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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两次相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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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班主任在值班,晚自习刚结束,晋铎舟一如往常,提着早已收拾好的包起身离开,可他前脚还没迈出教室呢就差点撞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班主任。
他试图让一下绕过去,可班主任就是奔他来的又能绕到哪去,直接就给人叫到办公室了。
“随意坐吧,现在时间还早,你可以在这写一张卷子。”
晋铎舟蹙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四下看了看询问:
“老师是有什么事吗?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还是回家做卷子吧。”
“你当我想留你?是你妈给我打的电话,最近人贩子的事闹的人心惶惶,她担心你放学回家不安全,就让你叔叔下班顺路来接你回去,差不多9点来钟,还有半小时呢,你就踏实的我这儿坐会儿吧。”
晋铎舟表示非常不开心,做妈妈的了怎么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呢?他切实感到自己的人权受到了压迫。
“那老师我回教室吧,那里也有其他加班加点学习的同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他们讨论讨论题也挺好的。”
“言之有理!”班主任二话没说就让他出去了。
毕竟不止学生不愿意跟老师待在一起,老师也不是很愿意跟学生待在一起。
走出办公室之后,晋铎舟就彻底垮下了脸,他发誓今晚回去一定要好好谴责谴责妈妈这种行为,这是一个校长能干出的事儿吗?
他安分的回到了教室,扫视一圈,与唯一一个留在教室关均升四目相对。
关均升原本正在埋头做题呢,听到声音出于好奇才看了看是谁。
“你怎么回来了?”
说来也巧,两人初一和初四都是同学,比起其他人算是最相熟的了,态度也明显好很多。
晋铎舟朝他走去,把包随手放在他前桌的桌面上,坐在前桌的凳子上探头看了看他在学的是哪个科目,然后回头打开包捏住同样学科的书,头快身体一步转过来,语气略微无奈的说:
“这座城市被罪恶催生的恐惧笼罩,不安全,等叔叔下班来接我咯。”
“哦。”关均升懂了,愣了下神若有所思,他突然探头看向窗外,肌肉记忆让他直接锁定了林湾湾的位置,看着以往的小点换成了一个蓝色伞面,想象着她乖乖巧巧的往车站走去,嘴角勾了勾,才扭回头看着那道题,眼神都不聚焦,看样子思想还没回来呢。
晋铎舟将他的表现尽收眼底,神情没变翻开书自顾自看起来。
“我继续做题了啊。”
关均升才拿起笔,笑容灿烂的说。
晋铎舟只是看了他一眼,轻声:“嗯”了一下。
这书,看着看着就看不下去了。
“哎,什么时候能回去呀,林湾湾都可以坐车回家,倒也不是多喜欢坐公交,就是……”
晋铎舟这么想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促进了他的走神,手还端着书,可头已经慢慢扭向窗外。
看向一片黑暗的写字楼,慢慢向下看着沿街各式各样的虚幻的彩色招牌,他往左看了一眼后就沿着这条路漫无目的左四周看着。
视线偶然落在了一辆黑色面包车上,后移开,然后不自觉的又看了上去。
“这车为什么要贴着路边开的这么慢?黑色面包车……”
宁可绕过1000,也不能侥幸一个。
“天,林湾湾有危险!”晋铎舟瞳孔一震,脱口而出。
关均升闻言一个弹射起步,连往窗外看都没看,头也不回的窜出门。
晋铎舟也不敢耽误,把书合上随手抛到一边就追了出去。
哪怕紧随其后,狭长的走廊里也已经不见了关均升的身影,只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只得再快一点追:
“他可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就连下楼梯也一样。
他跑的非常快,一步跨的很大,感觉都能达到时速30km,甚至直接超越了人类极限,俩人跟开了闪现似的,一秒钟就到了楼下。
即便如此,也愣是没追上关均升,还因为追的太狠,没注意到门口的最后一级台阶,脚底一滑加上一脚踩空,结结实实的扭了一下,一下子失去重心摔在地上,这一下他甚至听到了骨头的喀嚓声。
“哎哟我去,嘶!”晋铎舟双手撑着地,只是稳了几秒就硬爬起来,再抬起头时粗暴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我眼镜呢?……咳!哪儿去……拉倒吧。”
晋铎舟试图四下搜寻,可本来近视眼看东西就模糊,现在满脸都是雨更啥都看不见了,眯着也没瞅两下就放弃了。
他忍着剧痛朝着马路对面跑去,还不忘在心里吐槽一句:
“我这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你俩最好没事!”
