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整个宇宙》墨里沉沉

17、第 十七章

　　再次回到b市，一切都不一样。
　　在和蒙柯的关系里，凌翎突然看到了希望，她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变成那个完美的人。那场于夜光下的牵手，虽然小心翼翼且意味不明，也变成了凌翎对于这段感情甜蜜的回忆，楔入她的脑海。
　　打开租住的房子大门，凌翎还有一种不真实感。这次西北之行，和她成长环境差别很大，她似乎是那种温室娇养长大的兰花，长这么大，没有经历过什么坎坷，什么压力，以前从来没觉得这有多幸运，可现下她有了新的体会。

　　公司给放了两天假，让大家好好休息。
　　凌翎却不愿意就这样在家躺上两天，假期第一天就起了个大早，跑到蒙柯卧室敲门，要拉着她逛b市。
　　b市说到底也没什么好逛的，只是多个理由和这个人多相处相处。
　　蒙柯拒绝了，她瞒着凌翎跟制片申请了去整理水窖的拍摄素材，要去公司加班。
　　即使不情愿，凌翎也跟着蒙柯来到了公司。
　　凌翎看着整个空间就她们俩，其实和出去玩也没什么区别，她对b市也没什么特殊感情，连好奇都没有。如果真的让她选择一个地方去修整放假，她更乐意选择人迹罕至的地方，清静。
　　到了公司，凌翎不知道有什么好做的，坐在椅子上看蒙柯忙忙碌碌。
　　蒙柯开着电脑打开了软件，看见她无所事事的样子，叫住她，“木木，去把拍的素材拿过来。”
　　“在哪啊？”
　　“在制片办公室。钥匙给你。”
　　蒙柯说着把钥匙从手边的包里掏出来扔给凌翎。
　　“你怎么有的钥匙？”
　　“从摄制组走的时候跟制片要的。”
　　凌翎很快拿过来了，其实她不太想看关于这个水窖的任何东西。
　　离开那个村子之前，凌翎躲着摄制组的人，偷偷去找了一次小女孩，塞给了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的电话和地址，跟女孩说如果不愿意在这就去找她，不等女孩回应她逃似地就走了，这件事谁都没说。

