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月亮很好》快乐宝邶

90、见证

　　许昭昭就站在酒吧外面，静静地看着他们。

　　陈生抬头看到她的时候，心里真实地惊了一下。

　　“好多年没喝这么多了，或者，喝这么多的时候没叫我接过他。”许昭昭轻轻地笑，一双眼睛清泠泠的，很空，什么情绪都不及眼底，她不想跟醉鬼讲话，越过谢白过来把手上的一串钥匙递给陈生。

　　“房子是他的，钥匙我的丢了，只剩他这一把了，我今天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正式搬出来，钥匙还他，一会就麻烦你把他送回去。”
　　“昭昭。”陈生欲言又止。

　　许昭昭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好久之前的一个晚上，谢白喝的大醉还要跟着当时的时陈一块来接她们，他当时抱着她说，“不要一个人。”

　　那都不是假的。

　　现在也都是真的。

　　只是早就不一样了。

　　早就和六年前不一样了，不再是一个假期不见就会有好思念好思念的感情了，他们已经永远离开了一中，不再是十八岁了。

　　许昭昭忽然笑了，眼泪还没止住，但她踹了一脚谢白，狠狠解恨似的。

　　她又转头看向陈生，对方脸上有深深的担忧。

　　作为谢白的朋友她不想给好脸色，作为何见的现男友她还是要客气一点的，“陈生，我发现你跟何见真是天生一对，二十六七了还给我玩纯情呢，还以为活在十六七，谈个恋爱全世界为敌所以朋友的支持就是最重要的。一旦搞不好，朋友和对象就要二选一？你俩想怎么谈就怎么谈，我和谢白分不分手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谁还不分个手了，怎么，谈七八年就不能分手？”

　　“别见了我就是这么一副愧疚的模样。她不在我面前提你，你在背后怕我阻止。”

　　陈生说：“我只是很抱歉，这些事情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别，不用抱歉，我跟他在一块这么久都不知道，很正常，人心要变的时候，谁也拦不住。你先去开车吧，我跟谢白有单独的话要说。”

　　陈生走后，谢白弯下身去抓许昭昭的手，把人拉进怀里，借着醉意不松手。

　　“昭昭。”

　　“别装了，你没醉。”许昭昭费了点力气想把人推开。

　　“我爱你。”谢白把人抱得很紧，许昭昭推不开，只好妥协，“我知道，我知道你爱我，先松开我行吗？”

　　“松开你就走了，你行李都收拾好了，你不要我了。”

　　“我不要你，你也有地方去不是吗？”

　　谢白哽咽，他的心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空的，“我错了宝宝，原谅我，我错了，我不想一个人。我爱你，我要娶你的昭昭。”

　　“你不是一个人，你也并不需要我。”

　　许昭昭真的累，已经不想在跟他绕弯了，她叫他的名字，“谢白，松开，你的喜欢和爱都太不值钱了，我不想在意了。”

　　谢白身体僵了一瞬，许昭昭得了空，飞快把人推开。谢白后退两步，他看她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祈求。

　　那是小孩子犯了错被大人发现后惯有的可怜巴巴。

　　是在那一瞬间，许昭昭红了眼睛，泪珠开始往下落，可以平静到冰冷的嗓音也带着颤。

　　说何见脾气不好，其实真正难搞的人是她，家里人宠着长大的，无法无天，矫情蛮横，这些年谢白不知受了她多少的无理取闹。有一次她生气，不小心摔了碗，谢白也生气，就在她以为两人可能真的要走到分手那一步的时候，他把她拉过来，跌坐在他腿上，板着脸拿了勺子舀了一勺饭，递到她嘴边：“先吃饭。”

