不想生小孩,那正与我意见一致,我也一样不喜欢小孩。”
季彦姝吃惊地看向他,语气有几分不可置信:“那你如何对程叔程姨交代,而且有一天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呢?”
“办法总比问题多,况且谁也无法无法保证以后的事情,但是我会永远尊重你。”
季彦姝脑袋乱糟糟的,犹如那浓稠的浆糊。她要选择话剧,就注定这条路是没有尽头的,代表着可能有付出,但不一定有收获。手机里的余额提醒她要保持清醒,如果必须在事业和婚姻里选择,她欣然选择事业而牺牲婚姻。
已过十点,细雨已停。微风吹散沉沉暮霭,月亮高挂,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声,似乎在庆祝这拨云见日的美景。
“很晚了,送你回家。”
程安将桌上的纸碗和一次性筷子扔进垃圾桶,又拿纸巾擦拭干净桌面,最后用湿巾将自己的手擦了一遍,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骼分明,像是一件艺术品。
季彦姝在第二天傍晚时分,收到了蒋芝导演助理的信息,通知她通过了面试,排练费是大约200块钱一天,一场话剧下来会拿到2000到4000左右的费用,如果同意,明天可以来签订合同。
日暮时分,鸟儿归林。季彦姝从三楼房间下到二楼客厅,饭桌上季鹏仍是喋喋不休地埋怨季姨煮的菜咸得好像加了两吨盐,季姨仍是一副如未听到的淡定模样。从小到大季鹏总是对家里的点滴吹毛求疵,他流连花丛,对这位原配总是不满意,曾经两人闹过离婚,但终究是没有离成。
季姨总是说:“哪里有没有问题的婚姻,大家都是忍忍就过去了。”
季彦姝无法苟同她的婚姻态度,她从出生开始就养在她的身边,虽然季姨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胜似亲生母亲。她的性格温柔却懦弱,每次父亲与她吵架,季彦姝都会维护她。
“如果你不满意,你可以自己煮啊,家庭主妇付出了代价,不比在外面拼事业的男人少半分。”
季彦姝直视着自己的父亲季鹏,眼里没有丝毫的胆怯。
“你总是这样牙尖嘴利,跟我来书房!”
季鹏扔了筷子,背着手走到书房。他先从烟盒里面的一支烟点燃,烟雾弥漫,他的面容隐在白雾中。
“考虑的怎么样了?”
季彦姝还是坐得离他远远的,极力忍耐着对烟味的不适应,“我可以同意结婚,但还有个条件,我要知道我的亲生母亲现在在哪里。”
季鹏的眼里露出一丝惊讶,紧接着又呲笑了一声。
“你还想去和她团聚,也许她早就和其他人结婚生子了,哪里还记得你这个女儿。”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季彦姝在第二天去蒋芝导演的工作间签订了合同,并且和程安去做了婚前体检。
领证那天依然是个大太阳,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换上了白衬衣和黑裤,签好表格,拍照盖章,总共花了两块钱。
工作人员将两个小本本递给他们,照片上的季彦姝对着镜头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旁边的程安依然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两位还蛮有夫妻相的。”工作人员笑着说道。
季彦姝仔细瞧了瞧照片上的两人,感觉工作人员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一个小本本看着重量很轻,拿在她手上似乎有些沉甸甸的,不敢相信一个小本竟然就能够将陌生的两个人联系起来。与他荣辱与共,休戚相关。
大概是这小本本寄托的意思太沉重,所以婚姻登记处往往比离婚登记处的人数要少得多。
因下午两人都有事,所以程安主动帮她收拾了行李。但她有选择性障碍症,在犹豫的时候,程安已经干脆利落地帮她装好了衣服,房间在锁上之前,程安将里面的家具和地板都清扫了一遍,饶是开着空调,他的蓝色衬衣仍被泅湿了一大块,粘在身上,更显身形清瘦。
下楼的时候恰好碰到下班从医院回来的季彦昌,见他似乎有话要说,程安先拿了行李回车里。楼梯间剩下两人,季彦昌想起前两天和女友吃饭时碰到赵时文和另外一个女生吃饭的事,将它如实告诉季彦姝。
“嗯,我们分手了,他和其他女生吃饭很正常,男人不都这样,难道你还指望他为我立个贞洁牌坊?”
