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整个宇宙》墨里沉沉

10、第十章

　　这种窥探只持续了一个晚上，凌翎受不了这种折磨，喜欢一个人根本不忍心她受委屈，也想把一切好的东西给她。
　　凌翎狼狈地走出房间，脚步凌乱失魂落魄，退房的时候宾馆老板娘还以为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拦住了她，亲自去房间检查才让她走。
　　“这年头，怎么奇怪的人这么多？”
　　老板娘自顾自的说着，并不需要有人回应。
　　凌翎听见了，也不怎么在意，外人说什么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凌翎失联两天之后，李梨终于觉察出不对劲，亲自上门来找她。
　　走到门口，敲门没人回应，于是开始电话轰炸，终于是把病的半死不活的凌翎给叫起来了。
　　“你怎么了？”李梨正准备兴师问罪，看到凌翎的样子却不忍心了，“你这是参加的婚礼还是葬礼，我是不是再晚两天来，都得换个地方见你，得换件黑衣服，还得带上一束白花。”
　　李梨走进屋子，屋内有暖气，她把羽绒服脱下来，看着裹着厚睡衣的凌翎，摸了摸她的额头。
　　“这么烫？”
　　凌翎声音沙哑，如老旧的风箱，艰难的发声，“发烧了，吃了药还是退不下去，你怎么来了？”
　　“你妈给我打电话，你们不是吵架了，就找上我了。”
　　凌翎去倒了一杯水，不是很在意，“噢。”
　　这么些年来，李梨不是第一次看见凌翎这样，已经习惯了凌翎自虐式生病。
　　“放心，你妈我已经给你稳定住了，老太太年纪大了，咱们也三十了，实在不行，凌翎你依了你们家老太太吧！”
　　李梨对于凌翎的事，知道的其实不少，凌翎这个人，心软的一塌糊涂，总是想谁都不能对不起，可最后也就是这种心软，谁都没对得起。
　　“你要是提这个，就走吧！”
　　李梨看着凌翎的惨样，离开是不能离开的，伸手拿过她的杯子，“病成这样了，你还喝凉水？”
　　眼神瞥了一眼，凌翎面色潮红，不用说这几天都是这么糊弄过来的。
　　“我煮点大米粥，一会儿你再喝点药，不行的话，咱们去医院。”
　　凌翎又拿起杯子，李梨一把给她拽了过了，直接给倒了。
　　“我给你烧热水。”
　　凌翎看了一眼李梨，也没回话，走回了房间，只听见李梨的碎碎念，“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吧！这是第几次了。”

　　李梨在凌翎家呆了五天，好歹是把凌翎从半死不活的状态拉回来了。
　　病是好了一些，可凌翎还是蔫蔫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李梨觉得她得好好跟凌翎谈谈，又等了两天，看着凌翎病好的差不多了，就拉住了想回房间睡觉的凌翎。
　　“这大白天的，怎么还睡呢！过来，咱们聊聊。”
　　凌翎被李梨拉到阳台茶座，盘腿坐在小茶几旁边，桌子上放了一壶茶两个小茶盅。
　　“聊什么？”
　　凌翎捏着茶糊把手，给李梨倒了一杯，这茶还是热的，这聊天看起来李梨已经蓄谋已久了。
　　“你就一直这样下去？”
　　“我现在挺好的。”
　　“凌翎，还自欺欺人啊？你这几年这日子过的，你觉得像正常人吗？”李梨端起茶盅小口的喝着，看着凌翎的躲闪。
　　“大家不都这么过的吗？”
　　冬日的阳光照进来，并不会灼人，甚至连热都感受不到，只是温温的。
　　李梨始终是有些不忍心，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她和凌翎都该换一个环境了。
　　“这个工作室关一段吧！本来生意就不好，咱们去外面呆一段，给何珞她们放个带薪假，就当补去年的年假。”

