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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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两天，何见把小家伙送回哥哥家，陈宁远和赵珊瑚也带着陈可可回来，陈生在门口等着，陈可可一下车就往他这边跑。
“哥哥！”
“诶。”陈生把妹妹抱起来，转了一圈才放下，温柔的笑：“玩的开心不，是不是已经把哥哥忘了？”
“才没有。”陈可可去翻自己的背包，“你看，这都是给你的礼物。”
“哪一个啊？”陈生蹲下帮她把包拿着。
“全都是，全都是给你的。”陈可可把背包举得高高的，一件一件给他展示，“妈妈那里，还有好多好吃的。”
赵珊瑚从后来走过来，笑她折腾人，“都在车里，她这个小人精，看哪家排队多就说哪家好吃，出去这半个月，一半时间你叔跟我都是排队去了。”
陈生站起来，点了下头，“谢谢婶婶。”
“谢什么，买的多，明天也给何见拿一点，赶紧进屋吧，外面冷。”
陈宁远从后面过来了，陈可可去牵着陈生的手，一家人往回走。
年三十的饭，何家一直是在家做，只三个人，不需要做太多，每个人点两个菜，然后再炖些汤。谁都参与进来，一人至少得做一道菜，何见慢慢长大，有一年除夕，餐桌最中央摆的就是一盘焦黑的可乐鸡翅。她不服气，每年都做，终于到高中快毕业那年，才做出一道好吃的。
陈家，以前是在赵珊瑚父母家过，后来两位老人去世，就是在酒店订，每年都不一样，多是陈宁远出去应酬的时候，哪家好吃就留意下来，问两个小孩想要吃什么来选餐厅。
一年到头阖家欢乐的日子，只要一家人在一块，其乐融融，就是最好的守岁。吃完饭何见窝在懒人沙发上跟爸妈一块看春晚，手上抱着手机给陈生发微信，十一点，何见跳进来，卧室里响起乒乒乓乓的声音。
孟美文在何春林怀里，无奈又宠溺地笑，“你闺女要被别人拐走了。”
何春林在剥橘子，孟美文爱吃，家里一年四季都摆着，他一边剥，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来一句：“指不定谁拐走谁呢。”
等何见全副武装的出来，走到孟美文面前，摊开手，一低头磕在手掌上，然后抬头笑嘻嘻地把手掌往前伸伸，“爸，妈，新年快乐！”
孟美文掏出一个红包给她，封皮上还写着何见的名字，祝她新的一年平安顺利。
“谢谢妈妈。”
何见点点头，接过来后没走，目光看向何春林，眼睛里的期待比头顶的吊灯都闪。
老何就在这大呲花的目光里，以一副白菜要去拱猪的痛心疾首掏出了一个红包，上面写了陈生的名字，语气里有浓浓的痛心，可脸上还是在笑：“给他的。”
“谢谢爸爸！我走啦！”
何见给他们摆摆手，何春林和们孟美文看着她欢脱的背影，直到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春晚小品的逗趣，何春林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语气里真的有一丝痛心，“日子过得多快，刚生下来，就那么一点，眼睛都睁不开，紫红色的，缩成小小的一团，连呼吸都探不到，你也被推到ICU抢救，我站在外面，医生告诉我可能两个都保不住，那是我这一辈子唯一一次觉得天塌了。”
孟美文握住他的手。
“所以我第一次看到陈家那小子，我也不是不喜欢他，就是隐约担心，好容易养大了，养的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怎么一凑上他就又出事，那时真的只想让他离月儿远远的。后来分手了，我还开心来着。只是啊，可能真的是陈宁许当时做得太狠，啥都往咱家拿，恨不得赔上一切来补偿，过了这二十年，他家儿子真的就到咱们家了。”
孟美文说：“我知道。”
她让他安心，掰过一瓣橘子喂给他：“月儿那个冲动性子你还不知道，那就是要有人保护的，大了出去了你还能保护一辈子？你看她留在冰城就知道她自己有想法，硬来是不行的，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都好了，随他们去吧。”
“我知道。”何春林看着妻子，“我知道。”
楼下，陈生站在车前，看何见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快走几步把人抱进怀里。何见是带着满身的雀跃扑进他怀里的，她抱着陈生的脖颈，两人先好生抱了一会。
何见的下巴放在他的肩窝，软软地说：“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
“想，很想。”陈生去亲她的耳垂。
两个人一亲起来就没完，因此也没有坐到驾驶座，而是一块进了后座，何见坐在他腿上，刚才就一直拿在手里的红包这才郑重地递给陈生，“给你的红包，爸爸给的，写有你名字。”
陈生拿过来看，红色的纸上用黑色笔写了几个字：“给予陈生，祝新的一年平安顺利。”
这是何家给小辈时惯有的祝福，一般是除夕夜十二点或者年初一拜年的时候现场写。大学那一年，何见拿给陈生的那个红包太早了，何春林和孟美文都还没开始写祝福。
