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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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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翎一整天都很沉默,晚上回到卧室,山村寂静到有些恐怖,她毫无睡意,披了件外套走到后窗,看着那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山,又想起蒙柯。
凌翎先去了b市,租好房子收拾好家等蒙柯过来。
她们很快在b市见了面,凌翎去车站接蒙柯,一眼望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蒙柯先发现的她,从人群中挤到她身边抱住了她,凌翎却全身僵硬。
“我很想你。”
说完就松开了手,凌翎愣了好一会儿才接过她的行李箱,低着头没有看她。
“我也是。”
出站的人群拥挤过来,险些冲散她们,嘈杂的环境也难以听到彼此的声音,蒙柯犹犹豫豫的,咬了咬嘴唇,一把抓住了凌翎的胳膊,抓的很紧,两人才顺利走出人潮,走出去之后,蒙柯果断的松开了手。
这几天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凌翎说不出的孤单,蒙柯过来她很开心,被握住又松开的胳膊她也没在意,带着蒙柯回到了住的地方,她很期待她们即将有的伪同居生活,地方不大但是离实习的地方近,有两个卧室。
蒙柯对新住所很满意,当天她们在客厅昏黄的灯下喝着庆祝酒,这灯是凌翎专门选的,黄澄澄的显得很温暖,坐在茶几绿色的地毯上,彼此说着这些没在一起的日子。
“木木,我前几天去看了一场烟花。”
凌翎有些紧张,在桌子下面,蒙柯看不见的地方握紧了拳头,“和谁?”
“和我妈妈。”
凌翎松了一口气,只听见蒙柯又说,她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爸爸出来了,我们那天点了很多的烟花,真的很漂亮,木木,可是我再也不想再看一遍了。”
蒙柯把易拉罐里的啤酒一口气全喝光了,把瓶子捏扁扔在了桌角,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温暖的氛围。
凌翎看着她,她眼神里并没有悲伤,没有害怕,只有无穷的力量感,她不需要安慰,“那挺好的。”
“是啊!都会好起来的。”
“对,都会好起来的。”凌翎其实不知道究竟会不会真的好起来,对于难以触碰的未来,她其实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蒙柯来的晚,第二天她们就要开始实习了,这场庆祝酒很快就散了,凌翎看着蒙柯摇摇晃晃的回了房间,想扶蒙柯却被她推开了。
躺在卧室里,凌翎满脑袋都是烟花,她的公主不应该因为那样的原因看烟花绚烂,她想让蒙柯的烟花只有属于女孩的浪漫,而不是生活的忧愁,只是那年内陆还没有迪士尼,只是那年大多地方都禁放烟花。
蒙柯找的实习公司只做独立纪录片,不走院线,在小众圈子里很有名,影视专业的课堂也会提起他们的作品,总之涉及内容很大胆,拍摄剪辑一直坚持现实主义创作,作品成片也大多在禁片与非禁片边缘游走。
凌翎对此不太感兴趣,除了悲天悯人的圣人入世,要在这红尘间滚过一圈,万般苦涩都要尝过了看过了,才能修成归去心怀大爱,普罗大众谁都不愿意过的日子苦哈哈的,有了消遣时间再去看让人掉眼泪的影片。
她对这公司的前景根本不看好,只觉得是一群吃的饱的人在伤春悲秋,苦难即使记录下来也还是苦难,根本改变不了苦难的根源,改变不了被记录人的凄苦,擅自改变记录人的生活,也脱离了记录本身,她也根本不想直视苦难。
蒙柯喜欢,她只能陪着,如果暂时不能拥有这个人,能拥抱她的精神也是好的。
进入公司第一天,欢迎仪式奇奇怪怪,公司老大年纪不小了,一副潦倒艺术家气息,穿着也奇奇怪怪,大夏天还带个贝雷帽,他拉着她们讲理想,说要带领年轻人做最伟大的影片名留影史。
到例行会议,凌翎更觉得格格不入,她没想到搞现实主义创作的人,竟然如此理想化,那些天花乱坠的想法,根本不能涉及的话题,竟然都出现在了创作会议上,他们还真的准备去做,果真是一群疯子,小心地看了看身边的蒙柯,希望在她身上得到共鸣,却没想到看到蒙柯听到眼睛发着光。
身边的声音还在响,“我跟你们说,我老家西北山区的,缺水的很,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雨,要做这个水窖专题,可以去我家那边。”
他说着还怕大家不信,后面几句都换成了当地的方言。
在座的所有人都被这个提议吸引,叽叽喳喳地询问确切地方,询问路线。只有凌翎觉得乏味至极,但比最开始听的那几个议题好多了,只是水窖是什么?拍了那地方会多出来水吗?还是会收到扶持?她更想创作带给人们快乐,哪怕虚构的飘到了天上一眼假的,内容没有什么营养,没有人考虑你的主题,考虑你的设计,看过的人除了哈哈一笑什么也记不住,可起码他们在看的那一刻是快乐的。
“凌翎,你说呢?”