可还是晚了一步,刚迈出两步,就立刻后退闪躲,令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双方起了冲突了。
马路对面,关均升拉着林湾湾的手飞奔。
别问他距离远又没有戴眼镜,还下着雨,是怎么看的见两个小孩儿的哈,在开什么玩笑?两个小黑耗子和一个大黑耗子刷一下过去了,你想不看见都难。
按理说拐角那一条街有几家吃饭店面,哪怕下雨了,外面没法坐人,但只要随便跑进一家,就可以说是绝对安全了。
可问题出在关均升是个路痴,拉着林湾湾一个华丽的转身绕过大黑耗子往返方向跑去……
他这波操作是人贩子和不是人贩子都沉默了……
晋铎舟一整个三维震惊成二维。
人家人贩子也是做过调研的,他知道那边儿有吃饭的店,所以看到两个孩子往那边儿跑,原本都不打算追了,这不刚刚放慢脚步,就看到俩孩子又回来了,一个华丽闪身躲过自己,然后往更偏僻的方向跑去。
怎么说呢?这不追还等什么,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晋铎舟努力的把无语的情绪压下来,让自己头脑保持冷静,仔细分析一波,其实也不是说完全完蛋,按这条路绕一圈也能回商业街,不过谁能知道这一倍的路程里,两个孩子会发生什么,雨天路滑,就怕万一。
要是再摔上一跤,那还跑啥呀?让肉质变得更紧实吗?他们那样跟直接乖乖巧巧打开面包车的门,自个儿跳上去有什么区别,死前还得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晋铎舟急腹诽完,看了眼面包车确定没有人下来后,拔腿就往拐角有饭店的那条街跑去。
他的脚腕许是真的扭的很严重,每迈动一步都是钻心的疼,但他必须要跑得快,再快一点,眼下他能抓住的只有这时间差了。
这条街上最大的店是地锅鸡店,生意一向很好,下雨天把桌子摆进来几张,偌大的店面变得拥挤无比,但没有人有任何的不满,甚至这样更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开始纷纷与隔壁桌的人推杯换盏。
“诶!我也是开发区的,这家店的味特别好,我之前在这附近工作的时候就老吃他家的。后来这不,娶了老婆,生了个小儿子,把房子买在开发区了,但就想着这个味儿,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平时休息的时候吧,就带着老婆孩子过来吃一口,解解馋!哈哈哈!”
两个桌的大哥把凳子一扭,开始跟对方聊起家常,正在说话,这个大哥说完还,使劲儿的揉了把儿子的脑瓜子。
另一个大哥脸上也带了红,语调都不自觉拔高了,摆了摆手说:“哪里的话,这有什么笑话的,我也在这儿吃好几年了,兄弟,你儿子长得挺好啊,圆头圆脑的,那小鼻子一横,跟你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可享福啦,这么小就能吃上这么好的地锅鸡,还得是有个会吃的爹呀!”
“哈哈哈!”这大哥一听更开心了,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把酒杯捏起来,就是要敬人家一下:“来,干一杯,干一杯。”
“嘶~哈!我跟你说啊……”这大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靠着椅背儿,还想说点儿什么,饭店大门就被人大力推开,雨夜的凉风,毫无防备的刮进来,引得多人侧目。
晋铎舟一手扶着门,弯着腰,另一只手摁着一条腿死死撑着地,另一条腿肉眼可见的抬离地面隐隐发抖。
整个人淋的透透的,不断往下淌水,寸头都被浇塌了,他缓缓抬头,脸上都是水面色惨白。
“唉呀妈呀!怎么了孩子,你这,快进来,快进来,别冻感冒了,怎么淋成这样?为啥不找个屋檐躲……”
老板娘第一个反应过来顺手掏了条毛巾,就快步从柜台走出来,直接拿毛巾兜头把人一套。
晋铎舟移动不动,就这么紧紧的抵着门,抬着头一脸急切的看着老板娘,声音啥呀的说:
“救命,我有两个同学被人贩子抓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怎么了?”