　　一边喂，一边嘴硬的讲理，一边还要吹一吹菜，生怕烫到她。

　　最后两人的吵架是在餐桌旁做了一场结束的。

　　那次之后，他们就很少吵架了，谢白正式的求了婚，两人开始准备结婚，所以可能是因为这样，谢白才这么紧急的断绝外面的关系，反而弄巧成拙让她爸爸查到了。

　　许昭昭知道后，人生仿佛一瞬间彻底坠入黑暗。

　　淹没她好了，不要让她亲眼看着那个十七岁的少年消失。

　　看她掉眼泪，谢白也慌，急忙上前去擦，拉着许昭昭的手不肯松开，“我是爱你的，你相信我，我说过我心昭昭，你听，它还在为你跳着。我说过的，我都改，我都改好吗？”

　　谢白慌忙解释，有一瞬间，许昭昭忽然生出一种悲悯和无力，在爱里说的话，只有爱着才作数，这个道理她明白，可是为什么，明明他还爱着，她也爱着，两个人都爱着，说的话已经不作数了。

　　我心昭昭，我心昭昭。——大学异地的时候无论烈日寒冬，还是打雷下雨，她一句想他了，他就会立即买票来找她，有什么给什么。她喜欢去寺庙祈福，庙里神圣安静，每一次她都问：“当着佛祖的面呢，你说过的我心昭昭还作不作数？”

　　谢白每次都会说：“作数，完全作数，我一辈子不忘记！”

　　谢白曾经也是多么赤诚的一个少年啊，干净阳光，是她十七岁爱上的少年，是她十八岁许愿想永远和他在一起的少年，蝉鸣聒噪震人，烈日烫的要把人晒化，他们在拐角相撞，他们在高考后的盛夏接吻。九年的感情谁不是付之于全部的真心。

　　“我好恨你。”

　　她真的好恨，恨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样轻易的丢掉了他们之间的爱和真心。

　　满口谎言，却高喊爱她。

　　许昭昭分手后第一次不受控制的掉眼泪，她哭的好伤心，那原本是一双永远炯炯有神的眼睛，漂亮的带着星子，每每总是开心柔情地望着他。谢白常常觉着，在她的目光里，他什么都无所遁形，像一把火，永远孜孜不倦地燃烧，也烧着他。

　　让他们的爱情永远热烈。

　　既如此，他到底是怎么在这样的目光里撒了这么久的谎啊。

　　现在她的眼里灰暗了，留下的眼泪却可以灼烧他的程度。他之前可以装无辜，继续承受许昭昭对他的那份好。现在不能了，她的昭昭在知道的那天就跟他提了分手。

　　实话实说，比起许昭昭，谢白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去不掉身上那些劣根性了。

　　他还妄想捧着人的脸颊要像以前一样落下一个吻去安慰。

　　“啪——”

　　许昭昭下了极重的手。

　　她说：“滚开。”
　　她说：“我恶心。”

　　谢白眼底赤红，错愕又悲痛，嗓音嘶哑，“我不信你这么狠心，我不信！只要我改，我真心的改，我不信我们没有好结局！”

　　许昭昭已经没有再哭了，来之前她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知道真相的时候，她就绝不会回头，但伤心还是难免，亲手割舍九年的感情，她有狠心，但做不到利落，只好用钝刀一刀一刀厮磨，今日就是最后一刀。

　　“你不信？”许昭昭“呵”了一声，她也不信，她也真的好疑惑。

　　她问他：“我也不信啊，你以前也是非我不可的，怎么现在就成了我要等你浪子回头呢？”

　　“如果你真心的对我，我也不信我们没有好结局。”

　　问出口了，最后一丝恨也跟着散了。
　　许昭昭冷静地落着泪，谢白扑过来，抓着她手惶惶寻求一丝希望，“我是真心的，你原谅我，我们还会有以后的。我们的结局不应该不是这样的啊！”

　　“或许平时时空里的谢白爱的更纯粹，会更勇敢一点，昭昭会爱得更久一些，或许他们会好好的在一起。”

　　许昭昭惊讶他这可笑的幻想，“你都烂透了，还有资格说出这些话吗？”

