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我叫刘影，影子的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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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刘影，影子的影。
是孙府管家……
关于我八岁之前的记忆是模糊的，当然，那些记忆也不重要。
因为，我生命真正开始，是从见到老爷开始的，从他笑着拉住的手，将我从街边捡回时，我就知道，我将会一生如影随形地跟随他。
五十七年零三个月，我从未忘记过这份恩情。
可是……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怀疑我的主人……也许是从亲眼看他换体易魂开始，也许是从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孩子被买回来又消失开始，也许更早！
这地宫很长，很阴暗，若没有人带领想走出去无异于天方夜谭，更何况是那些懵懂惊恐的孩子。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不想再看见有人死在蝉房，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冰窟里。
“小刘。”前面传来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属于少年的阴冷。是小阳——不，是占据了小阳身体的孙老爷。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闻到了吗？是潮湿的腐烂味。”
我低下脑袋，浑浊的眼睛盯着自己脚前被踩得发亮的青石板，“回公子，老奴……没有闻到。”
潮湿的腐烂味？这地宫深处，哪一天不是这股味道？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旧血的铁锈味，还有……新魂消散前那点微弱的怨气。
但我不敢说，不能说。
“哈哈哈哈哈哈……”他短促地笑了几声，笑声在地道里撞出空洞的回响，刺得我耳膜发疼。“老东西，我会给你再寻一个身体，让你也再次闻到、看到、感受到这样鲜活的——”
他突然顿住，像嗅到什么珍馐般，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迷醉的神情，“……是血的味道。”
刘影停下脚步，依言翕动鼻翼，却只闻到了——腥臭味，来……小阳的身体，“老奴没有闻到。”
这味道，从他把小阳的魂掏出那天起，就萦绕不散。
“呵，老滑头。”孙老爷没有过多追究，只是那声轻嗤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
他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步履轻快，仿佛不是走在囚禁亡魂的地宫，而是春日游园。
这一次两人没有再说话，直到走到了蝉房门口，我闻到了，那股腥甜的血的味道。
“啧，肮脏的畜生。”孙老爷转着手中的手炉，眯起眼睛看着那两只没了脑袋的妖偶。
那两只躁动不安的妖偶，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竟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量，动作猛地僵住，彻底安静下来，化作了两尊真正丑陋的石像，定在原地，再无半点声息。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椎爬上来。
“公子……”我下意识想挡在他身前，却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我咽了口唾沫，压下喉头的干涩，上前一步，双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蝉房大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呻吟。
伴随着莹绿色的光，迎面而来的还有一柄闪着寒光的长枪。
“哟，好热闹。” 孙老爷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音色，吐出的字眼却冰冷粘腻，如同毒蛇吐信，“看来，我的‘小宠物’们，不太懂待客之道，让诸位贵客受惊了？”
他微微歪头，目光掠过地上妖偶的残骸，嘴角的笑意加深。
而太白对上那双眼，心底猛地一颤，那笑意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冰冷的玩味。
“不过，擅闯别人的家，打坏别人的东西……这笔账，该怎么算呢？”
“角……角……”