陈生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来，“小叔和婶婶给的。”
原本是没有写祝福的，他们家没有这个习惯，都是给红包时口头祝福，这次出门前，是陈生央求他们写的，说是要给何见。
陈生小时候收到的恶意都来自于他最亲的人，他妈妈，他外公。陈家的两位老人去的早，时清霜在的时候，陈生的外公对他还是不错的，因此是他比较亲近的长辈了。后来即使不喜欢，也是看着这个小孩长大，时老爷子了解他，说的话也句句致命，“没有长辈的祝福，你们就去拼着跟全世界为敌吧。”
这几年，陈生不再执着让外公认可，不过他的小叔婶婶抚养他长大，亲如父母，他很希望能被他们祝福。他提出这个要求，陈宁远和赵珊瑚当即就答应了，两个生意场上漂亮话随口就来的人，一人拿着一根陈可可用的黑色水笔，坐在书桌前纠结了好久。
“写什么？新的一年平安健康，岁岁无忧怎么样？”赵珊瑚想到的第一句就是祝这两个小孩平安健康。
“太简单了。”陈宁远否定。
“新年快乐，生活顺心，工作顺利。”
“太敷衍了。”
“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太官方了。”
赵珊瑚猛一挑眉，差点拍板就定了：“祝他们长长久久，永浴爱河，幸福美满！”
“婶婶，还没结婚呢。”陈生在一边小心地提醒。
“哎呀！”赵珊瑚不好意思地笑，“我知道，知道，这不是多想点祝福的话，毕竟这红包也算第一印象了，要好好写，宁远，一会红包塞多少啊？要不塞张卡吧”
陈生站在一边...这个“塞”字用的就很有灵性！
眼看着陈宁远和赵珊瑚商量着写完，陈可可趁机挤过来，拿着她的蜡笔画了一颗心，然后笑眯了眼睛，“哥哥，给你！”
或许是书房的灯太过亮堂，陈生顿了一顿，才去接那个在普通不过的红包纸封，接过来，上面两行小字——
给予何见：祝平安健康，开心快乐。
给予陈生：祝平安顺心，前程无忧。
写的时候陈宁远说他字好，要给何见写，下面是赵珊瑚写的，她笑：“男孩子还是前程重要些，不然可保不了人家姑娘一辈子的开心。”
陈可可也要，拿了个红包缠着他们俩写，赵珊瑚把她抱到怀里，温柔地问：“可可想要什么？”
“要玩具，要好吃的，还要漂亮！”
陈生笑出声，陈宁远和赵珊瑚也乐呵着哄孩子，陈可可今年十二岁了，陈生这个年纪的时候...他已经忘了，他能记起来的，都是幸福的时光。
陈生拿着手里的红包，薄薄的一份，重量千金。
现在递给何见，何见先看了红包上的字，笑的很开心，“我还没去拜见呢，叔叔阿姨就同意我了？”
陈生点头，“他们一直很喜欢你。”
“你们陈家的，都喜欢我。”何见指着红包上绿色的小爱心，“你妹妹，最喜欢我，她还给我画心心。”
陈生凑上前去亲她，把人欺负地喘息声连连，才抵着人的脖颈，“我最喜欢你，我最爱你，我的心也给你。”
“哎呀，真的，你好肉麻。”何见捂着脸，然后假意要去打他，笑着躲他的亲吻，打开车门就要下车，被人又捉回来，扣着后脑勺亲吻。
正月间的日子过得快，各家亲戚走走见见，祝福的话和开心的笑充斥着整座城市，这么些年，所有亲戚对何见的新年祝福都是健康平安，最简单的祝福也是最重要的。何见亦很尊重长辈，虽说不兴拜年的礼，但新年礼物她都有很用心准备。
只是，过年催婚的话题永恒不变，何见今年26岁，过了年27岁生日马上就到，过了27直接被虚岁虚到三十，饭桌上她这个年纪的人，要么成双成对，要么小孩抱怀。还好家里对她都很疼爱，只是饭桌上的常规话题，舅舅说完何见，还是要她好好照顾身体。
转过头，自家女儿也没能逃过。胡京虞完全不怕，一句话怼回去：“我姐还没结婚呢，我不着急。”
白疼了，一点不放过她，何见朝她呲牙。胡京虞不客气的凶回去，然后她就被人敲了脑袋，“你看你姐姐，你姐姐是大学老师，你呢，一把年纪了还不务正业。”
胡京虞小声回怼：“你不也挺支持的。”
新年聚会多，陈生又是两三年在国外的人，因此这次回来手机上的聚会邀请已经排成了排，他初一初二初三初四晚上都是半夜了才回来的。聚会带家属的不带家属的都有，何见跟他去过一场，热情让她完全招架不住。
那天是初五，中午去吃的饭，陈生最后是醉狠了回来的，何见带他回家，这人坐在副驾驶，乖乖地看着她开车，等到楼下，又抱着她不松手。
“回家，让阿姨给你冲蜂蜜水喝。”
陈生闷闷地问：“今天初几啊？”
何见说：“初五。”
陈生不放手，把人抱得更紧，过了一会又问：“今天初几了？”
“初五啊，怎么了，真喝蒙了？”何见笑着顺他的头发，逗他：“陈同学，今天初五明天初六，后面初七高三就要开学了，你不去上学啊？”
“去。”
“喝醉了还去？”
“醒了去。”
“这么爱学习啊？”
“更爱你。”
何见笑得不行，“到底醉没醉啊？”
陈生抓着她的手紧了些，“醉了。”
“醉了也要送你回家，不是说明天外公过生日吗？”
“我不想见他，他对我不好。”
陈生闭着眼睛，正月初六是他每年最累的一天了。自从答应跟何见分手，每年过年回家，初六还是要去给外公过生日，他不想去，他讨厌去，但还是不得不去。
或许他是真的醉了，平常不能说出口的讨厌也能趁着醉意吐诉，他枕在何见的腿上，张开手去抱住人的腰...