　　“不会有以后了，谢白，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个结尾来放下的话，那我可以很诚恳的告诉你。”

　　“我们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许昭昭看着他，忽然想起有一次问他为什么不说话，谢白看向她的目光复杂，然后才开口：“我不知道说什么。”

　　后来许昭昭在一个“哪些话特别伤害女生的心”的帖子里，看到热评第一就是这个回答，她突然笑了，摇摇头，原来她当时那么强大。

　　那么傻。

　　如果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就好了，烂到这个地步了就像玻璃碎片扔进了垃圾桶还要挣扎着掏出来向人证明，你看，还能折射光芒的。让人觉得恨都浪费，只看他可笑的挣扎。

　　她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关系了。

　　“如果你真要一个结局，那我给，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那么轰轰烈烈的生离死别，也做不了报复你让你后悔的事，太没意思了。我能做的最狠的，就是和你老死不相往来。一辈子不再见面，一点干系也不要再有。”

　　“回去吧，好聚好散。”

　　许昭昭把钥匙给他。

　　夜深露重，冰凉的空气后知后觉地席卷谢白。

　　这个夜晚还没有结束。

　　——满月，见字祝安。
　　提前写下这样一封信，是担心分别之后来不及忏悔，所以想告诉你，你特别好，我特别喜欢你，跟你分手全是我的错。所以不要伤心，尽管往前走。

　　时间过得太快了，从我进入大学，从我遇见你，到现在不过短短半年甚至更短。所以当分离即将来临的时刻，我也生出了恐惧和害怕，抱住你的时候只想永远停在此刻。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站在我面前说以后找我做男朋友，也记得分别之后再见面，你说很高兴见到我。

　　何见，何处相见。

　　遇到你我才知道，有人的爱憎分明可以那么敞亮，喜爱很纯粹，憎恨不遮掩。而我所接受到的，美好的，不堪的，都被打破成了碎片，可这些碎片里又裹挟着爱。若我母亲还存活于世间，我一定会问，为什么呢？不能好好的爱我又不能全然的恨我。致使我爱不能爱的肆意，恨也不能恨的彻底。

　　但说这些无意，这一切都已经是我所无法改变的了。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

　　那天我跟你一块看电影，影片中女主角说：我非常高兴能再次见你。男主角说：我在想有了她以后的生活，想怎样才能跟她结婚。

　　我那时发觉人类有电影看实在太好，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影片中的人说出了口，那些没有表达出的爱，影片中的人无所畏惧坦诚真挚。使我羡慕，所以满月，这一部影片落幕，我也有想对你说的话——你的到来让我这一片小小的世界熠熠生辉，我爱你。

　　从你一出现，是猝不及防也是命有注定，我爱上了你，从此看着你的背影，无非是阴天等彩虹。

　　这封信放在这里，连同原本要送给你的戒指一起埋在深处。我爱你，所以我没法把对你的好全部补给从前的痛，好让我自己觉得可以心安。对不起，这一句不敢当面对你说的话。

　　我对不起孟阿姨，当时是我妈发疯推她下了楼梯使她难产，我对不起何叔叔，因为我父母的私人恩怨，给他心爱的妻子女儿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满月，我最对不起你。原本应该出生在春天的你，生在寒冬，疼痛折磨半生。你熬过了本不该有的病痛，长大之后却又要被我遇见，被我所爱。我恨不得替你承受小时候的一切病痛，让你一生无忧，但我不能承受你知道真相后带着恨的眼神。

　　来时我自以为带了最炽热的爱，结果呢，我的爱很不好，它成了最冰的刺，伤了你。我想，我那么久的沉默，不敢触碰的手，或许都是老天冥冥之中不让我靠近你的安排，所以我认了。

　　原谅我软弱，逃避。

　　那天你跳水救的小男孩我后面去探望了，他说是自杀，却没想到冒出一个你，他现在已经好好地继续上学了，就像高中你和我一起救下的那个女生一样。还有那只小狗，我问了，护士说它长的很好，有一个小男孩收养了它，对它很好。