季彦昌压低声音八卦道:“你们为什么要分手啊,我觉得你们挺恩爱的,该不会是他先出轨吧?”
“因为我不想结婚也不会生孩子,他与我观念不合,分手其实是最好的结局。”
“女人结婚生子很正常,所有人都是这样,你为什么要与众不同呢?”
季彦姝扬眉一笑,“与众不同多酷啊,为什么要千篇一律呢?”
“可是你竟然与程安选择结婚了,那就不是明摆着打脸吗?”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办法拒绝金钱啊。”季彦姝不再细说,留下一脸懵的季彦昌。
季彦姝回到车上,冲季彦昌大摆手说再见,从窗外向外看这栋4层楼高的房子是她待了23年的家,3楼那个合上窗的房间伴随着门前的季彦昌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后视镜里。
程安的房子在桃市两大医院的临侧,距离桃中以及几所高中约5分钟的车程,楼下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小区四面包围,从外面看是旧式的房子,里头却装饰一新,家具齐全,色调偏暖色,地砖纤尘不染,各处收拾得整齐干净。
“这是你的房间。”程安将行李放到他对面的房间,“我想你应该不会想和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同床共枕,所以给你准备了新的房间。”
季彦姝将衣服放回衣柜里,房间对出去是一片阳台。窗台边上有花花草草,这是坐北朝朝南的房子,与对面楼房相对,阳光只露了一大片,风吹来凉意,混着衣杆上衣物的皂粉香味送到鼻腔,让人心旷神怡。
程安做了西兰花炒鸡肉,又炒了一个空心菜。一张圆桌,两人迎面而坐,话剧演员虽然说没有演员对身材体重要求那么严格,但季彦姝也只能吃半碗饭,这也是她的极限。
下午季彦姝去了乐心剧院。巨大的中央空调,送来凉风,宽敞的舞台上,已经有人在排练,沿着红色的座整齐座椅一步步走到前前台,蒋芝导演正在和几个工作人员交谈,看到季彦姝她眼前一亮。
“你来啦,给你介绍一下。”
季彦姝在这里见到了很多话剧圈的老师,也是蒋芝导演团队的常驻演员,《尖刀出鞘》这部话剧背景在抗日战争时期,讲的是几个有志青年如何团结为抗战所做的贡献,其中女性角色最为出彩。季彦姝。演的是从小娇纵的地主家的小姐,前期恋爱脑为了爱情与家里破裂,后来爱人出卖党国,她也被卷进去,受到日本人的欺辱和挨打,为了活下去忍辱偷生,但她良心不死,成为间谍,与年轻军官相爱,窃取情报,为党国出力,但最后被日本人发现,死于子弹之下。
季彦姝拿到了剧本,第一场戏是与一个叫做顾易的青年男演员对戏。顾易不是那种偶像剧里面的大长腿男演员,他只比她高两三厘米,笑的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虽说笑容灿烂,但演技在这个话剧里,却有几分相形见绌。偏偏季彦姝与他戏最多,与他几次排练下来,季彦姝已经能把台词,表演,走位记得七七八八,他却依然停留在被导演喊卡的阶段。
表演是讲究感受的阶段,这是季彦姝在无数次排练话剧后的感触,但面前的顾易好像并没有这种感觉。他仿佛只是一个壳子里的人,笑和哭好像都是一种形式性的东西。
“你试着放松一下,用你的心去感受这个人物。”季彦姝放下剧本,在两人排练的间歇跟他说,“你想象自己就是曾方庆这个人物,去赋予他你的情感,而不是去演他。”
顾易又尝试一遍,但仍然是没办法达到导演的要求。
日暮降临,一天的排练进入尾声,季彦姝将剧本收好与顾易告别。
“我再练一会儿,今天耽误你太多时间了,不好意思。”顾易抓抓后脑勺,裂开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
季彦姝开车回到小区,楼下商店放着新到的投影仪,一问老板娘,老板娘说已经有位帅哥帮拿了,还八卦了一句问是男女朋友还是夫妻。
“是朋友。”季彦姝与他虽领证,但也只把他当做朋友。这段时间以来两人差不多天天会吃一顿饭,但大多数时间都各忙各的,季彦姝偶尔排话剧到晚上10点,回到小区已是更深露重,程安的房门早已关闭或者程安早起6点起床,赶到学校看早读或值日。而季彦姝8点才到话剧院排练,作息时间不一样,偶尔一天也未必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