　　就这样，李梨带着凌翎抛下了一切，奔赴到西南方一个不为人知的山区，这里不是景区，进山她们都转了四趟车才到。
　　山腰有一个小村庄，村里的人大多都搬走了，只留下许多年久的石头房子，虽然破旧但是住人是没问题的，李梨花了很少的钱租了半年，准备过上“煮茶 泼墨聊人生，清闲自在安宁乡”的日子。
　　凌翎站在房门口，旁边堆满了她们带来的行李，已经看到未来如隐士一般的生活，“十五亿人只这么多土地，均分都得人挤人，李梨，这一里地找不到个人的地方，你怎么找到的？”
　　李梨对此颇为自豪，“善用豆瓣小组，找到隐居好地方。”
　　说着走进去了，这房还是靠网络租的，当时跟户主说好了，把必须要的家具给她们准备好，看着里面 的布置，有两个卧室，床柜子桌子都是有的，土灶台也是有的，连电磁炉都给她们留了一个，她很满意。
　　“凌翎，进来啊！里面还不错，这半年咱们可要归园田居了。”
　　只是好像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丽，第一天，李梨就被满屋子乱跑的山鸡难住了，第二天被天然肥料难住了，第三天被混有泥浆的山泉水难住了。
　　凌翎终于忍不住出手了，这些所有的活也都到她身上，李梨撸着山鸡看着她在菜园子忙活，还动不动指点江山。
　　“你左手边的肥忘了浇。”
　　凌翎转过头看着李梨，“你忘了那野鸡叨你了？”
　　“说什么呢？咱们作为人怎么能记仇呢？这鸡现在是我的爱宠，我给它起了个名叫宝宝。”
　　“吃它的时候你可别不忍心。”
　　“怎么会呢？”
　　凌翎皱了皱眉，对李梨的跳脱已经见怪不怪了，接着专心浇她的肥，这地方自己不种菜，她们得闹菜荒。

　　在这住了半个月，两个人午后坐在院子里煮茶，凌翎突然对李梨说，“要不我把我那套老房子卖了吧，咱把现在住的房子买下来。”
　　李梨煮茶的手顿了一下，“哟，你生那一场大病换来的房子就这卖了，不心疼啊！”
　　“有什么好心疼的，本来要过来就不是为了住的，现在在那放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卖了，清静。”
　　李梨给凌翎倒了一杯茶，“为了她啊！”
　　“谁啊！”
　　“别装傻。”
　　凌翎笑了，接过李梨递来的杯子，“早就不联系了。”
　　“真的？”
　　“她不会再理我的，那房子不值钱的，也根本不够。”
　　“那她需要多少？”
　　“不是她需要多少，是她家需要多少，几千万吧！我和她不是钱的事。”
　　“那跟我说说，凌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再不说说，这个脑子病的更重。”
　　凌翎端着杯子，“自己和自己说有什么意思呢？这过去的事说悲伤不够悲伤，说喜悦不够喜悦，就连爱，都像夏日雨前的闷，让人透不过气，只留下烦躁。”
　　喝下整杯茶水，满口苦涩，“根本没有轰轰烈烈的开始和结束，只有见不得人的胆怯和退缩，就连现在，我跟你讲这件事，都在百般思量，在权衡利弊，说出来有没有什么影响，真实的吓人，我就是最普通的人，可能连普通人都不如。”
　　山风轻轻吹过来，她们坐院子里的柚子树下，凌翎面色苍白，抓着茶杯的手很用力，李梨一把夺了过来。
　　“说什么呢？谁不是普通人呢！”
　　“不一样的。”

　　李梨还想说些什么，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这个地方足够的偏僻，怎么还会有人？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这里地势偏高，可以看见大半个村子，凌翎也跟着走了过来。
　　门口山道上一群年轻人扯着一个年纪偏大的中年男人，后面还跟着一个没有成年的小男孩，这些人离凌翎她们很近，说的话她们听了个遍。
　　小男孩跟在后面，看着他爸爸被拖的难受，拉住其中一个年轻人的胳膊，“放开我爸吧！”
　　年轻人把他踹开，一脸的凶相，“你爸欠了钱，小崽子，欠钱还钱天经地义。”
　　小男孩爬起来，又拉上年轻人，“我爸是被骗的，那欠钱的条子是别人逼着他签的，你们不能这样。”
　　一群人都停下来了，几个年轻人觉得可笑，互相看着同伴嘲笑起来这对父子，中年男被他们松手扔在了地下，他低着头没有看他儿子。
　　“小崽子，那你说这名是不是你爸签的？”
　　小男孩咬着牙，可又是事实，“是！”
　　“那不就完了，名是他写的，别管过程是什么，我们帮人办事只看结果。”
　　说完，几个年轻人把中年男拉走了，“小崽子，别跟了，回家准备钱吧！”
　　小男孩不听他们的，固执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在凌翎面前走过，几个年轻人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她们，眼带警告不要多管闲事，凌翎想上前，被李梨一把拉住，眼睁睁看着这群人消失在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