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同伴 守着姬琼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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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唤了他一声。
然而，目光很快偏在她肩上悬浮的锦囊上。
夜色中，少女身姿修长，顾盼神飞，令他不忍多看。
而她自己根本还未察觉到变化。
青年长睫划下阴影，轻叹，
“姑娘霞明玉映，为何，行不问自取之举。”
“哈？”“哈！”两声感叹重叠，疑问的是虞令羽，感叹的是小芽儿！
“主主主人，你你你你……”
“我，我！”
脑海里一道灵光劈过，虞令羽一把抱过锦囊。
“公子何意，公子难不成是伴月寨的主人？”药植她无法现在奉还！她可以想法子以后还他。
“在下，非也。”
“哦，不是？”
她挑眉一笑，巧兮盼兮，“那便是先来后到，先到先得。”
“我得花木精怪相赠，说到主人，这花木精怪，天然是这一片山林之主。眼下，锦囊之内者，恕不奉送。”
“公子，告辞！”
她提着月华裙，握着锦囊步履匆匆而走。
行事隐隐透着股不择手段、我行我素的随性和邪气。
万籁俱寂里，她的声音清亮而生机勃勃。
“哎呀，小芽，裙子怎么这么长！我穿的是这条裙子吗！”
“我这是怎么了？吸收日月精华，我莫非也是精怪成精了！裙子也成精！”
“稀奇稀奇，五师兄又从哪里寻来的异宝，会自己变换衣裙款式！妙呀妙呀！”
她感慨她的舌头真的从没有如此得用过。却没完全意识到，在这界内，她没有能抵抗住浮存魂力的侵袭，性情无形受到了影响。
待她的身影穿过一道布满古藤的石壁和耸立的岩石形成的窄口，无形的阵法波动，古藤将那处入口彻底遮盖。
阵中青年立于漫天萤火之中，荧光不能夺其风华。
清冷的眸中落入细碎的笑意，“墨鳞，她果真快醒了，她总在意料之外。”
一条浅蓝色的蟒蛇从树干蜿蜒而下，口吐人言，“回主子，是属下失职。”
“是我，忍不住想见一见，当初被他们养得最无忧时的她。”除在镜墟影界中，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慧极必伤，当初在卿谷与龙虞的一句无心之言，如同一句谶语。
光阴在她神魂上烙刻下的痕迹，如墨笔一卷又一卷画下，图纹注定复杂而瑰丽，成就了她的绝类离伦，也夺走了她更多。
“殿主，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和我做这个交易吗？”一身染血，血色比红衣艳，却敢护着两具焦骨，执血饮魔刀燃煞魂闯入重宫，“总得让殿主相信我的价值。”
风散去，影散去。
青年笑意散去，掌中燃起赤金色火焰，待焰心银色渐渐显露，天幕被撕开，四只流光溢彩的金赤灵鸟抬棺而至。
冰玉为棺，棺中女子，冰姿玉骨，丹衣灼灼欲燃。
这冰棺之中，才是她的本体本源所在。
“这本就是留有她魂力碎片的界，你自然也阻不住她。”
他掌中焰火化为一支金赤色边的银色翎羽，为首的那只令雀灵鸟，敛翅落地，落在他面前。
“记得，涅槃归来。”
“把故人青龙的敌人带过来。”
将一道微型阵纹打入灵鸟的体内，那双精致如玉的手，指尖微动，灵鸟修长的脖颈，霎时软了下去。
看起来那般美丽脆弱，无论是那双手，还是那垂下的脖颈。
银心金赤火悬于他身前，月色温柔倾泻在他身上，像照着夜色中一尊远古无情的尊神。
“乌家的心，养得太大了，刚好留给她当磨刀石。”
“答应凤谷的事情我做到了，让墨海监督虞泽雷一字不差地履行承诺。”
蓝色的蟒蛇应是，上前拖着倒地的灵鸟，往外而去。
灵鸟与她结着命契，随着灵鸟生息逝尽，棺中人丹衣颜色渐浅，似凝结了霜的冬花，被冻结了生机。
男子走近，在灵鸟的安全距离之外，眉眼似月色染了枯叶的残影，轻叹，“抱歉，莫要怪我，你我约定之时还未到。”
照雪崖前三击掌，崖壁上刻下誓约人，他未毁约，并不算背诺。
青簪断裂，墨发散落，衣袂飘举，他立于骤风的中心，挺拔如巍巍玉山。
灵萤汇集，脚下蓝色阵纹重叠，似有海浪之声，灵鸟与人与棺，消失在原地。
“主人主人！醒醒醒醒！”
“咚咚咚！”虞令羽似一只胖球从山径上滚下来。
“我是不是，比以前更矮了？”她盯着自己抓着锦囊的手，反应慢了一瞬。
不过，“还好还好，灵植还在。”
虞令羽爬起来，拍了拍衣裙。
“主人，我们刚刚，是遇到镜墟小界了吧？”漂浮在神亘大陆的时空秘境，有缘方会显露。
彼时，时光交汇，小芽好像看到了在卿谷时的主人，是恰好撞到主人以前留下过灵力的界了吗？
还是，原来灵力充沛，主人就可以恢复到少年期的身体？
