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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介意 她只是牵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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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相也太难看了点!也不怕境内造反呢!哪怕炽枫谷遭劫,如今可不是三百年前,天戬宫运行数百年不是吃素的。哪怕上域来的,在下域为所欲为也不掂量掂量。”
符江镇临仙客栈,临街雅间。
头戴墨绿色宝石金冠的娃娃脸,把袖子一卷,扯下一只肥鸡腿。
他刚抱怨完自己手气差,抽到了个穷地方做任务,让身娇肉贵的宝宝他精贵的胃,受尽磋磨。
这又开始吐槽这小地方的镇守也不靠谱。
“元宝兄可知道这新任镇守官是谁?”
“啊呸呸呸,”袁饱连吐了几口鸡骨头,“别卖关子,狩皋老弟你知道就直说呗!”
“哎,粗鲁粗鲁,元宝兄你家刀玥府是青冥宗的属宗,你都不关注上宗的消息吗?你随意一嘴,倒没说错,这新任镇守,上头有人。”
“他可在这穷乡僻壤呆不久长,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自然无所顾忌。”
“上宗?”袁饱眼睛轱辘转了一圈,这雁过拔毛的作风,他指了指桌子。
“卓家?抱了炽枫谷叛徒大腿的那个下九流世家!”
狩皋把茶盏一放,“哎呦呦,慎言慎言,袁大公子你可莫要连累我!”
“少来,嗨,那扬言要为虞青鸾献上令雀羽的,是不是也是那家伙?”
“这倒不是,他只是奉命行事,吹下这海口的,是他的金大腿的儿子,崔罄誉。卓鼎望之子,不过一个前哨。”
“你且往楼下看!”
街道的落雪早已被术法化得干干净净,两道桂树金蕊瞬间堆满枝头。
“啊,阿恰!”袁饱被浓郁的香气冲了鼻子,这阵仗倒是不算如何嘛!
“不是,你看那金轮车驾两侧,还有那华盖上烙刻的图腾!”狩皋看懂了袁饱的眼神,他为袁饱指出关键,眼神却也染上悲色。
“青,青龙。”最后两个音低不可闻,袁饱攥住了拳头,攥碎了鸡腿。
告示墙前,虞令羽捕捉到了三个字,“炽枫谷?”
“哦,不是被人欺负的二三事吗?”小芽说,她从上宗下学后,会与师兄们分享学堂的趣事。
可她看到的画面却不是什么学堂趣事。
好在画面归画面,她感知不到情绪,心如止水。
“主人,你记得的那些,怎么,怎么……”
虞令羽笑,“都是不太愉快的是吗?”
虞令羽之前曾经闪过记忆里,她被几个黛紫色弟子服的同龄人围在中间,一个眉眼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女童,凤头靴踏在她的脊背上。
她印象深刻。
“之前的事,你倒都知道得清楚。”
“之前的那些,那些小芽知道嘛!”
虞令羽不肯上前,小芽也不再撺掇,也不敢轻易再提以前的事。在小芽记忆里,主人反正有仇从来不过夜!
“该回了。”虞令羽转身,“你不要令我失望。”
“小芽知道的知道的,主人不要不要我。”
小芽意识到,自己也算是“以前的东西。”心口陡然一紧。
“你的本体,看来的确很稀罕。”
她余光看向那七彩虹光处,那些人似乎在和什么人对峙,他们都很注意小芽的本体,小芽这本体也过于打眼。
虞令羽能醒得那么早,且神识稳固,和小芽以及它找回来的灵植有莫大关系。
小芽说,它的真身锁在小花苑的一处阵法里,主人不信任它,就焚了它的真身,它不敢反抗。
虞令羽便悄悄避开众人,回了趟小花苑。
现在看来,之前的虞令羽将它藏着,不是没有道理。
好东西,总易引人瞩目。
但是,总令现在的她,产生一种冥冥中被人支配的感觉。这足以让现在的虞令羽明白“不好受、不自在”是什么意思。
她意识到什么,“你之前不能遮掩本体的形态,那么现在呢?”
“我,我不能的,但是,但是主人你可以的。我的本体是生机之气蕴养长大的,不擅化形的,但是主人。你有一只守时蝉,可掩盖圣品以下生灵和法宝的气息,它,一直在你身上的,要不,主人你唤唤它?”
“什么东西?”
“青,青龙的半颗心和空间玉锻造的啊,神机一品的法宝啊主人。”
虞令羽心脏猛地一跳,她恶狠狠摁下这突如其来的不适。
“半颗心,我的胸腔中难道还多了半颗心不成!”她根本半点没有那三师兄的记忆。
“小芽,你知道有什么法子,会让搜魂者看不全真相吗?”
“啊,裂,裂魂吗?把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全都剥离藏起来。可,可这太残忍了,一般人都会魂飞魄散的。而且,剥魂的举动还是会留下来,又或者魂魄相引,一定条件下记忆还是会共振,还是藏不住啊。”
“是呀!苦心孤诣对魂魄做手脚,有没有预料到,新的魂魄,会成为变数呢?没头没尾的过往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我自己,牵藤寨的虞令羽而已啊。”
在小花苑里住了三年的牵藤沟虞令羽,共情不了令雀圣女那么丰富而曲折的人生经历。
下次再有一些莫名的记忆冒出了,她便碾碎了她们!
