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大人，信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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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君说——不行。”太白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翼火我要带回去，他……”太白看向孙老爷，“我也要带走。”
谢衡抱起手臂，“神君就不怕惹祸上身？”
辛舒的话说的明白，天冥本该两界各司其职，互不干涉，可她似乎一定是要将这淌水搅浑了。
“诸位大人，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孙老爷清脆的少年音色在这之中格外突兀。
他的话音刚落，刚刚那几只还在挣扎的妖偶突然开始剧烈的扭动。
“你不会以为凭这几只破烂玩意就能拿下本君？”太白嗤笑，却暗中试图运转神力，骇然发现周身如同被无形的巨蟒缠紧，神力滞涩难行！
“当然不是。”孙老爷双手捧起手炉，狂热而虔诚，一段晦涩的咒语从他口中吟出。
随即，那几只妖偶如瞬间被抽了力量般，彻底安静下来。
一张映射着暗紫色光芒的大阵赫然出现在屋内。
饶是谢衡这样的人都神色一凌，这个气息不对！
辛舒拉住何遇的肩头。
“这是……奎易的换魂阴术？”清惠煞白了一张俏脸，紧紧抓住了清明的衣角。
少年阴恻的声音回荡在屋内，手炉之中映出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诡异骇人，“神仙的身体是如何的？我也想试试。”
太白挥起长枪，直刺向孙老爷，却忽然失了力气。
如同被锁链定住了身体，动弹不得。
“你要做什么！”太白咬紧牙关。
“呵呵……要您的……身体——”小阳那张稚嫩的脸颊被他拧做狰狞地一团。
冰柱之中的那截断角散发出红色的诡异光芒。
一紫一红的光芒相互杂糅，与茧房之中幽绿的烛火纠缠，更显阴森可怖。
辛舒一把将何遇拉到身后，目光看向谢衡，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怎么着？当热闹看？”
谢衡挑眉，回望辛舒，眼神交流只在刹那：“急什么？”
他明白辛舒的意思，先不说太白会不会出事，且说她回天告上一嘴，地府会为了一个小鬼差跟天界的老东西们对抗吗？当然如果太白回不去的话……
“大人。”清明低呼一声，脚下踉跄，谢衡见状伸手拉住了他，也正好挡在了谢衡与辛舒的目光。
“哥！是那个咒术吗！？你感觉怎么样？”清惠惊呼。
“没事。”清明低低回应。
清明抓谢衡的手紧了紧，清俊的脸颊上染上一层薄汗，谢衡咂嘴，拧起眉头，“你——”
他话没说完，清明突然靠近他耳侧，谢衡几乎可以感受到清明说话时呼出的灼热的气息，“大人，信我吗？”
“你对我隐藏了多少？”谢衡笑道，“你觉得我该信你吗？”
“没有多少，只是多做些了准备而已。”清明转眼看向孙老爷身后那个佝偻的身影，声音压低，二人姿势暧昧至极，“一会儿…”
辛舒抱起手臂看着，正对上清明的眼，那眼神……如一眼深井，窥不见底，冷静、冷漠以及……居高临下的不屑。
这若有似无的敌意，辛舒并不是感觉不到，但更多的是，清家少爷似乎也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谢衡眼中一亮，清明立刻弯起眉眼，刚刚那样的神色全无，只余虚弱的温柔。
太白奋力挣扎，周身爆起刺目金光，却瞬间被阵法中探出的紫红咒文触手死死压灭，她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鲜红，眼中尽是惊怒：“孽障！你敢！”
“神仙又如何？都是喝着人血，踩着人头上去的，和我有什么区别？”孙老爷捧着手炉，声音轻飘飘的，“门外的结界本是为了给您样的贵人一个提醒，可你偏要闯进来送死。”
“孙尚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辛舒冷声。
刘影的手抖了一下，抬眼望向那个小小的背影，他眼前闪过老爷当年慈和的笑脸，又闪过那些孩子空洞恐惧的眼神，最后定格在何遇那双清澈却充满惊惧的眸子上——和当年街头即将被野狗分食的自己，何其相似！
“这术传说是上古时期大司命所创，即使您是高贵的神君也挣脱不了，除非施术者自己中断，不然——”孙老爷话没说完，颈间突然一凉。
“老爷——”一声近乎低不可闻的声音突然响起，“住手吧。”
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抵在了他喉管上。
嘶——
翼火低吼一声，却被孙老爷止住。
