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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枯寂遍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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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阵舒缓的音乐响起,众人分别抬起头看了看挂在右上角的小白音响后顺势看了看其他同学。
晋铎舟微微抬眼,只是将视线从光学书上移开,他闭了下眼睛过了一秒才睁开,算是缓解一下疲惫后,自顾自的把书装进包里,起身就要离开。
“晋铎舟同学,你要去哪呀?”
是那个女生问的,她头是昂着的,笔却没听,继续盲写着这一行公式。
许是她看过来的眼神太过清澈,惹得今晚闹过一次心的晋铎舟尤其厌烦,直接挂脸,直接连话都不想回万分嫌弃的扭头就走,但迈出一步后还是扔下几个字:
“这个点了不回家?那儿有钟,你自己看……有脑子?”
他说完就走了,哦,这男生该死的温柔,还能回来告诉一遍。
林湾湾早就猜到放学了,音乐刚开始她就利索的收拾东西,其他人刚开始收拾,她都已经背上包了。
“组长,我先回去了哈,晚了就赶不上公交车了,今天谢谢你,毕竟以后还要麻烦你很多很多次呢,往后不出意外情况的话我轻易就不跟你客气了哈,辛苦辛苦,再见,明天见哦。”
林湾湾看上去很急,她是边走边说的,但出于礼貌还是走的比较慢的,关均升注意到这一点就点了点头。
看到他的示意林湾湾给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后扭头就跑出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啊!慢点,看着……点儿车。”
看着她转瞬即逝的背影,关均升莫名感觉很满足,这盛世如他所愿,生活里真的有湾湾,她就在这儿,在自己的未来里,触手可及,目光所几之处。
这一愣神大家都收拾完东西准备走了,他回过神来,再次低下头抓紧紧盯着一条公式眉头紧锁,又看着刚才写了一半的推导过程,思考片刻,才划去大半接着写。
每个人都注意到了关均升的举动,几个排名在他之后的同学欲走又止,最终还是坐下来将卷子重新掏出来。
同样来自平丘市第一初级中学的两个在学校里就结伴而行的同学,他们二人忍不住多看了关均升几眼,最终还是走上前对他说:
“你现在都这么厉害了,还这么拼啊!咱俩初二的时候分到一个班儿,你拿个手电筒,大半夜趴在被窝里面做题,现在还是补习班,才来的第一天,用不着这样吧。”
关均升抓紧时间把这一行公式写完,才抽时间抬头回答他: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晚自习一结束就要全体站队回宿舍,所以只能在宿舍里摸黑写,但是现在这不不一样了吗,正是因为来了补习班,这里的教室晚上不固定时间关灯,班主任说了,只要不太晚,最后一个走的人关灯就行。”
那人看着关均升无比澄澈的眼神,囊了半天,挤出了一个不知道是怎么挤出的微笑:
“这么回事儿啊,哦,那行,挺好的,那你努力学习,我们就先走啦,那个你别学太晚啊,拜拜。”
甚至拜拜都没说完,这个人就拉着朋友走了,走到教室门口,刚一脚跨出去就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跟同伴说:
“我刚才问啥了,他回答了个啥呀?那是重点吗?”
同伴一耸肩,表示随便,who care。
这个补习班只有晋铎舟和林湾湾两个走读生,不一样的是,晋铎舟家就住市里,坐车也方便,很快就到了。
林湾湾家却是在农村,坐车要将近两个小时,她家那里只有一辆公交,可5点就不发了,所以她把自行车骑到总站,等下车后骑半小时才能够回家。
车站离补习班不远,晋铎舟掐着车到站的时间走的,脚步飞快,但做了6年运动员林湾湾跑的更快,半路就给他撵上了。
晋铎舟是有听到后面不频繁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的,只是他不在乎,这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句:
“晋铎舟!”
令他瞳孔微睁,脚步放缓停下来,给了个面子转过头,此时路过一辆公车,白色的光照了过来,少女奔跑着,离他很近,一下子装满了他的整个眼睛。
晋铎舟一脸狐疑的打量她一眼,转过身来:
“你找我有事?”
林湾湾吸了口气,稳了稳语调,先是扬起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与晋铎舟四目相对后才真诚的微微颔首道:
“我一定要来谢谢你,谢谢你今晚在维护我们学校名誉的同时也维护了我,还帮关均升解了围,你真的好厉害,才两句话就可以逆转全局,你越来越厉害了。”
晋铎舟嘴角似乎是勾起了一抹很细微的弧度,他眨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睁大了一些道:
“举手之劳,对于没必要的人没必要说那么多话,尽快结束战斗才对,他区区一个第二中学的第四名,在我们这个班就是倒数第二的学生还敢叫嚣,简直可笑至极,诶,咱们俩除了初四还有哪一年是一个班的来着?”