老板娘不是没听清,她是一时无法接受,不过也并没有真的让他再说一遍,而是转头对着一双双关切的目光高声喊道:
“他说有两个小孩儿让人贩子抓了!”
“什么?!”那个有孩子的大哥撇了一眼他儿子直接就站起来了,就像瞬间醒酒了一般,大踏步的朝晋铎舟走去,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有不少人也都起来跟过去了。
“还是你别急,慢慢说,他们在哪?你是来找我们帮忙的吗?我们现在去还能抓到吗?”
晋铎舟这才松开撑着膝盖,那只手重新走到雨里,指着那条街的尽头,撇了几口唇边留下的雨水喊:
“他们是从少年宫门口往松霞路那边跑的,他们绕了一个圈往这边来,如果没被抓住的话,他们应该马上就要拐过来了!”
“好!孩子,你快进去把头发擦干,别乱跑,叔叔们去把你同学救出来!”
这句话可以说是戳中了每一个男生的心巴,不少女生也跃跃欲试,但都没学过武术,去了万一拖后腿了,所以就留了下来,为他们加油!
一群彪形大汉把外套和手表甩给自己的亲人,风风火火的闯进雨里,他们跑的很快,一会儿就没有影了,但还是能够听到他们的叫喊声。
“记得报警,人贩子的车还在少年宫门口,黑色大面包车,车牌号SB747474,他们不止一个人!”
晋铎舟留下这句话,转身又跑进了雨里,方向所与人背道而驰。
老板娘拿毛巾擦了把额头冒出来的汗,刚要转头给晋铎舟擦头发,就看见那么大一个孩子没了,再一转头,那孩子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老板娘往门口追了两步,就又回到了店里,拿毛巾把手擦干,就着座机拨打的报警电话。
“您好,110接警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
“警察同志,我这里是伏耀路玢姐地锅鸡店,有两个初中学生被人贩子抓了,我们店里的客人都去追了,他们往松霞路那边跑去的,还有就是在松霞路那个少年宫的门口,人贩子把面包车停在那,那个车牌号好像是什么7474。”
走过拐角回到原先那条路晋铎舟没有多想就跳进了路边的树丛,正在下雨土地泥泞,湿滑的地面给本来就腿脚不好的晋铎舟雪上加霜,既然好好走不行,那干脆以毒攻毒,咱就滑着走,就在地上摩擦,牛了这样还真能快点……
虽然是在pia叽一下,结结实实摔到地上,变强几下,站起来才找到了寸劲,才加快了速度。
“幸好,面包车还在!”晋铎舟眯着眼睛看着夜色中唯一停在那里的黑色面包车,算是暗松了一口气,随机继续分析着:
“按照这个时间,如果那些叔叔已经把人给救了,现在要么是在原地跟人贩子打起来,要么就是把人贩子给撵过来,可万一千算万算的关均升那傻子又跑错方向了怎么办,到时候两伙人遇不上,那岂不是更危险不行,我还是得提前部署,早做准备。”
晋铎舟也只是个孩子,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做到跟一个大人抗衡。
说是提前部署,那现在该怎么办?只能祈祷林湾湾跑再快一些吗?他能做些什么
呵,太单纯了,作为一个即将上高中的热血中二少年,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拯救世界,既然能这么想,心里早就有谱了。
他边观察着黑色面包车有没有移动,边往前滑着,视线又紧盯着道路尽头,时刻注意着有没有一个黑色大耗子跑过来。
就这么滑着滑着,完美的路过了一次面包车,突然他的眼神往右一瞟,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直接一个侧移,一把抄起那根跟他对上眼的,看上去十分粗壮的木头,拿在手里一颠,果然趁手!
“现在报了警,后续支援方面就可以不用担心了,那现在盯紧他,如果湾湾真的被抓住了,我就只能搏一搏了。”
啊哈,这个年纪的孩子,不管再怎么聪明,心里还是有点儿中二的。
他越靠近道路尽头,耳边传来的叫骂声就越清晰。
“站住!那人是人贩子!兄弟们,别让他跑了!”