“不知。”虞令羽看了看天色，暮色将合。
“总归，药采到了，可以回去了。”虞令羽继续塞好藏在袖口的那一片羽毛，往前两天养病的木屋方向走去。
“小芽，这一次不要引错路！”当一根银背雀花古藤再次缠上她的腰时，她抬手将它拂开。
那婴儿手臂粗的藤木似乎有些委屈，怏怏地从地上匍匐隐去了。
“我自己走走。”她回首来处，浅蓝色的灵萤已经尽数消失，甚至连那界碑也再也不见。而且，她记得，那些灵萤在经过她身边时，变为了金色。
而她，遇到了第一个感知不到情绪色彩的人。
不可知的，即为危险。
她最初的来处值得追究，或许，还得从乌婆婆那边入手。
她的脑海中，闪过歧雾林里乌蕲的那张脸。
果然，得去乌寨才有意思。
“呼——”当惦念的木屋出现了一个角，之前望见的漫天灵萤之光，似乎流回了她的眼中。
感觉到离琼云姐姐的气息愈来愈近的时候，她噪杂的思绪和魂魄终于落了到了实处，有了安稳的着落。
其他明显属于牵藤沟外的东西，终究不值得现在的她，放在心头头号位置。
她攥紧了手中的锦囊，绕开门口的守卫，之后爬窗回屋。
手脚并用，缓慢而小心翼翼，莫名缩水的身体甚至显得有些胖乎乎的笨拙的可爱。
小芽跟在她的身后，这时候的小芽是有些疑惑的。
这不是它之前在街上和在后山时的主人，这也是它无法想象出来的主人。
像一个真正的凡人小孩，没有天生血脉身份的光环，也没有，能从重重选拔中脱颖而出的圣女的睿智。
只有那眼神是常见的，像冬日里守在当初那木之生机之力的血脉继承者身边。
他不愿意驱去冬日，她便陪着卸去灵力，把自己裹成一只毛茸茸的球，像狐狸，又像兔子。
守着洞府里最依恋的人，剥离面对外界风雨时的满身防备铠甲，露出软绵绵不设防的肚皮。
“小芽，小芽？”
“你把最好的挑出来。”虞令羽兴致盎然，扒拉了一下锦囊，招呼小芽过去。
小芽望了望自己的主人，又望了望锦囊，抱住一株。
它抱住一株，她就把哪一株拿出来，放在姬琼云的手心里，仿佛在玩一个有意思的游戏。
反复三次后，小芽意识到什么，终于不动了。
“最好的是要留给主人的，是小芽找来给主人的，只给主人的！”
虞令羽忍不住戳它，再戳！“别小气！”
这时，享受着主人难得亲近和顽皮的小芽突然弹起来，一直没有动静的外屋，响起了气冲冲的脚步声！
“十一，你莫要冲动！”
“放开我，我没有冲动，他们要虞娘，要小花苑，就把那小祸害和那破屋子还给他们啊！”
“半步境的大巫医只有葛叔叔，乌寨不放人，他们想要琼云姐姐的命！能怎么办，你们说还能怎样！”
少年的声音愤恨而焦急。
虞令羽拍了拍锦囊，敛了笑意，并不意外。
少年不解，“犹豫什么，为什么不给啊！
“十一，你莫要闹！别忘你琼云姐姐怎么交代的！”
“交代!交代！交代能有琼云姐姐的命重要吗？”
“你小声些，一定要在此处吵闹吗？”
“你翩霞姐姐会带回墨公子的，我们只要再坚持半日。”
“引着阿琼一个人闯入歧雾林中，留个口子让半魔人从西而来，再提前将葛叔扣在乌寨，一环一环实在不似巧合。那他们，会想不到翩霞会去求助墨鳞公子吗？”
“那想什么啊!琼云姐姐最重要，把小花苑给他们！给他们啊！”少年明显压低了声音。
“还有虞娘，也得一并送过去。”
“送走啊！你们望着我干嘛啊呜呜呜，我难道还错了吗？”
虞令羽抬了抬头，“你没错，你说得很对，当然要把小花苑给他们呀。”
“谁，谁在说话！”哭泣的少年突然再次发厉声。
虞令羽体会着屋外焦急的情绪，看着屋内无知无觉躺着的人，萦起了一种后悔的情绪。
她过于在意自己，醒来两日，没有及时和琼云姐姐的朋友分享情报。
那些半魔人，和乌家有关。
他们现在，应该是同伴。同伴，虞令羽心湖里，被这两个字激起豰纹。
“小十一，你怎么了？”屋外响起了兵器破风的声音。
虞令羽沉吟了一下，扒拉了一下锦囊，继续挑灵植。
“你进屋吧。”她继续与庆食衣识海传音。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进屋？难道，糟了！”庆食衣慌忙转身，急匆匆，骤风一般朝里屋卷来。
“哗啦！”房间的门被一脚踢开，庆食衣身后紧跟着四人。
众人望见，姬琼云的床前，坐着一个月白色的小身影。
寒光一闪，那小身影的的脖颈间，已经架上了一把长剑。
“不许动！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进来的！走开，离云姐远点！”
脖颈上贴着一把锐利的剑，虞令羽无动于衷，满意地将终于选好地韵神花塞到姬琼云的手掌中。
小芽刚刚开始抱过一株一样的，这株只是小一点。
“不许动听到没，小扫把星！这是什么东西！”庆食衣一把夺过那株花，
“你还嫌害得云姐不够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