难以名状的暴戾袭上大脑。
虞令羽皱眉看着那团七彩虹光,和后来的黑金色交杂的战在了一起,脚步一顿,让小芽使了个障眼法,消失在人群中。
虞令羽抱着锦囊自歧雾山边缘而过,登过牵藤崖,避开山涧上巡逻的卫兵,她努力忽视心口可能装着别人半颗心的别扭,陡然间,被一根罕见的银背雀花古藤绑着,拽入了山涧之中。
虞令羽用堪堪筑基初期的灵力对抗着古藤的拉扯,眼看即将成为一只落汤鸡,在她要接触水面之时,古藤稳稳支撑住了她。
它引着她登上水边的一块巨石,藤帘向两边自动撤开,显出一个容两个成人可行的山洞。
里面隐隐传来银赤色的光辉。
“小芽?”
“呜呜呜!”小芽此时居然被古藤包裹得密不透风。
虞令羽沿道而行,那团银色的光落入她的掌心,她尚未看明白那是什么,
“呜呜呜!”小芽终于从藤茧中钻出来,“哇呀,主人!甸灵萤呀!有它们的地方一定有药田,可怎么可能嘛!”
只有一捧亮光的山洞瞬间大亮,如洪水般的灵萤似提着银河漫天星灯而来,又呼呼如飞舞的长练般掉头飞扬而去。
“有药田?”虞令羽本来想转身离开。
然而……
“去看看!”
虞令羽越过一道刻着“禁地”二字的碑,小芽还在碑上张望,“这些灵萤应该是某个灵力小界里的药植师养的,全跑出来了。”
小芽自然知道,能找到药,主人不会退却,主人在意那个姬琼云,就像在意曾经的三师兄!哪怕主人自己一点都不承认!
它与主人一定程度上共感,那个姬琼云一不小心怕是神魂都动荡,得彻底成为废人了,主人悬心得很!
它主人重情重义,它小芽最清楚!小兽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谁,可不是最黏着谁嘛!
主人身上不就是有着虞渊凤的血脉,不就是只雏鸟呢!
阿,木灵之主在上,千万不要让主人知道小芽我在想些什么。
小芽看着洞口尽头的虞令羽,边呼唤着小弟,边急急追上去。
虞令羽随着灵萤穿山而至,伴月寨的后山,月明星亮,林中萤火飞舞,实在有种奇异的美丽。
虞令羽捏着袖中藏着的那一片赤金色的火焰,在此处重重灵力弧波,忽然变换了形态,“翎羽?”
只是,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样的地方,在这里,她的整个灵魂,好像都得到了舒展。
一圈又一圈跳跃的矮个植物牵引她往林中深处走,她确实一时无法拒绝此地。
她天然亲近这个地方,似离岸的鱼,久违感受到了水汽的召唤。
她在不接受之前的虞令羽的摆布,和听从本性间摇摆。
“主人你看,我就说它们必然会乖乖听话!”
植物们情绪很热烈,但个高的,离得远些。
最后,它们也把自己团吧团吧一堆,装得小巧可爱地凑近。
她听到它们叽叽喳喳在说,
“老大一生气,以后不让我们见主人怎么办!”
“可不是,老大个子不小时,心眼就小!”
“矮点,喂,那谁谁谁,亮堂堂晃眼睛,你快再盘矮点!”
她对它们实在感到亲近,她告诉自己,她只是生出些兴味。
干脆盘腿坐下,静静地等待。
那些尚不能化形地草木精怪,便将小芽儿吩咐要寻来的药植整整齐齐地摆在她的裙边。
有想多待一会的,被凶残的小芽儿猛踹两脚,一拐一拐却一溜烟地消失了。
“再见,主人再见,常回来看看!”一串串银铃般的声音曲乐般传递过来。
待周遭恢复静寂,小芽儿献宝似地把所有药植收拢到一起,塞入锦囊当中,悬浮在她面前。
她头一点一点的,那些灵萤让她有些晕眩,恍惚间,似乎小憩了一场。
风起了,之前内心的郁结似乎被风带走,神魂得到了舒展。
她立即起身,锦囊跟在她肩头。
安静的灵萤突然似被骤风席卷,呼呼地朝她扑来,又越过她分流而去,像一块被月色裁开的金色布匹。
“姑娘。”在熠熠的金色拖尾里,一道似春风拂夜而令万枝吐华之声。
夜静空山,林籁泉韵,好听得似是遇到了魅人的精怪,让虞令羽有一瞬间地怔愣。
出现了!药植师吗?
虞令羽转身,顺着灵萤集聚的地方抬眼看去,远处亭亭如盖的桂树下。站着一位雪灰色衣的青年。
青年青枝簪发,容色如玉,着竹青色竹纹交颈窄袖,手里握着一把花铲,不损俊雅端正。
确实像漂亮精致的竹子精怪,可必然是的天气清气蕴养,没有半分邪物的气质。
“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