翼火绕开太白，缠上孙老爷的一条腿，无力的蛇头探向手炉。
而孙老爷却伸手抚上那冰凉的蛇头，外翻的鳞片，凹凸不平的伤疤他似乎感觉不到一般。
可他的眼睛却从未离开太白，“我认识你，那一夜是在…呃…城墙上，您很美丽，满身血色，满面泪痕。”
太白瞳孔骤缩，握枪的手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
看着僵持的三人，手臂上灼热的感觉却令谢衡犯起了困，他甩了甩头。
该死，正是精彩的时候。
一只手突然托住他的手肘。
清明没说什么，可谢衡清晰地感觉到，他微微地颤抖……
“你发现什么了？”谢衡笑道，只是声音里满是倦意。
清明看向小阳，“他的手炉中，是翼火的角。”
“是吗？”谢衡突然靠近清明，清明没有躲开，只是将目光收回，转到谢衡的脸上，那眼神很有意思。
担忧？心疼？愧疚？以及——愤怒？
谢衡愣了愣，这双眼睛真的很漂亮，通透清澈，藏了很多，但依旧干净明亮，且——麻烦。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
“哥。”一声低唤突然打断谢衡的思绪，“你看这里。”
二人闻声看去，清惠指向墙中的角，那冰墙之中的角是，断的。
“那个鬼东西是不是动了。”何遇惊呼。
辛舒将何遇拉到身后，抱起手臂拧眉望去。
不用何遇提醒，他也看得分明——老者身后那五具原本姿态各异、扑向老者的妖偶石像，此刻关节处正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咔…”声，如同生锈的机括在强行运转！
它们僵硬的头颅，极其缓慢地，从老者身上移开，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对准了门口的孙老爷！
的确，老者身后的五具妖偶，动了。
清惠突然想到什么，声音高了三分，“那它们被封在这里会不会是因为，它们失控了！”
谢衡将手臂从清明掌中抽出，与辛舒对视。
后者亦然如此。
这不难想到，国师令断裂所以妖偶失控，那这五只妖偶是开元之乱时的遗物？！
为什么国师令会断？这个老者又是谁？和孙府有什么关系？
麻烦……大了！谢衡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强压下汹涌的困意。
这趟浑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清明将悬在半空许久的手收回，摩挲着手指，上面还残留着谢衡的体温。
谢衡戏笑，“新身体好用吗？看着……不太结实。”
孙老爷脸上笑容的僵了一瞬，转而又笑道，“我亲自挑的，自然好用。年轻，鲜活，充满了……无限可能。”
翼火已经悄然缠到了孙老爷的腰，巨大的脑袋放在了孙老爷的肩头，似乎下一瞬间就要将瘦弱娇小的他绞杀。
巨大的蛇尾敲打着地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闷响。
他亲昵的蹭了蹭翼火的头，“去吧。”
“翼火！”太白惊呼，再反应过来时，长枪已经穿透了翼火的脑袋。
可它丝毫不觉痛般，巨大的蛇身甩向太白。
在这间隙，谢衡歪头看向明惠二人，含笑的双眼半眯着，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开口：“少爷，躲远点。”
“谢衡！”辛舒来不及拦他，却已经将何遇护在身后。
轰隆——
冰墙应声而碎。
“疯子！”辛舒骂道。
谢衡抖抖身上的冰碴，“既然迟早要碎，那就早些让这些东西出来。”
谢衡不清楚以他现在的状态可以撑多久，只揉揉已经有些发硬的手腕，“看好孩子。”
“辛叔，那个国师令上的咒式，好熟悉。”何遇拉住辛舒衣角，“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辛舒怔了一瞬，没有说话。
他眸中情绪翻涌，连我这个人你都没有记住，又为什么会记得那些繁复的咒式？
孙老爷掌中的手炉发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低骂，“找死！”
奇怪的是，那老者依旧在冰中，如柱子一般立于房间正中，竟然没有一齐碎掉。
“乖孩子们…撕碎他们！”孙老爷指尖划过手炉，墙中的断角浮现出暗红咒文。
谢衡一脚将飞扑过来的妖偶横踢出去。
太白目眦欲裂：“用神骸饲魔…你比肖佑妖师更该死！”
白金长枪化作流光直刺孙老爷眉心，却被翼火拦下。
不偏不倚，正中它的灰白的眼睛。
太白一惊立刻收了枪，那颗眼球滚了下来，垂在一边。
“大人！毁掉冰柱！”清明抽出长刀，为谢衡挡下妖偶。
谢衡顺势踩上一只妖偶，斜睨向冰内老者，“辛舒，把那个墙里的角弄碎。”
瞬间，翼火如离弦之箭，穿过蝉房，缠上冰柱。
谢衡看向孙老爷，他的稚嫩的脸上的惊慌还未来得及收起，“你是在保护角？还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我叫刘影，影子的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