“话锋这么突变!”林湾湾属实没意识到这话题怎么能转的这么快,只是凑巧了,这个答案她知道,于是伸出食指,青葱玉指竖在脸前:“我们初一也是一个班的,那时候……”
“停。”
低头在电子手表上划了几下的晋铎舟,感觉到她可能要说上一段,立即一个制止,倒也不是不让她说。
他侧过身扭着头道:“边走边说吧,你也在前面那一站坐车的吧,边走边说,看到车来了也好跑几步。”
“还是你想的周到,我欠考虑了。”
林湾湾边说着边跨一步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为了礼貌的能看着他说话,又稍微走在前面一点,微微扭头就能四目相对,晋铎舟没有她这句回话,只是眨了下眼睛,再睁开眼神就是看着她的。
“书接上回,我记得初一的时候老师随机分组,你是我第一个组长,那时候的你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你那时候……额,好说话多了,现在说话不多了。”
“不仅不多,还说的不好,对吗?”
晋铎舟这话插的,语调那么轻松自然,搞得林湾湾看着他愣了一秒来了句:“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接。”
“哈”晋铎舟这次笑的很明显,但很常见,就不带感情那种,能感受到他情绪暗淡了,语气也趋于平淡的说:
“第一年的我有点蠢,我从第二年开始就这样说话了,这样更能配得上我全省第一的身份,不过……”
他一顿,挪开了一下视线才看向前方:
“珍惜吧,这是你跟咱们同届眼熟的同学最后一次在一个班了,往后上了高中乃至大学我们或许都不可能再有交集了。”
他说完一整个潇洒的隐士高人的模样,林湾湾神情一变,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她同样目视前方,放缓脚步与他并肩而行,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你要是真这么想的话就把话说死,既然说不死,那我们未来一定会相遇的,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同学不成情谊也在呀,唯一无法跟着时间流逝的就是情谊,放心,我会一直记得这些同学,更忘不了你这位全省第一的。”
两人默契的谁都不再说话,不知道他们分别在想什么,林湾湾是觉得,晋铎舟可能觉得自己很无聊,很可笑,但她不这么觉得就够了。
此时一辆公交车驶过,晋铎舟随意一个抬眸,看清车后的数字时,本想扯一下林湾湾手臂的,可手一个急刹车路过手臂在她书包上轻推了一下,催促道:
“你坐的车来了,快跑!”
话音一落,这快跑两字,使得林湾湾DNA动了,腿快脑子一步,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意识到没有告别,才一个华丽转身,倒跑两步:“谢谢,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说完就又一个华丽转身。
脸转过来了,马尾的发尾还没甩到身后呢,用力过猛在脑后一个激荡,这雄厚的发量看上去是真的没咋用脑啊。
晋铎舟看着她上车,看着车缓缓开走,微微抻了下脖子,左右小幅度歪了歪头。
眨了下眼睛,一时失去了聚焦的位置,便抬眼看向周围,视线落在对面一片新城居民区,万家灯火,明暗温馨。
他脚步放的很慢,边走边变换螃蟹步来支持他侧过来的身体。
可不论多慢,还是会走到车站的,这么晚了,灯光不太亮的车站里只有两三个人。
他随意坐到不锈钢管焊接的凳子上,无聊到只能看那片万家灯火,甚至都不用看手表,坐的车半小时一趟,还要半小时呢,等吧。
不过他眼珠一转,愣了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垂下头看了眼时间便在脑子里疯狂计算,眉头慢慢锁住,眨了下眼睛抬起头,用鼻子轻舒口气。
等林湾湾吭哧吭哧骑到家,好的,已经晚上10点10分了,但还好,站在家门口,她擦了把因为停止运动而在额头和鼻尖冒出的汗水,这时间比她预想的要早很多。
看着春联被撕掉一半,漏出底下历年累积没撕干净早已发白的春联碎屑的木门,林湾湾还是本能的不想进,不过她也是坚定的要进。
动作小心翼翼的拉开门绳后往上抬着门,尽量不让它发出声音的把它推开。
因为拿开门槛,木头之间会摩擦出声,所以她早已习惯抬着自行车进门。
如法炮制关上门又反插上门闩才推着车,两步路的尽头能看到光亮,来到拐角先探头看去,屋里确实亮着灯。