“你看我抓住你的,丧天良的人贩子,这种人就该活活打死!”
好的,已经开始害怕了。
晋铎舟摸了颗粗壮的树,在后面躲着,垂眸看了眼双手紧握着的棍子,抬脸抹了把雨水,满眼的坚毅。
奔跑着踩进水坑溅起的声音相隔多米,精准钻进晋铎舟的耳朵,就见一个黑色大耗子跑过拐角,也算是智商在线了,怕还没跑到车上就被抓住或者倒车上所有人把车围起来闹出更大的事儿,就一个闪身往灌木丛里边儿窜一下。
这才有这个苗头的时候,见多州也卯足了劲儿朝前跑去,然后一个立定,左腿后撤。
人贩子千算万算独独没算到灌木丛里边儿可能还藏了一个脚步后撤,双手握棍,蓄好力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的晋铎舟。
就当他信仰一跃却猛的与一个小男孩儿对上了眼时,心就碎了一半。
就见那男孩儿一脸的坚毅,眼神中却也有一丝慌乱,他举起了手里的棍子,向后抡圆了,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啊!”
结结实实的对着自己兜头就是一棍子!
这一棍子稳准狠,震得晋铎舟自己都双手生疼,就这么像打棒球,打羽毛球一样把人贩子怎么进来的给怎么打出去了。
人贩子空中懵逼,这怎么还有一个未卜先知的呢?今天出门绝对是没看黄历,不过他这辈子是没机会弥补了,他时候到了!
晋铎舟没有犹豫,他跨出灌木丛,右脚落地吃痛踉跄了一下,不过没有耽误时间。
二话不说就又朝人贩子双腿上猛的补了一棍子,人贩子痛叫一声,晋铎舟反手就把棍子扔回树丛,扭头看着已经狂奔而来的人群,可算是扬起了笑容。
人群里没有两个小孩的身影,不过,他知道他们在哪。
晋铎舟转过头朝地锅鸡店的方向跑的很快,这次与其他人路线一样,但终点相悖。
他一路跑到那家地锅鸡店,伸出手摸上金属门把,再次猛的推开门,用力太大把自己给晃了一下,目下他顾不得这些,急切的在基本没人了的店里找寻两人的身影。
还好,他推门的时候,店里所有的女人都转过头来看他,以及被围在中间的林湾湾和关均升。
三人相对,思绪复杂,晋铎舟注意到二人狼狈的样子,他们身上左一块毛巾,又一块抹布的,一看就是被一群小姐姐围在中间一个劲儿的擦干。
林湾湾还好,她的头发长,小姐姐给她擦头的时候是拿着梳子擦完就梳开的,反观关均升可就很滑稽了,他一个留着板寸的小伙要什么形象,直接胡乱擦一通,都给擦炸毛了。
“哈哈哈,你真的是滑稽死了。”
晋铎舟便一瘸一拐的往这边走,边嘲笑关均升,谁知下一秒就眼前一黑,他无比清晰的感觉到头上应该是被套了个毛巾,他还没说什么呢,头部就被做了一个玛莎鸡。
好家伙,这熟悉的力道,老板娘吧。
老板娘心里憋着气呢,下手擦着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你这孩子,跑哪去了?刚才还没给你擦呢,你就又跑雨里边去淋一遍,外面那么危险,你还往外跑,你就不怕人贩子没抓着你,这俩同学回去道上顺手把你给抓了!”