“刘影，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刚六岁，我觉得你和我很像，就把你带在身边。”孙老爷如同在唠家常一般，“那时你说你没有名字，我就给你取了很多，可你偏偏挑了这个名字。”
刘影的手猛抖了起来，他抖着声音：“我不能看您再错下去了。”
“你记得吗？你说，因为有我才有你，你会像影子一般，如影，随形，一世追随。”
当啷——
匕首落地，他松开孙老爷，后退两步，抬眼看向众人。
清明眯起眼睛，嘴角不可查的抽动一下。
“我——我做不到——老爷，我——”刘影如同呓语的话没说完，却突然顿住，随即似是被操纵了一般，猛地扑向孙老爷。
“你——”孙老爷躲不及，手炉便瞬间被刘影掀起。
同时，一道蓝影闪出，翼火尚未来得及反应，它怀中的冰柱就已轰然碎裂。
蓝宝如钢针一般直直刺在墙上，激起一阵冰雾，迷了众人的眼。
孙老爷再看清楚的时候，刘影弯着脊背将手炉递到了清明面前。
谢衡眼前猛地一黑，他摇摇脑袋，瞥了眼蓝宝，似乎在惊叹这玩意竟然还没坏。
冰雾渐散，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飞溅的碎冰渣。
谢衡手中把玩着那截断角，啧啧称奇，“这小东西竟然这般神奇，只可惜……断了，你说如果这东西被毁了，你的妖术还能继续吗？”
谢衡手中用力，那角化作糜粉，从他指缝间滑落。
“呃——！”孙老爷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怒的痛呼。
手炉被刘影拼死夺走的瞬间，那映射在地面的紫红色大阵猛地一阵剧烈闪烁，如风中摇曳的烛火，光芒明灭不定，缠绕在太白身上的咒文触手也随之松动、虚化！
谢衡用力眨了眨眼，企图将沉重昏沉的感觉驱散，可作用似乎并不大。
清明说的没错，虽说棘手些，毁掉这只断角的确可以阻止这妖术。
禁锢稍减，太白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周身金光再次爆起！ “轰——！”
她震开了大部分束缚，虽然神力仍滞涩不堪，但行动已复自由。
她半跪于地，长枪拄地，呛出一口鲜血，抬头望向孙老爷的方向，眼中杀意滔天。
“嘶嗷——！！！”翼火蛇发出一声凄厉无比、震耳欲聋的悲鸣，那声音不再是模糊的执念，而是充满了实质性的痛苦。
它缠在冰柱上的身躯因失去依附而重重砸落在地，疯狂地翻滚扭动，暗紫色的光芒疯狂乱闪，如同破裂的血管，溢散出狂暴而混乱的能量。
那几只刚刚安静下来的妖偶，体内的红光骤然熄灭，随即又猛地亮起，但光芒变得极不稳定，猩红闪烁。
它们像是突然断了线的木偶，动作变得完全失控、癫狂，不再区分敌我，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一切！
辛舒瞳孔紧缩，将何遇彻底塞到身后角落，低吼道：“别动！”
短刀上泛起淡紫色的妖力，迎上一只扑来的妖偶，刀爪相撞，火星四溅。
他眼睛骤然变为碧绿的蛇瞳，零碎的白鳞若隐若现地浮现在他的眼角。
轰隆，妖偶如炮弹般被他甩出，与另一只一同被巨大的力道镶嵌进石壁。
一只妖偶发出一声含糊的咆哮，利爪猛地挥向正在挣扎的翼火蛇。
翼火却全然不躲，呆呆地爬向那冰中的老者，只是那老者如被风化的枯木一般，一点点化作糜粉，而他用身子，一点一点地将那身体圈在之中。
太白长枪直出，带着破空的锐响，从那妖偶的太阳穴刺穿整个脑袋，她手腕反转，妖偶的头颅便被直接挑下。
没了脑袋的妖偶并没有丧失行动，而是转向了孙老爷。
“影子……也会反抗主人了？”孙老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怎么会这样……”
他死死盯着滚落在地、光芒逐渐黯淡的手炉，又看向痛苦翻滚的翼火和彻底失控的妖偶，脸上那疯狂的虔诚终于碎裂，只剩下麻木的无措，真像个十来岁的孩子。
太白撤步抬腿，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拖沓，金靴直踢在妖偶腰侧，错开了挥像孙老爷的利爪。
“为什么？”孙老爷看向太白，与他记忆中的血夜相重合，只是这次他看清楚了她的神情，那是愤怒与悲悯，嗜血的恨意与清醒的理智相互杂糅。
“你的死活还轮不到这畜生做决定。”太白擦净嘴角，冷哼道，可在看清孙老爷后，倒吸一口凉气，“你……”
混乱中的众人这才看清楚，孙老爷……不，是小阳的脸上突然出现一片黑色的尸斑。
清明拉住清惠躲开妖偶的袭击，顺势捡起那只手炉。
几乎是瞬间，刘影浑浊的瞳孔猛地聚焦，如同大梦初醒，先前被操纵时的麻木被巨大的惊惧和后怕取代。
他看着眼前手握血刃的少年，少年只冷冷的看着他，一如那天晚上，如鬼魅冷静直直将人看透。他突意识到什么，转身踉跄奔向孙老爷，“老爷！”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大人，信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