她忽略心跳声侧耳倾听,在确认没有令她本能反感的声音后才暂时松了口气,把车子推进堆放农具的平房下,双手握住书包带拽了拽,又拉了下校服才进到家里。
“诶!”林湾湾拉开门俏皮的探头进次卧,看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靠着枕头,捧着自己书架里的书看的妈妈,潇洒的把书包一扔,流里流气的说:“我可回来了哈,哇哦你在看书呀女人,可真有文化,拜托,我真的会很爱哦。”
妈妈对她这副皮样子已经免疫了,一巴掌轻轻把她小脸推开,佯装嫌弃的拍了拍床里面的位置:
“回来这么晚?你以后都这个点回来吗?一个小女孩大半夜的,又倒车又骑自行车的太不安全了,要不我给你们老师打个电话,跟他说说能不能让你住校,给你安排个宿舍。”
“可别,老师对我挺好的,他体谅我离家远都不用我上晚自习,这晚自习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你闺女是要努力学习,发愤图强有大出息的人,既然花钱了,我存存折里打工存下来的钱钱少了,就一定要对得起这份学费。”
“这么回事呢,哎,转性了这么好学,行叭,别叭叭了快睡,回来的这么晚早上还要早起赶车,你回来就啥也不能干了,直接睡觉保持好的休息知道吗?快睡。”
“好好好,你不说我也要睡的呀,你这样子显得我很呆诶,我当时可就不乐意了啊。”
妈妈也没惯毛病对着换睡衣的湾湾后背来了一下:“你本来就呆呀,因为你是个傻老大。”
林湾湾扯扯睡衣衣摆,才撩开被子躺下,扭过头一脸嚣张的看着妈妈:“呦,竟会如此,你也不早说,这样显得我更呆了呀,还得是你会取代号哈,我可真的越来越爱了呢。”
妈妈笑了一声打开台灯然后起身把总灯关上,重新躺好后才关上台灯,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不过眼球适应了这个暗度,今晚的月亮是很亮的,透过家里淡黄色的窗帘照进来,就尤其的亮了。
今天是非常美好的一天,结了非常完美的一个尾,妈妈很快就进入了梦乡鼾声震天,向来失眠的湾湾,趁此溜下床去把插上了门闩拉开,才重新回到床上听着呼噜声安心入睡。
当然半夜街门被猛地推开她还是会醒来,接着是猛的摔上门,然后是加大力度的对待里屋门。
听着明显趔趄的脚步声传来,愈来愈进直到她们卧室的门被拉开,湾湾也面无表情,微微睁眼。
黑暗中依稀可见一个身影靠在门上注视着这里,那人走进来几步然后又转身趔趄着走出去,没站稳撞到墙上,可能是来气了,一脚踢在墙上,发出一阵闷响,然后他走出去摔上了门,最后的声音是他轻轻关上自己主屋门的声音。
湾湾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哪怕从小到大都这样,但不论经历多少次,多习惯,她还是会心头一紧,一定会害怕,也一定越来越坚强。
她能听出来,妈妈的呼噜声变得规律,知道这么大的声音妈妈不会没醒,怕自己担心总是会装睡。
她发誓,一定要保护妈妈,守护这个护犊子,钢硬了一辈子的女人。
第二天一早,妈妈就做好了三明治,甚至已经用保鲜膜包好了。
“呀,你买了那么多电器,这个网上跟风买的多功能小锅居然是最有用的,连你这个不会做饭的女人都可以亲手操刀做出这么营养的早餐了呀。”
妈妈一叉腰,整个骄傲住,下巴昂的比天高:“那可不呀哈哈哈,里面要啥有啥,我煎了个鸡蛋,还切了两片肠,切了两片西红柿片加进去,还有片生菜呢,你快去梳头洗脸,我把饭给你装上。”
“好嘞,不过下次有鸡蛋就没必要加肠了,其实那肠我感觉正常的肉不会闻着那么香,而且吃着也咸,感觉不咋干净。”
“毛病不小,你不吃我全给你吃了。”妈妈可是个言出必行的天蝎座,赌气的真抽走了一片。
妈妈去厕所了,等湾湾洗完脸,她也洗一把,吃点饭也要上班去。
湾湾刚把舒肤佳肥皂打在手上搓出泡沫抹在脸上,正打圈呢,房门打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别烦我,别烦我”她心里这么想着,然后就墨菲定律了。
“洗脸呢,你还洗脸呢,学成那样,还上补习班,浪费我的钱。”
这明明是我13岁时去酒店当服务员,扫厕所熬到凌晨一两点,每天服务客人次次错过饭店,在四面漏风的宿舍,刺骨冷风中只盖一床被子撑两个月,姨妈一个月失调四次才赚来的3000块钱!
“还在脸上抹那么多肥皂,洗那么仔细给谁看呀,这么点岁数就爱俊了,你这个贱心思,这不要脸的劲真跟你妈一样丧门。”
我只是肥皂洗脸就丧门了?一大早就满嘴放炮,就一定口德都不积的吗?
