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阿波罗》卡珊德拉你好哇

5、蓝星前尘 疯子们同归

　　盖亚语出惊人：“既然我现在能跟你说话，我想阿尔曼的计划是成功了。这种感觉可真奇妙，一个失去了□□的人，却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永生。不过没关系，有□□的那个我，也叫盖亚。”

　　“阿尔曼是谁？永生...又是什么？”我不解。

　　“阿尔曼是我的姐姐，你的母亲。至于永生……那要从5502年说起了。”

　　盖亚开始了她的讲述：“5502年，蓝星进入了大灾变时代。十几年内，板块运动、海啸、飓风在内的多种天灾轮番上演，人口凋敝，适宜人类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天灾面前人类并没有团结起来，而是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一直在进行战争。

　　曾经四分五裂的大陆们，逐渐有了弥合成一个整体的趋势，整个蓝星的地貌发生了巨变，政@治上也是如此。蓝星形成了一个独掌大权的野心家控制下的帝国，和多个小地区彼此互助组成的联邦。

　　帝国境内莮祸横行，帝国元首彼得独揽大权，穷兵黩武，总是针对联邦——尤其是联邦里的奥斐区。

　　奥斐区脱胎于灾变年代前，一个经济和工业都较为发达的小国——奥斐国。在那时，它恰好拥有一个近乎全女的主政团队，超过50%的女男比例，和一位胸怀大义的女总统。

　　灾变到来后，奥斐国在境内严格督办法令，用重典惩罚趁危欺辱女性的男人们，将他们驱逐或消灭，对外，则吸纳其它地区逃难而来的女性灾民，久而形成了一个女性占多数的地带。

　　联邦成立时，奥斐国进行了普投，决议奥斐区的定位是只容女性居留的纯女庇护区。你知道，在灾难面前，总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借此机会攫取资源——女性也往往被牠们视为资源的一种。既要提供劳动，又要付出性或者生育价值，甚至...在极端情况下，成为储备口粮。

　　而奥斐区的女人们，组织属于她们自己的武装力量，利用原奥斐国的自然资源和残存的工业体系，在灾变期活成了人，而不是工具。其它地区，尤其是帝国的女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时常有不顾性命也要逃难来此的。

　　帝国上上下下的男人们都对这一现象十分不满，但奥斐区领袖——就是原来奥斐国的女总统米歇尔，拒不交出女难民，还公开驳斥帝国元首为“沙文猪”。帝国元首彼得以此为由，祸水东引，鼓动境内男人去骚扰她们。

　　不过奥斐区本身有木亥弹头，所以在多方质疑和觊觎中勉强维持了下来。

　　直到9702年。博特伦文明的舰队来到蓝星。它们的说法是，自己在进行宇宙航行的过程中无意闯入太阳系，但真正的情况...谁知道呢。

　　总之，博特伦文明探测到了蓝星的地心中，可以提炼出一种它们迫切需要的元素。博特伦文明还提出，帮助人类实现技术飞跃，迁居到其它适宜生存的星球。相应的，蓝星是它们的了。”

　　我喃喃：“之后呢？人类做出了怎样的选择？直接就...与它们进行了置换，离开蓝星了吗？”

　　盖亚摇摇头：“没有那么容易。帝国和联邦摒弃前嫌，表面上握手言和，汇集全体人类社会的精英，共商存亡大计，与博特伦文明谈判，实则暗流涌动，各怀鬼胎。

　　什么人走？什么人留？走的人该去哪里？留的人又是否有生路？

　　对彼得来说，他并不在乎蓝星的命运，唯一在意的是他的权柄。在那时，帝国的子民都仰仗他的鼻息，联邦各区许多领袖也对他敢怒不敢言，究其本质原因，是他的私人卫队控制了当时蓝星自然条件最好的栖息地，并驱使治下的男人们不断对外扩张劫掠，抢夺资源。

　　如果遵守博特伦文明的提议，那么如何才能保证，换了栖居地之后，他仍然是无冕的至尊？到那时，一切秩序都说不定会重新洗牌，他是否还有维持统治的能力？尤其是他视为眼中钉的米歇尔和奥斐区，他希望可以借此机会永远毁灭她们。

　　另一方面，米歇尔也明白彼得可能采取的行动。元首这一名头掩盖不了他的本质，他想把其余所有人都踩在脚底，做千秋万代的皇帝。

　　如果他成功了，人类整体会面临的，是倒退回奴隶制的未来。女性将面临的，更是无间地狱。

　　米歇尔多方联合游说，想要与其它地区的领袖联手，趁谈判之机将彼得拉下马，让人类回归文明与理性，回归民=主。

　　我不知道中间的细节，我只知道最终的结果是，谈判期间的某一天，会议厅发生了爆炸，在场的所有人，无一幸免。

　　其中就包括米歇尔，彼得，和她与他各自的智囊团。”