晚上回家，何见跟父母说明天要去见陈生的父母，顺道去给陈生的外公过生日。
时老爷子孟美文在时清霜住院时见过几次，印象不深，但之前她跟陈生聊过，知道老人家是最反对何见跟陈生在一起的人。孟美文其实并不想让何见刚跟陈生和好就去见他，但孩子大了，自己有打算，孟美文想了想，说：“老人家要哄不要硬，代我和你爸爸问老人家好。”
何见应了。
她穿了一件浅绿色的羽绒服，短款的，下面是白色针织裤，头发团成一个丸子，今天天气好，她又涂了防晒。陈生来接她的时候，她还在纠结背哪个包出门。最后想着新年，又是给老人家贺寿的日子，于是挑了红色的那款，带着一层白色的边边绒。
陈生在小区门口等她，何见走过来，把礼放下，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手撑在脸颊两边，“好看吗？”
陈生夸一句：“好看。”
“那怎么不亲亲？”何见问。
陈生看着她期待的小脸，嘴角含着笑，在她脸颊边轻轻亲了一下。亲在左边，何见抱着他的腰，正要说右边呢，一道童声打断了她，“何姐姐！”
何见眉心一挑，顷刻想到了什么，低了低头，试图让陈生把自己挡住，实则脖颈处已经有红色弥漫，闷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这不会是你妹妹在叫我吧？”
陈生笑着说是，何见想到刚才给未成年造成了什么不好影响，就抬不起这个头，使劲掐了一下眼前人的腰，小幅度抬头瞪他，“昨晚不是说你一个人先来接我去你家，再一块去外公家吗！”
“小孩觉少，非说和我一块来。”
说完，他还一脸惊奇，“怎么脸这么红，刚才跑的太急了？”
“你行！”何见从他怀里退出来，果然看见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有个小姑娘扒着车窗往他们这边看，还朝他们挥手。
何见隔空露出一个完美的笑。
路上，何见坐在后座，陈可可拉着她问东问西，何见虽不记得陈可可，但也是被自家男朋友提前说过她当时是如何骗小孩的。她从口袋里抓出了一大把糖递给小孩，陈可可接了，嘴巴还是不停，“何姐姐，为什么你这几年都不来我家啊？”
何见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陈生，眼珠转了一转，忽然做出惊讶的样子，委委屈屈地皱着眼睛皱着眉心，声音也凄凄惨惨，“啊？你哥哥没跟你说吗？”
小孩疑惑，“没有啊。”
何见接着委屈，一句话抽泣两回，“因为，你哥哥不要我了...”
小孩信了，眼睛瞪大，转身就打了陈生一巴掌，本来她就为昨天陈生出去玩却让她留家里写作业而不满，这下可算是公报私仇了，“臭哥哥。”
陈生全程听着她们说话，实实在在挨了这一掌，通过后视镜看何咧着嘴挑衅地看着他笑。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态度认真，“是，哥哥错了，可可你帮我问问何见姐姐，愿不愿意原谅我？”
何见在陈可可转头时一秒可怜，肩膀抖了抖，“我早就原谅你哥哥了，但我怕他到时候还不要我，那到时候...怎么办啊？”
何见差点就要眨巴出两滴泪水来。
“哥哥！”陈可可掐着腰，“你不要做下头男！”
何见是真的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妹妹你怎么连这个词都知道？”
“还能怎么着，短视频刷多了，让读个书半天就看那么几页。”陈生冷声道，车子右拐路面宽阔他速度也就快了些。风吹过来，何见把妹妹贪凉开的窗户给关上了，她理理妹妹的额前刘海，跟她站在一边。
“那是你不对，她这个年纪的，看点漫画书和童话故事就挺好，等初中了老师就要求读名著了。”
“是嘛！”陈可可抓住这棵大树，有底气地反驳陈生，“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陈生做出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
“两只耳朵都要听到！”陈可可说。
幸好这会遇上红灯，陈生也能抽空扭头过来，他先看了一眼何见，认命似的，两只手都抬起来，拽了下耳朵，面上凶狠道：“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这个表情包何见也很爱用，所以这可能是陈生做之前要看一眼她的原因，面上是无奈又宠溺。
何见眼睛慢慢睁大，眼里的揶揄要溢出来，身子前倾，很不可置信地说：“陈医生，你的病人和学生知道你这么可爱吗？”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