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少爷，你怎么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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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保护角？还是他？”谢衡的声音不紧不慢，回荡在屋内。
谢衡抽出蓝宝软剑。
说实话，他真的很讨厌这把剑，柔软但锋利，异常耐用，怎么都不会坏。
软剑生了眼睛般，沿着缝隙刺入妖偶脖颈之中，再猛的用力，妖偶便身首异处。
只是这东西没了脑袋却依旧可以行动，谢衡抬手，莹绿色的锁链如长了灵蛇一般出动，缠绕上那只还在挣扎的无头妖偶。
另一只趴在屋顶的妖偶猛然向何遇扑去，辛舒一把将何遇推向相对安全的角落，低吼一声：“待着别动！”
他拔出腰间短刀，挡下第三只妖偶挥来的利爪！
“锵——滋啦——！”短刀与坚硬的石臂猛烈碰撞，爆出刺目的火星。
辛舒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脚下青砖寸寸碎裂，但他寸步不退，硬生生架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短刀深深嵌入石臂之中，试图将其锁死！
“哥！小心！”清惠的惊呼响起。第四只妖偶竟舍弃了孙老爷，转而扑向正在压制一只妖偶关节的清明！那妖偶速度奇快，尖锐的石爪直掏清明后心！
清明眼神一凛，长刀来不及回防，他猛地侧身旋踢，腿风凌厉如鞭，精准地扫在妖偶探出的手腕关节处！
又是“咔嚓”一声脆响，妖偶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攻击轨迹顿时偏移。
清明趁机手腕一抖，长刀如毒蛇般反撩而上，“铛”地一声架住了妖偶另一只抓来的利爪，将那妖物困住。
谢衡扫了一眼几只被束缚住的妖偶。
“这丑东西是由不同的尸体拼凑起来起来的吧？谢衡轻描淡写的说着，“熊？虎？鹿？还有……人，而且，远远不止这些吧。”
“无知无觉，无知无惧，甚至算不上是活物的畜生。”辛舒用妖力束缚住一只妖偶。
孙老爷信步走向冰柱，“几位贵客远道而来，不曾迎接是我孙府的不是，但是……”
他说着，手炉之中的光芒更盛，那几只被束缚的妖偶猛地颤抖起来，但随着光芒的黯淡，竟逐渐平息下来。
谢衡忽冷笑一声。
怎么着，还威胁我？
“但是，各位闯我府密室，毁我府院墙，现在还要拐走我府家仆。”孙老爷立于冰柱旁，看向何遇，何遇猛打个哆嗦，缩进辛舒背后。
他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谢衡，“这些该如何清算？”
翼火收紧身体，垂下的蛇信子微微晃动着不时地碰到冰柱。
“清算？该是本座先与你清算！”太白枪尖直指向孙老爷，“你用了什么东西，竟然敢蛊惑神官？！”
孙老爷浅笑着，抬手，刘影跟到他身后，轻轻托住他的手。
“蛊惑？”孙老爷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吐出的字眼却粘腻如毒液，“神君言重了。我不过一介凡俗商贾，蝼蚁般的存在，何德何能蛊惑得了高居九天的神官？”
他微微歪头，目光扫过被众人合力暂时压制、却仍在挣扎低吼的妖偶们，最终落回太白脸上，笑意更深，“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我要它的角，我给它一个‘家’，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太白一怔，“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它是自愿跟我回来的。”孙老爷抬眼望向翼火，“想听故事吗？”
翼火甩甩信子，硕大的蛇头靠近孙老爷，“故事……”
谢衡扫了眼几只被控制住的妖偶，挥手用灵链束缚住，虽说不至于确保这些玩意不会挣脱，但是暂时捆住还是没问题的。
最后谢衡抬眼看向孙老爷。
他这么冷静，是还有什么后手？
“你还想耍什么花招？”太白冷哼。
孙老爷只是一下一下地摸着翼火冰凉的鳞片，“殿下，肖佑为何灭国后，您知道百姓如何吗？”
太白猛地愣住，长枪发出一声低鸣。
“您知道，因为开元亦是如此。”孙老爷将翼火垂落的眼球轻轻推回。
“大人。”清明的声音突然响起，谢衡寻声回首，肩膀正常撞上清明，因为收着力，竟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几乎是窝进他的怀里。