　　“这也太蹊跷了。”我皱眉。

　　“是啊。”盖亚语气沉沉：“姐姐的推测是，米歇尔四处奔走的最大目的，就是为了保住奥斐区这一女性乌托邦的存在，但是这一点反被彼得用来策反联邦的其他领袖。

　　联邦固然难以容忍彼得，但对米歇尔其实也是面和心不和。联邦的地区首脑们，大部分也是男人，联邦除奥斐区外的其它地区，同样是男多女少，同样存在不少女性被奥斐区虹吸的现象。

　　米歇尔收留了很多离经叛道乃至惊世骇俗的女人们，与她们过从甚密，听从她们的意见建设奥斐区，比如我的姐姐，阿尔曼。

　　阿尔曼说，奥斐区能让所有不在奥斐区的人团结起来，因为奥斐区的女人们挑战了人类社会的根基，那个根深蒂固千万年的根基，叫男权。

　　所以那起爆炸究竟是谁做的已不可考，也许就是单纯的意外，也许是联邦两头下注后黄雀在后，也许是博特伦文明的手笔，但却拥有普罗大众最爱的结局——

　　疯子们同归于尽，中立人迎来世界和平。”

　　格瑞塔问道：“在那之后，就该阿波罗登场了？”

　　盖亚点点头：“失去了彼得，帝国内部大乱。奥斐区失去了主心骨，处境也岌岌可危起来。联邦其它地区的领袖们，擅长相互争斗，却没有彼得的铁腕专行，或米歇尔在民众中的声望。

　　正当这时，博特伦文明提供了阿波罗。博特伦文明说，它们在宇宙航行的过程中，造访过太多太多的文明体。一个文明体最好的命运，就是自决它本身的命运。阿波罗就是这样的工具。

　　阿波罗看见过去，学习过去，阿波罗看透每一个人的内心，阿波罗具象化群体的集体意志，并做出关于人类命运的最优选择。”

　　“盖亚，这之后，就是我们熟知的新纪元了吗？人类的决定离开蓝星，带着博特伦文明赠予的技术，寻找到了新的栖息地，在星际间扩张，从M1到M5星球，甚至更多...奥斐区的命运呢？它消失了吗？”

　　我有一连串的问题想问她。

　　盖亚回答道：“在阿波罗的帮助下，人类不仅决定了自己未来的去处，还修复了秩序，清算了灾变期间的是非。

　　奥斐区，毫无疑问，它被拆散了。人类即将离开蓝星，稳定的秩序也被恢复了，奥斐区被认为没必要存在。

　　人类需要休养生息，女人需要离开乌托邦，融入到有男有女的族群中，融入阿波罗的秩序，最好的秩序，最善的秩序——同时也是根深蒂固的旧的男权的秩序。

　　在这时，奥斐区一些曾经搅弄风云的人物，就显得颇不知趣，甚至被视为有罪了。她们意在保留奥斐区，尤其是奥斐区原有的全女武装，思想颇为激进，将阿波罗视为未清遗毒，反对阿波罗运算出的新的律令，甚至反对阿波罗本身。

　　在博特伦文明榨干了地心，蓝星即将变为荒原，人类即将分批离开，前往勘测好的新家园之际，她们中有人顺从了阿波罗，随大多数一起离开了，也有人冥顽不化，被舍弃在蓝星。”

　　“这是蓄意谋杀。”格瑞塔的声音冰凉。

　　盖亚无机质的眼眸间浮现一丝笑意：“但阿波罗没想到的是，米歇尔在身赴谈判之前，就为奥斐区留下了后手——克莱门特。

　　克莱门特是米歇尔的爱人，同时是一名优秀的天体物理学家，曾二摘诺贝尔物理学奖桂冠。

　　博特伦文明到来后，克莱门特也是人类中为数不多的，可以与它们交流，甚至跟得上它们的高维思维方式的科学家。她是前无古人的天才人物，连舰队的舰长都对她青眼有加，邀请她加入它们的航行。

　　克莱门特最终和博特伦文明达成协议。她将跟着舰队离开，离开她的爱人，亲人，学生，朋友，独自一人，加入博特伦文明的舰队，去往未知的星系和文明。”

　　我好像又在盖亚脸上看见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她甚至，抛弃了自己的躯体，接受了博特伦文明的改造。”

　　“像你一样吗？”

　　我问面前的盖亚，她分明拥有机器人的躯体，内在确是人的灵魂。

　　盖亚摇摇头：“不是她像我一样——

　　而是，我像她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