晋铎舟也很是不好意思:
“抱~歉ζ”
从他这飘扬的语调就可以听的出来。老板娘擦头发的手劲就是有点儿大。
“哼,好了。”
老板娘拿开了毛巾,一个晕乎乎的炸毛晋铎舟就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哈哈哈,你现在这样子可比我滑稽多了。”
关均升直接一波反击。
晋铎舟撇了撇嘴,理了理头发,看着关均升:“还有闲心嘲讽回来,看来没啥大事哈。”
只不过虚弱的靠着椅背,声音沙哑的离谱,看来是跑狠了,呛了不少雨和风,两个男生就这么对视着,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了,就这么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咳咳”林湾湾从坐下就一直在咳嗽,看他俩要说话才一直忍着,这终于忍不住了。
“呛到了?”晋铎舟礼貌一问。
这时有一个小姐姐给她搬来了一个凳子,他抽空回了句谢谢。
“没事,咳咳,就是灌了几口风,嗓子眼里进了点儿雨。”
晋铎舟点了点头这是小幅度的打量了林湾湾一眼才问关均升:
“不是,你方向跑错了,绕了个大远儿,这边有几家店,你就应该最开始往这边跑就对了。你看你绕了那么大圈儿,你俩成这样了,下次了解了解,别一闷头瞎跑,这种问题都是可以被规避掉的,我很难不怀疑你俩呛风有瘾。”
这番话关均升有点不太爱听,他看了一眼林湾湾,语气是缓和的但话就不那么温顺了:
“我的错,我知道我这附近有几家店,但是当时想跑偏了,我以为这些店在那边,然后我就转了个弯往那边跑了。你说我就行,跟湾湾没关系,湾湾在我跑反了还提醒我了,她那口风也是在那时候呛的,可是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人贩子追的特别紧,我实在找不到口再转回去。”
晋铎舟一个冷笑,朝林湾湾抬了下下巴道:
“我什么时候说人家了,净往自己脸上贴金,人贩子都抓到了还英雄救美呢,人家湾湾是长跑运动员,耐力和速度都是没话说,他能呛到雨,那必定是你的问题呀。”
“诶?”关均升有点讶异的看向林湾湾,语气满是惊喜的问:“你还是运动员呢?”
林湾湾点了点头,浅瞟了晋铎舟一眼,与他懒散的视线对了一下下就移回了关均升脸上:
“我确实没跟你说过,我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跑步,算了,咱初中我还入学了,校园足球队,只不过就踢了一年,上初二就没有再训练了。”
“为什么不练了呀?这些我确实没听你说过,但我依稀记得我们学校好像是有一个女子足球队,诶,你这么说,我还想起来,之前在初一的时候,好像是有一天下午吧,有一个女生突然闯进我们班里边儿说找足球队的去操场训练。”
“哈哈哈,这件事我记得,那天老师突然说要训练,然后鄙人不才啊,也是个副组长,我们两个组长就一人一个楼层,挨个班儿去叫,我不知道你见的那个叫人的女生是不是我?”
“哦~这样呀,说实话,我也不记得当时那个女生长什么样了,哈哈哈,不过,所以,你为什么不练了?”
好的,林湾湾表情看着没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她微微挑眉,语气不清不淡的说了句:“不愧是组长啊,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我自认为转移话题的功夫炉火纯青,没想到这都能让你给转回来,你这话问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当然这段话里只有第一句是说出来的,后两句是在心里边儿暗暗腹诽。
不过也没有什么能难的到她,这个问题他个人确实是不好回答。但正所谓约有头债有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话题是谁挑起来的,那就麻烦谁来给解决吧。
林湾湾直接一个甩头微笑着看向晋铎舟,晋铎舟注意到她的状态,微微挑眉,感觉有诈。
“就让这个知道的特别多的同学告诉你吧。”
“点我呢?”晋铎舟也毫不掩饰的直球回怼,不过他说完,马上就抿了抿嘴,垂眸,视线右移,不知道是在会想些什么,等他再抬眼对上林湾湾的眼神时,整个感觉就不同了,他不在看她而是看着一脸求知的关均升道:
“没什么,就是踢的不好,在一场跟专业体校学生的足球比赛上,我们学校光荣的踢了个0:26。下场后,守门员当场去了医院,体校的踢球用劲儿太大,球踢到身上,不管隔几层衣服都是一个大红印子,更离谱的是他们自己的球,他们都敢用头去接你说这还踢个啥呀?不止你女朋友,其他还有几个?那一场踢完之后也都退出球队了。”
“天哪,他们踢的这么狠?”晋铎舟说的这番话可以说是刷新了关均升的世界观,他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那裹在毛巾里柔柔弱弱,看上去随时会死掉的女朋友,哪怕这个女朋友平常日子里单手可以提两桶水,但眼下脆弱的一匹:
“那你呢?让人家踢了几个印子?”
