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整个宇宙》墨里沉沉

18、第十八章

　　凌翎说完，觉得羞愧不敢看蒙柯，脚步踉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回到外面自己的座位收拾起本来就不多的随身物品。
　　蒙柯却跟完了整场会议，她默默地坐回座位，一点不在乎各方望过来好奇的视线，听制片讲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还在笔记上接着做会议记录。
　　直到散会，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会议室，她跟在人群后面，制片把她叫住。
　　“蒙柯，等一下。”

　　蒙柯听到声音一愣，迅速回过神，走到制片旁边的位置。
　　制片看着自己带的这个实习生，有遗憾也有不舍，但是规则就是规则，它是标准，也是行为的阻拦，一旦破开一个口子，那整个团队就会散掉。
　　制片温和地说，“拉个椅子坐下吧！”
　　蒙柯情绪很平静，这件事似乎对她没什么影响。
　　她回道，“好”
　　坐下之后，想了想还是跟制片说，“素材这件事，是我的问题，对不起大家。”
　　制片沉默了一下，电话里蒙柯说毁坏素材，以这段时间对她的了解，应该是真的。刚才急着开会还没来得及检查素材，问道，“到底毁的是哪段素材？”
　　“关于小女孩那段。”
　　制片听见笑了，脸上一股释然，手指轻敲桌面，说道，“你们这些小孩啊！那段删了就删了吧！”
　　看了看蒙柯，有不舍和遗憾，又说，“不管对错，只是规则是不能改的。”
　　蒙柯很清醒，知道进入成人世界，都要按规则办事，轻声说道，“我知道的。”
　　制片又问，“接下去想好去做什么了吗？”
　　公司呆不下去了，蒙柯如实说，“没有。”她确实没想好，也不知道该往哪去，甚至对于接下去的职业规划都很迷茫。
　　制片说，“还是干这一行吧！我给你推荐个地方，我一个朋友那，就是不是做纪录片，是做先锋文艺电影的，有些名气，你应该知道他的名字，李钰导演，那更适合你。”
　　蒙柯有些不敢置信，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制片，我…”
　　“我什么我啊！年轻，一切尝试都是可以的，也不怕犯错，只是这个感情问题还是得先处理好，影响工作。”
　　制片对蒙柯和凌翎之间的问题，早就知道，人年纪大了见识的多了，很多事一眼就能看穿，年轻人就喜欢这种你追我我躲你的戏码，他也能理解。
　　蒙柯不好意思地说，“制片，你误会了，没有这个意思。”
　　制片看的透彻，打笑着说，“不管有没有这个意思，恋人不适合在一起工作，尤其是艺术行业，你不要不信，我看的例子多了，这事业上纠缠的越深，作品越会一团糟，这感情毁掉的越快。”又说，“凌翎如果还愿意干这行，我再给她推荐一个别的去处，是做商业片的，这小孩不适合太深沉的作品。”
　　蒙柯本就担心凌翎，此刻听见制片这样说，心里放下心来。
　　“制片，很感谢你，我会好好跟凌翎说的。”
　　制片看着蒙柯感激的表情，说道，“联系方式我发给你，你什么时候处理好了自己的事情就去那，她在筹备新作品缺人手呢，这个水窖作品出来的时候，你和凌翎的名字我都给你们加上。”

　　蒙柯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内心还在激动，她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如此完美的解决，还顺利地把她和蒙柯分开。
　　制片说的恋人不适合一起工作，这件事她不清楚，她们也不是恋人。可距离总会磨掉一些感情，她却是认可的，等凌翎遇见新的朋友，她慢慢会成为那个过去式。
　　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所有的郁气都消失了，柳暗花明的感觉很好。

　　凌翎正在和刚熟悉起来的同事告别，颇为恋恋不舍，来的时候没觉得多喜欢，离开了却觉得很遗憾。
　　手边还有大家送的礼物，呆的时间不长，交接工作也没什么好交接的，只是大家闲聊，还说以后要常聚。

　　蒙柯离老远就看见凌翎了，和身边人打成了一片，她刚刚融入环境就要离开，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对，内心开始有些纠结。事情是按照想要的路线在走，制片说凌翎不适合严肃的题材，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从西北回来她更加明白，凌翎足够的脆弱，她神经纤细，接受太多的或者看到太多的阴暗面，心理根本调节不了，她会崩溃，会抑郁，更会自我谴责。
　　即使制片不推荐凌翎去做商业片，她也会找到更适合凌翎的地方，这个地方不适合凌翎，
　　可现在，凌翎在努力靠近，她却逼着她离开。
　　她站了好一会儿，收起所有的心思，做好属于成年人的伪装，走进不远处的热闹寒暄中。
　　正对着凌翎的同事看见蒙柯走过来，拍了一下凌翎的胳膊，“蒙柯回来了。”
　　凌翎转过头看到蒙柯。
　　她眼神中透露着担心和歉疚，蒙柯对着她安抚地笑了笑，说道，“我陪你一起离开。”
　　同事惊讶地说，“你也要走？”
　　凌翎不理解，明明自己的错误，她也说明了，蒙柯没有必要走。
　　蒙柯说道，“对，是我的问题，还是得按规则来。”
　　旁边的同事都有些目瞪口呆，公司规模小，总共就三十来个人，今年就来两个实习生还都要走，她们有些感伤。
　　即使说要离开，她们两个也得把当下的活干完，等到下班把该走的流程走完，才算是真正地告别。

　　走出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住的地方离公司近，两个人步行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凌翎觉得理亏不敢说话，蒙柯有多爱这一行在学校她就知道了，无论是剧本文案还是视频拍摄剪辑，她都很认真的吸收知识，做小组作业都按高标准对自己，很期待以后真正进入这一行。
　　跟自己随性而为不一样，她说着想做商业片面对实习并没有行动。蒙柯申请实习的时候却做了很多的功课，国内每一家她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可这一切，都被毁了。

　　凌翎踟蹰着，低着头说，“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木木。”
　　蒙柯语气真挚，藏着些不能说的真相，凌翎听的却糊涂，一再地重复说，“对不起，对不起……”后面声音都带着哽咽。
　　蒙柯拦住了她，“这件事就让她过去吧！”
　　走到凌翎跟前，双手把她低垂的脑袋抬起来，眼神埋藏着情谊。
　　又说，“制片给我推荐了一个地方，李钰导演那。”
　　“是做文艺片的那个吗？”
　　蒙柯解释道，“是，其实应该属于先锋文艺。”
　　凌翎知道这个人，作品很有态度，也能上院线，虽然票房并不是特别惊艳，可这种类型的电影谁在乎钱那些俗物。去那里比在这个作品过审都难，更不用说上院线的公司好多了。
　　她喜极，就着蒙柯伸过来的双手，一把把她按进自己的怀里。
　　嘴里还说着，“那就好，我，太开心了。”有些语无伦次。
　　蒙柯在她怀里，手支楞着不敢动，不敢去回抱凌翎。
　　枕在凌翎的肩膀，说道，“制片也给你介绍了一个地方，做商业片的。”
　　“我不重要，你不用管我。”
　　凌翎虽然不舍，也松开了蒙柯。

　　制片说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可怎么处理，什么才叫处理好，蒙柯不知道。
　　晚上躺在床上，想起凌翎想要逛b市，不如满足她，放一个星期的假期，之后再说工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