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整个宇宙》墨里沉沉

9、第九章

　　凌翎回到家就病了，这场风寒来的又急又快，开始只是咳嗽嗓子哑，过了一天发起了高烧，她一个人住，偌大的房间更显得空荡荡的，提着劲爬起来喝了退烧药重新躺下，她好像又看到了蒙柯，也看到了站在门口曾经那个凌翎。

　　又输了两天的液，蒙柯的过敏已经好了很多，她们把旅行延长了一周，两个人走遍了这个海边小城的每个角落。
　　她们会在傍晚的海边公路上，租一辆双人自行车，蒙柯在前面凌翎在后面，因为好胜心，蒙柯会催促凌翎，用点力超过前面的人，从夕阳西下骑到夜幕降临，还掉车子，凌翎拿着蒙柯的遮阳帽和包，两个人走在一起，享受着静谧的两人时光，胳膊挨着胳膊，靠的很近，沿着沙滩朝海边小酒吧走去，没有牵手。
　　会一起去看海上日出，倚靠在海边白色沙滩上，看太阳跃出，朝阳的红在海水中倒映，蕴藏着美好与期望，凌翎看着蒙柯拿相机拍摄下这一幕，对于生活的捕捉，对于专业的感知，她都不如蒙柯。
　　也会因为突然到来的一场雨，躲进小巷不知名的艺术馆，看一场流浪艺术家的作品展，去讨论是否贫穷才是艺术的灵感，蒙柯认为不是，凌翎认为是，最后包子剪刀布，游戏定输赢，凌翎输了。
　　时间过的很快，时间过的也很慢，好像她们的世界里只有她们。

　　临走的那天晚上，躺在床上，蒙柯背对着凌翎，问她。
　　“凌翎，我得回家一趟再去b市，你要不要跟我回家见见我妈妈。”
　　“不了吧！下次，蒙柯下次我再去。”
　　“那好吧！”
　　看着蒙柯的背影，看着她们之间的距离，凌翎扭过头，一夜未睡。

　　蒙柯坐的车已经要开始检票了。
　　“木木我走了，我们b市见。”
　　“好，再见，蒙柯。”
　　凌翎看着蒙柯走进闸道，直到看不见身影，她出了站，走到售票厅窗口，重新买了一张到蒙柯城市的车票，比蒙柯晚半个小时。
　　拉着行李箱，害怕出站碰到蒙柯，她在站台等了半个多小时，工作人员催了三次，她才缓缓离开站台走向出站通道。

　　真的站在蒙柯家楼下，凌翎有些恍若隔世，她不是那光明磊落的君子，也不是勇气卓然的侠士，只能这样偷偷摸摸的进入蒙柯的地方，见到人还要躲开，就像不能见光的老鼠，她嘲笑自己的胆怯，可又无能为力。
　　看见有人朝单元门走过来，凌翎离开了，她准备去对面开一间房，来的路上看到蒙柯家对面有一个破旧的宾馆，。
　　走进宾馆大门，凌翎一眼只看见萧条，没有客人办理入住和退房，她视线扫了一圈，才看见窝在柜台里玩手机的老板娘。
　　“我想问一下，哪间客房能看见对面那栋楼？”
　　老板娘专注在手机屏幕上看也不看她，谨慎地说，“你要做什么？”
　　凌翎故作镇定，把她无法说的心思收起来，“不做什么，就是想看看街景。”
　　老板娘听见凌翎的话，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凌翎一遍，透过凌翎的皮肉骨骼看她的内心，终于确定她不是坏人，没有坏心思，给了她一间临街三楼的房间，有一个大大的窗户，可以看到对面居民楼。

　　进入房间凌翎拉住了窗帘，背光又不大的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光进不来屋里，也进不来她的心里，她瘫倒在床上，不知道下一步如何是好，只剩下数不清的慌乱与挣扎，各种思绪萦绕在心头，向前走向后退，怎么做都是错的。
　　天渐渐暗下来了，人的心思也失去了捆绑束缚，在黑夜开始放纵，那些刻意遮挡的掩藏的，全都出现了，□□控制不住意识，或者是根本不想控制。
　　凌翎打起精神，换了一件衣服，把卷发紧紧地扎起来，拉开窗帘，窗户玻璃映出的影子，和她本人不太像，这才拉开窗户，用力地望，用心地看，隔着一条街，却像隔着一整个银河的距离，如此近却又如此的远，街上车水马龙，她只看见对面居民楼的灯光一盏盏地亮起，其中一盏灯属于蒙柯。

　　直到暮色完全覆盖天地，唯有街灯和窗户透出的家灯相呼应，为这夜晚增添了光亮，人影隔着黑夜，隔着玻璃，才终于显现出来，凌翎终于看到了蒙柯，她确定那就是蒙柯，即使只是个不清晰的影子，她也知道那就是她，她有些激动，有些开心，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渴望。
　　蒙柯旁边有一个人，凌翎猜测那应该是她妈妈，凌翎下意识地退出了窗边，往墙壁躲去，她拍着胸口，心在砰砰砰地跳，可又不想看不见蒙柯，又固执地走回了窗边，好像是无畏所有的视线。
　　蒙柯妈妈手里抱着一件东西，走到阳台窗下放下，在蒙柯旁边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阳台只剩下了蒙柯。
　　凌翎看着蒙柯走向窗边，慢慢低下身子，阳台下半部分的砖石把她的视线遮挡的严严实实，她看不见她了，随着一盏盏家灯熄灭，连蒙柯的那盏也熄灭了，她始终没有看见蒙柯离开阳台，难过和心疼占满了整个心间，泪水不自觉的挂满了脸颊，如珠串般一滴接着一滴，啪嗒坠落在白色的窗台。
　　爱意随着夏季燥热，更激烈的在凌翎心头燃烧，夜幕为他们做好了全部的遮掩，无人知晓。
　　凌翎在窗口站了一夜，姿势始终没有变，手撑着窗台，身子上半部分探出窗外，夏季的暖风反而让她觉得寒冷，这风吹在泪湿的脸上，黏腻上尘土，将透明的痕迹画成了黑色，曲曲折折地沿着脸颊蜿蜒而下。

　　直到天微微亮，东升的朝阳染红了一小片的天，凌翎又看见蒙柯的身影，她走出了阳台，也走出了这次见不得人的窥探。
　　看着蒙柯起身，凌翎躲开了，明知道白天的玻璃是最好的遮挡，蒙柯不会看到她，可动作根本不受控制。
　　天亮了，凌翎屋子的窗帘再次拉了起来，明亮的白天与她无关。　

作者有话说

　　住阳台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