林湾湾原本是一直看着晋铎舟的,她的神色并不算轻松,哪怕把这个锅抛出去,也是紧张的盯着,怕他那张嘴真的说出些什么。
不过听完之后她松了口气,这个回答很不错,虽然说的不是真正的理由,但完全够用,晋铎舟还是聪明,一下子就能反应过来。
她就借坡下驴就好,嘴角一勾:“就一个,刚刚不是说了吗,我跑的多快呀!你知道有个混混,他为什么做了十年还是个混混吗?因为有事他真跑。巧了,我也是,我有事儿我也真跑,要么混了这么久也还是个后卫呢,我一个躲闪没踢着,踢着那一个是我大意了没有闪。”
“噗哈哈哈。”
关均升嘴角刚咧开,还没笑呢,就笑不出来了,晋铎舟抢先了一步,他只能跟着笑。
“诶,不过,你们俩怎么那么熟?这些事我都不知道,你咋知道的?”
还得是关均升,一直晋铎舟聪明,整的跟他笨一样。
晋铎舟敛了笑容,看了眼面色如常的林湾湾后云淡风轻的回答:
“你不是说你做他三年组长吗?那有意思了,她初一,你唯一缺席的那一年,她是我同桌,你说我咋知道的?偏偏她又是个肚子里藏不住二两香油的人,遇到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说,我服了。”
“原来是这样啊,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我不是她组长吗但是我没跟她同桌过,我就感觉上课的时候,她跟她同桌老叽呱叽呱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话说,我探头过去问吧,还不告诉我,感觉有被孤立到。”
关均升肉眼可见的委屈,林湾湾那能让他这么委屈着,直接就直起了背,一脸认真,眼睛都亮了,安慰道:
“瞧瞧,宁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呀?咱可不兴这么说嗷,太伤人!我们哪敢鼓励你呀,我的组长大人,那不是看你学习那么好,又那么努力,可能跟我们玩不到一块儿去嘛,我不打扰你学习。”
“嘻嘻”关均升可算是开心了点儿:“那你以后可不能不带我玩儿了。”
林湾湾好哥们儿似的,从毛巾里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笑容宛如弦月,眼眸灿若星辰:“我这都只跟你玩啦!”
林湾湾想象中的话语和表情没有到来,而是自己的胳膊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重新塞回了毛巾里,重新裹了个结实。
关均升哪还有刚才对话的神态,略显僵硬的关切的说:“好好盖着,别感冒了,这些话你说就行了,别老说话就手舞足蹈的,就是很有趣,但要分场合。”
“分场合?”这句带有管教意味的话,一下子就激起了林湾湾的反骨,她明显眼神变了,语气也在有意压着火,不让自己太冷漠:“可我就这样,喜欢说话到兴头上的时候比划着,很多人都这样,我也不经常这样,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我不是,你觉得我认为你这样不好吗?不是呀,我没这么想,真的!我喜欢你这样,我觉得你这样很有意思,你整个人都很有趣,我不希望你改变,因为这样才是你,我只是想到一个日本的动漫翻拍的真人剧,里面有个叫明美说了什么话,然后那个不良少女就凹了个四边形的嘴说‘明美,你说话都不看场合的吗!场合!’这个名场面还是你告诉我的。我只是觉得你喜欢有趣的人,那我这么说就很有趣,你会很开心,但……好像投其所好投雷点上去了。”
关均升急了,讲话有点语无伦次,林湾湾愣了又笑了。
在关均升说完懊恼的低下头的时候,她笑着语气轻快的说:“你逗我开心我知道了,我可没那么不识抬举,抱歉,我态度不好,其实你们说的话我会理解的很快,但我也有理解不了的,到时候麻烦你们先解释一下好嘛?”
“好,对不起呀。”关均升认错态度总是那么诚恳。
二人对视着,晋铎舟则裹紧自己,歪着头搭在肩上,垂眸不知道在思考还是在回忆。
觉得没意思就回过神来,看向二人,他们早已经不对视了,恰好此时此刻三人视线相对,突然就很想笑,就笑了出来。
“我真是服了。”晋铎舟把手从毛巾里伸出来扶住了额头:“今晚都是些什么离谱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