　　凌翎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看着桌子上的电脑屏幕发呆，蒙柯坐的位置和她隔着一个走廊，一侧头就能看见前一排她的屏幕。
　　呆的无聊，她打开了一部电影，去年新上映的《卡罗尔》。
　　这种题材的片子，照以前，凌翎肯定要躲着蒙柯看，可这一次，她却不想了。
　　带着耳机，时间过的很快，她被拉扯进那种暧昧氛围，咀嚼台词里的那句“飘渺宇宙，天使逡巡”。
　　蒙柯想看看凌翎在干什么，一侧身发现她在看电影，也跟着看了一会，笑了笑，装作不知道这件事的样子，再去看电脑屏幕，只是眼前的工作也没什么吸引力了。
　　蒙柯思考了一会儿，把软件重新设置了一些格式，拿没有用的片段试了一下，确认渲染输入的内容是打不开了，也不抬头就去叫凌翎。
　　“木木，过来一下，帮我渲染一下这条素材，我去趟卫生间。”
　　耳机阻挡声音其实有限，尤其在耳机调的音量小的情况下更有限，听见蒙柯的声音，凌翎手忙脚乱地关电影。
　　往后扭头发现蒙柯并没有抬头。
　　凌翎走到蒙柯旁边，屏幕素材库里放着的正是小女孩的那个片段。
　　蒙柯起身把她按进办公椅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凌翎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如何是好。
　　凌翎呆愣了很大一会儿，才把手放在鼠标上，指针按在播放键上，一切又开始重演了，如果这个部分流出去，哪怕是作为片花，这个片子会很轰动，一定会引来关注，可对于女孩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对于这种渲染的操作早就烂熟于心了，她闭上眼，按蒙柯说的做渲染，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片子神奇的导出错误，她再去找原始文件，原始文件也已经被篡改打不开了。
　　凌翎很慌乱，一直折腾到蒙柯回来，还是没有把素材恢复原状。
　　蒙柯走到她身边，故作轻松地说，“渲染好了吗？”
　　凌翎支支吾吾地，这么简单的事情她都搞砸了，不知道怎么回。
　　蒙柯看着她心虚的样子，弯下腰去亲自看，果然是一片空白，连软件素材库的原始记录都已经打不开了。
　　她装作很生气，“你干了什么？”翻动着页面带着怒气又说，“怎么永远都这样，你到底能干成什么？”
　　凌翎觉得理亏，她眼睁睁看着素材毁掉，低着头不敢说话。
　　蒙柯没好气地说，“还不快让开位置，你就该回家，真的不适合干这行。”
　　“我不是故意的，它突然就坏掉了，不是我的原因。”
　　凌翎去拉蒙柯，蒙柯却躲开了。
　　凌翎试图挽救，说道，“我再试试，可能还有救。”
　　“还有什么救，原始文件都坏了。”又说，“你知道吗？这是要送出去参展的。”
　　凌翎很懵，不知道如何是好，“那怎么办？”
　　蒙柯沉默了一下，说道，“你就说是我弄坏的，记住了吗？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不，我不会的。”凌翎坚定地拒绝了蒙柯的建议。
　　蒙柯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打电话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制片，没有说坏的是哪一段，着重说了自己把素材弄坏这件事，用词很严重，还让制片严肃处理。
　　制片好一会儿说上班之后再说，还叮嘱她千万不要再碰其他的素材，不用再加班了。
　　凌翎看着蒙柯这样，更加自责了。
　　蒙柯关掉电脑，对凌翎说，“咱们这加班结束了，等我把东西放制片办公室锁好就回家放假。”
　　凌翎站那不敢动，心里担心这件事该怎么办。
　　两个人回去的路上，凌翎很沉默，她小心地看蒙柯，蒙柯很平静，不像水窖现场那次争吵一样，她更加恐慌了。
　　两天假期，两个人没有出门，蒙柯一直给她做好吃的，做了很多的菜，一点不带重样的，对凌翎，就像情侣一样相处。
　　她极尽的温柔，像是素材损坏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又像是在弥补什么，凌翎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暂且忘掉这件事，享受起了假日时光。
　　只是晚上凌翎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忍不住担忧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心里总觉得哪不对劲，又找不出头绪。

　　假期结束，两个人去上班。
　　开晨会制片先说了一件事，之前的片子过审无望，去外面参赛的话换成新拍的这个水窖。
　　他停顿了一会儿，视线在凌翎和蒙柯间扫了一下，凌翎心里开始紧张了，是要说她们了吗？
　　只是开始说起了一些公司员工准则，凌翎对此很陌生，来这里申请都是蒙柯申请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第三条认真对待素材。
　　凌翎坐不住了，知道接下来要讲她们这件事，站起来直接打断了制片，说道，“对不起，我不小心把水窖的素材弄坏了。”
　　本来就安静的会议室更静了。
　　蒙柯也站了起来，“不是她，是我。”
　　凌翎更愧疚了，把她摁回座位，说道，“是我的问题。”
　　制片拦住了她俩，“纪录片本身就特殊，没有重来这一说，公司这个规则跟别的影视公司比起来，显得很奇葩，我们设立目的就是一个，让大家珍惜那些不可复制的时刻，记住记录本身的重要性，也不是要为难大家。记录需要很多热爱，照现在流行的话来说，要先为爱发电，这素材是记录的根本。按照公司的规则来说，尤其是实习生，损坏素材，不管是有意无意，基本功不过关，这段经历是可以结束了。”
　　制片语气平静，凌翎更觉得自己错的严重，怕蒙柯跟自己争，急忙说，“感谢大家这一段的照顾，我会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