　　高中时，你丢了平安锁，来日我还你一枚，但平安锁易得，亲人的爱护难求，我只有这一枚了，不能再轻易送人。

　　今天是满月，我许了个愿，月亮会替我实现的。

　　满月，我喜欢你，不是执念，不是报恩，而是在得知所有真相之前，就已经非你不可的喜欢。

　　但对不起。

　　满月，不要原谅我，忘记就好。

　　你的初恋，时陈。——

　　孟美文回家的时候，笑笑还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她很高兴的喊，“孟姨姨！”

　　孟美文笑，问她：“姐姐呢？”

　　“姐姐去姨姨房间给我找戒指了。”

　　孟美文看她的房间亮着灯，进去的时候看何见手里拿着那份信，何见抬头看她，她的表情已经得到了缓冲，只是很平静的拿着那封信，说：“陈生就是时陈，是我当时大二谈的男朋友，我们分手的原因是因为当年在医院害你早产的人是他妈妈。他项链上戴着的两枚戒指，就是信里说放在抽屉里的戒指，你看到了这份信，刚好又遇到了陈生，还给了他，还安排我们两个相亲，是吗？”

　　何见是个聪明的人，加之这个关于爱的前因后果实在太简单。她当时在高架桥追尾，陈生来找她时给她裹上了自己的外衣，所以她轻易拽掉了他脖子上的素链，她敏锐的记起来，手心里的是两枚戒指。

　　铂金的素圈，内圈直接刻着名字和何见喜欢的花，外表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一对戒指，还有一份道歉的信，放在抽屉里五六年都没有被人发现。

　　而何见却在重逢之后轻易的扯掉了。

　　孟美文也不惊讶，脱下羽绒服挂在衣架上，自然说起，“今年年初吧，笑笑家里冒了水，咱家当时有亲戚，我就带着你王姨和笑笑一块去你那边住一晚上。笑笑要做作业，我在铺床让她自己拉开抽屉找本子，结果一回头，她翻着一本书，指着柜子上的贴纸说，‘姨姨你看，这个丢掉的爱心在这里！’”

　　小孩子从一本书里抽出来的纸，看大小孟美文以为是何见的便签批注，正想着问小孩要不要读一读，结果小孩说完随手给放在桌子上了，书也随着压着，又埋头在抽屉里找本子。

　　孟美文铺好床，把书拿起来，轻捻起那张纸，很普通的一张稿纸，对折两下，贴了一个爱心的小贴纸，纸张平整，应该是在书里压了太久，沾了些草木香。

　　何见是个偶尔精致主义者，书柜上也放着木质调的香薰，抽屉深处也放着香包，说这样的书读起来有源自大自然的味道。

　　“姨姨，这个戒指好漂亮，我能拿出来玩吗？”

　　小孩叫她，孟美文去看，笑笑从抽屉里面翻出来一个红色小盒子，里面放了两枚情侣对戒，简单的铂金素圈，小孩却当宝贝，“里面还有花朵呢！”

　　和手里的纸张是一个味道。

　　于是孟美文展开了手里那张纸。

　　一看就知不是何见的字迹，而像是一个男生的字迹，行云流水，且端正，力透纸背，第一句话是“满月，见字祝安。”

　　孟美文当别人给何见的情书，多看了两眼。

　　看完那封信，孟美文知道了为什么当时谈的好好的两个孩子要分手，卧室里的小孩已经被大人叫出去吃水果了，她倚在桌边，忍不住皱眉头，鼻尖也涌上来一阵酸。

　　时清霜不是她从业三十年来印象最深的病人，但却给她造成了最深的伤害。何见小时在手术室里抢救的时候，对时清霜的恨，最为浓烈，可何见好了，这些情绪也跟着走了。

　　她当年成为医者，带她的老师第一句话是让她学会包容，从业这么些年，她知道了更多适合医者的形容词，但包容二字，她真的记了一辈子。

　　“后来我就看明白了，小辰写的，他知道了当时在医院跟我拉扯的人就是他妈妈，你小时候那些病痛，他把自己当成罪魁祸首，没法原谅。于是和你分了手。今年十月份？我在洛城遇见他了，小辰说刚从国外回来，我们坐在一块，他除了道歉还是道歉，但我看出来，他还是很喜欢你。”