带她的前辈突然的一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啊?什么?”
蒙柯在桌子下面扯她的裙子,在她的大腿上写提示词,手指滑动间激起一股酥麻,凌翎抖了一下,面色有些潮红,只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也不会显得突兀。在桌下的刺激下,对蒙柯的提示也领会的模模糊糊,硬着头皮说着大而无错的话。
“我觉得很好,水是生命之源嘛。”
她说的即敷衍又诚挚,真真假假的,连她自己也不懂。
在座的却很满意,他们本来就擅长发掘这片土地最深层的一面,把他们血淋淋的展示出来,不掺杂一丝一毫的修饰,让大家来看这人世间的最直接的残酷。凌翎以前看他们的作品从来没能撑下去看完全片,这个水窖她也心里忐忑,不知道又是怎样的惨绝人寰。
这些都还远远比不上桌下的手指,只是已经在她说完的时候撤回去了,仿佛这触碰从未出现过。
议题定下来了,会议也很快结束了,凌翎和蒙柯走在最后面。
蒙柯看人走的差不多了,小声地问凌翎,“你刚才在干什么?假期已经结束了,第一天上班还在出神。”
凌翎有些心虚,又不能直接说她根本不喜欢这份工作,眼睛一转有了答案,“我那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
她一副看凌翎怎么骗她的表情,凌翎硬着头皮接着说,“思考水窖怎么拍?”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蒙柯却是不信,“那你跟我说说怎么拍?”
“这……”
凌翎是真的说不出个什么,一脸尴尬的看着蒙柯,见鬼的水窖,她见都没见过还拍。
蒙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样子,用手指点了一下凌翎的头,“你啊!下次不能这样了,李导刚才都大致说了,怎么一点都没听?”
“李导是谁?”凌翎一脸的懵,这公司有姓李的吗?
蒙柯呼了一口气,“李导就是带你的前辈,木木,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蒙柯转身就要走,凌翎看情况不妙,抓住了蒙柯的手,“我不会这样了,以后都不会了,你别生气。”
蒙柯甩开了她,“真的?”
她质疑地看着凌翎。
凌翎假装坚定,“真的。”
凌翎只好在这份工作上打起十二分精力,带她的李导看她如此努力,一点不吝啬地夸她大有可为,要好好干,还给她分享了一堆没办法公开尘封在档案室的影片,凌翎心里吐槽,要不是有人喜欢她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公司虽然有些名气,但是因为做的都是不怎么赚钱的活,员工并不是很多,一个议题拍板定下来之后,也就意味着所有的人都要为这个去工作。
蒙柯在这里宛如如鱼得水,对什么都很好奇,对什么都想要去尝试,带她的那位前辈姓张,一直是做制片人,跟着他接触的也会更多。
为了做好这个片子,制片要带着几个人率先去实地考察,蒙柯也要跟着,本来李导也是要去的,上一个项目出了问题只好留下来,凌翎也要跟着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