清明扶住谢衡的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是何意味一般，在谢衡耳侧轻声，“那只断角上咒术应该是某种限制，更准确的来说，是用来引导翼火神力的钥匙。”
谢衡倒是没什么疑议，就是掌下的那颗心脏似乎并没有他的主人看着那般的冷静。
震的人手心发烫。
清明的意思非常直接，断角是控制，而孙老爷手炉中的那只就是为妖偶赋能。
毁掉那只断角，有两种结果。
一，妖偶失去力量支撑彻底瘫痪，二，妖偶暴走。
谢衡用手指敲敲清明的胸膛，“少爷，依你看，现在该当如何？”
清明身子僵了一瞬，握在他肩头的手力道却更重。
“一起毁掉。”清明沉声。
谢衡眸中的震惊一转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丝毫不掩饰的笑意，“你知道毁掉那两只角意味着什么吗？”
清明松开谢衡，目光落在翼火身上，冷冷开口：“弑神。”
谢衡眼睛亮了亮，嘴角笑意蔓延，两只角全部毁掉，翼火定会出岔子，至于是何种岔子没人知道，但是结局只有一个，就是翼火神君定然再不会回到那九重天之上。
“有趣。”谢衡评价。
“从前有个秀才，他家里有间书塾，日子虽然清苦，但妻贤子孝，也算是如意。”少年的嗓音却并不清亮，“他们不知道两国为何而战，只知道似乎并不太平。”
翼火蹭着孙老爷的掌心。
嗤——
长□□入冰柱，清脆的响声打断孙老爷的话，也打断了翼火的动作。
“虽然日子难过，但也是一天天地过着，可是……”孙老爷摩挲着太白长枪上的枪穗，“即使是这样的日子也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太白面色难看，用力拔出长枪，那穗子也从孙老爷手中脱离。
“殿下，您说为什么？”孙老爷向太白走近一步，“为什么你们这些大人物荣耀时与我们无关，可遭祸了却连同我们一起？”
“因为你们这些大人物——”孙老爷的声音陡然尖利，手炉紫光炸裂，“从来不管蝼蚁死活！”
“所以你现在也不拿别人的性命当回事？”清惠压不住声音之中因愤怒而产生的颤抖，“你比战争更狠毒！”
太白的手因为用力而暴起青筋。
“别人？什么是别人？”孙老爷转向清惠，“能主宰自己生死的才是人，不然就是物件。”
刘影扶住因动作太大而有些踉跄的孙老爷。
“物件？你——”清惠紧咬贝齿。
她欲要上前却被清明拉住。
“呵。”孙老爷低笑一声，“故事还没有讲完——”
唰——
白金长枪瞬间穿入冰柱，而目标正是那只断角。
瞬间暗紫色的光芒大显，枪尖竟然堪堪停在距角一寸之地。
长枪带起的强风掀起孙老爷额间的碎发，漏出下面漆黑的窟窿。
“秀才死了，他的妻子也死了，只留下了一个孩子。”孙老爷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真的像是在讲故事一般，“那一晚，那孩子看到了，红衣如血，满面泪光的……您，与我们素不相识的殿下。”
“住口！”太白厉声呵斥一声。
孙老爷却像没有听到一般，“小姑娘，你说，若是你看到全家死在你的眼前，你还会是圣人吗？”
清惠一惊，竟说不出话来，“我……”
谢衡出言：“圣人？你是不是圣人不好说，但是现在你的确是实打实的恶人。”
“再怎么样那些孩子也无辜的，你怎么能……”何遇的话没说完就被孙老爷盯上，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来，躲到了辛舒身后，“杀了他们……”
刘影的手猛的抖了一下，后迅速平静，只是他的眼神飘向那一个个小小的瓦罐，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孙老爷身上。
谢衡摇摇昏沉的脑袋，手臂上那劳什子的咒倒真不是那么好对付，得在彻底撑不住之前带他们离开。
“抱歉。”太白突然出声，“那晚肖佑皇城，的确是我……”
孙老爷突然提高声音，几乎是崩溃的声音，“抱歉？那我的爹娘呢？”
太白深吸一口气，她抬手，长枪飞回，“那我的爹娘呢？我的兄长呢？战死的将士呢？枉死臣民又是何辜？”
辛舒揉揉眉心，深叹一口气。
太白是开元皇室，孙老爷是肖佑遗民，谢衡管的这屁大点地方里还藏了灭国妖偶，甚至于天界神官都陨落在此。
谢衡想干净脱身只怕是难。
“神君，翼火神君您找到了，至于您的私人恩怨想来也不想我等掺和。”辛舒冷声，“我们只要孙尚思，其余我们不多插手。”
谢衡闻言轻笑一声，望向辛舒。
“不行。”太白冷哼。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少爷，你怎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