　　“相信妈妈，妈妈不会看错人，他爱你，有多爱就有多愧疚。”

　　孟美文看着何见，眼角的皱纹是岁月的馈赠，此时正跃跃欲试着把这份馈赠给眼前这个知道所有真相的女儿，好帮助她渡过目前的坎坷。

　　“那妈妈肯原谅他吗？”

　　何见问。

　　孟美文笑着说：“他从来都没有错，何谈原谅啊？错的是时清霜，弥补的是陈宁许，小辰和你一样，都是受害者，所以没什么原不原谅，你们在一起，他就是我女婿，不在一起，最多只是病人的儿子罢了。这个选择权，从我第一次在医院认出他的时候，就已经交给你了。”

　　“月儿，应该问问你自己，愿不愿意原谅他？”

　　“我不知道。”何见茫然道。

　　她虽忘了小时候的病痛但记着一件事：她的早产源于一场医闹，她妈妈也因为这场生产伤了身体，她痛的时候，妈妈也很痛。

　　所以她讨厌医闹，恨那个女人，这是二十几年来不变的想法，但现在又让她知道，那个女人是自己男朋友的妈妈，也是她曾经初恋的妈妈。

　　陈生因为父亲的遗愿改了名字，何见因为忘了过去重新爱上陈生，所以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她是活在电视剧里吗？悲惨的身世就是男主角家里人一手造成的，她救了这个男主角，所以这个男主角钟情于她，高中，大学，工作了还不放过。

　　想报恩还是想弥补愧疚？何见不知道。

　　但到底有没有爱？

　　冷静的茫然，何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信里的话即使飘来解决她的疑惑，“满月，我喜欢你，不是执念，不是报恩，而是在得知所有真相之前，就已经非你不可的喜欢。”

　　那她呢，她能完全不介意这些吗？

　　何见不知道。

　　孟美文看出何见掉入逻辑的怪圈，试图拉她出来，但何见只是摇摇头，说她要自己想想。

　　--

　　白露的婚礼，是一个大晴天，阳光很好，白的粉的玫瑰铺了满场，何见手腕上也系着一朵粉红玫瑰。

　　何见坐在第二排，看白露被爸爸挽着，走到台阶下交给她的先生，再由先生牵着一块上台，走过落满花瓣的一段路，到达两个人的终点。

　　洁白的婚纱，婉转的乐曲，互诉真心的誓词，脸上有幸福的神情。这对新人在讲他们的初遇，热恋，以及每一次争吵之后的拥抱。每一句都好像在坚定地重复着说我爱你。

　　我爱你毫无理由，只因为你是你，所以我爱你。

　　何见为他们鼓掌，真心为他们高兴。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接下来的一生，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快乐还是忧愁，我都会牢牢抓住你的手。”
　　——“我将爱着你、珍惜你，对你忠实，直到永永远远。”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字里行间都是爱，最后还要用爱来收尾，深爱着的人，只会害怕表达不够热烈和直白。

　　何见最迷茫的时候在见证别人真挚的爱情。

　　之后，白露准备抛捧花，有好几个女孩子都站在台上，她也被一旁热情的叔叔阿姨推上去凑热闹。好神奇，站上这个台子，她心里的想法就跟着变了一变，仿佛真的是作为预备新娘在等待着一份幸运的祝福。

　　于是当看到白玫瑰在空中抛出一个弧度时，她下意识的还是伸手去接了。

　　花接到了，人还是懵的。

　　她这个人，好没原则，接到了捧花，就好想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