“好,不说话是吧,我看你就巴不得我死!你就盼着我早点死是吧!好,我马上就去死,我让你在全村直不起腰来!你个不要脸的,你怎么不赶快去死了?你是真该死呀。”
凭什么?凭什么?我凭什么该死,我就要活的好好的,要死也是你先死。
林湾湾那血缘上的爸爸从出生就长了副恶魔相,奶奶看到吓了一跳差点直接把他掐死,或许恶魔真的有蛊惑人心的功能,爷爷护了下来并把他宠上了天,为了家人做了很多买卖攒下的家业,被他一手败光,最终被一手惯出来的孩子逼的上吊自杀,就连硬了的尸体还要被儿子啐几口,踢几脚,真是自作自受,愚蠢又可怜。
他撒手人寰何其潇洒,留下奶奶天天被儿子带着狐朋狗友拿着砍刀把屋子里的电器给砍了逼着她给钱,一个嫁了人后就没遭过罪的女人根本坚持不住,也就残喘了几天就在老伴上吊的地方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还记得爷爷走后,爸爸不干活,小湾湾心疼奶奶,放了学就偷偷上山专拖大树枝回家,这种的奶奶拖都费劲的,她硬是拉着枝条一步一步把比她重几倍的木头拉回家,稍作休息就又上山。
等她推门进屋找不到奶奶,路过杂物厢房偶然一个扭头,透过污渍斑斑的窗户看到了一条悬空的腿,颤抖着手推开门,昂起头才看清奶奶死灰般白,早已没了生气的脸。
可笑吗,两次尸体的第一发现人都是林湾湾,都是当时年仅岁9岁的湾湾,被爷爷奶奶保护的林湾湾。
眼看着放任爸爸这么闹下去,今天恐怕连学校都去不了,她颤抖着身体,强撑自己勇敢,胡乱撩起水抹了把脸,就强行睁开眼睛看着爸爸。
“我洗完了行了吧,我要上学我妈妈也要上班,这个点了我们都该走了。”
她说完擦了把脸回屋套上校服外套,背上书包,走了出去,路过院子里的厕所时,她是真的很担心妈妈。
其实每次,她宁愿妈妈提前走,自己单独面对爸爸。
妈妈那么年轻,可看上去是那么憔悴,翻看以前的照片,人群中她是最突出的,她是那么美,那么美。
直到被媒婆骗过来,一个少女一夜间成长,受尽折磨,或许没有自己,她早就可以走了吧。
越想越心疼,或许也是因为肥皂没洗干净流进眼里了吧,眼睛一阵刺痛,刺激的她睁不开眼睛,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她擦干净眼泪,使劲搓了搓眼睛,才拉开厕所的窗户,隔得远远的,模模糊糊的对妈妈说:
“我先走了哈,我东西都带齐了,你也收拾收拾早点走吧,我爸醒了,看那样酒还没醒,你别跟他置气,他都傻了,就是一个神经病,你别跟他吵哈,没必要一大早就跟他这儿添堵。”
妈妈面上没有变化,还是那历经沧桑的麻木,她漏出了笑容安慰道:“我知道了,我才不跟他生气呢,不值得,你到点了就快走吧,赶不上车去晚了还挨老师骂,那你这心情绝对憋屈一天,快走吧,快走。”
湾湾还是不放心:“那你也快走哈,千万别跟他吵吵,他可不在乎你上不上班,累不累,你千万别生气啊,你等我学习好了,考上大学,也不用,等我上高中,你就出来租个房子,换个工作,咱们离这个家远远的,咱俩买个小房子,日子过得也潇洒哈,你就等一年,我一考上咱就走。”
“好了,别啰嗦了。”
妈妈看她越说语速越快,越说越停不下来,马上就给打断了,扯了两张纸说:“你再不走就真晚了,我不蹲了,我起来行了吧,我马上也走,你快走吧哈,别担心妈妈。”
最后这小半句,这5个字,像是一针定心剂,林湾湾这才放了些心,不甘心的看了看里屋,才笑着冲妈妈挥手推着自行车离开。
走出门,她就不会再回头了,她一定要成才,一定要努力。
一年,就一年,日子就是需要这么些盼头,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活得下去。
不愧是田径队的,林湾湾这体力真不是盖的,这小车蹬的就差原地起飞了,她弯着腰,像一颗发射出去的子弹,疯狂,安全又极度的不安。
可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刺激,她很喜欢这样。
她是不会让自己迟到的,甚至还提前到教室里坐下,教室人很少,但晋铎舟在,关均升也在,认识的人都齐了,这就够了。
关均升在她进教室的那一刻就看到她了,直接把笔一撂,猛的抬头,一手放进课桌里不知道在掏什么,另一只手冲她招呼着。
林湾湾朝座位走过去,路上把书包右肩带拉下来,书包就顺势荡到前面,她拉开拉链也把手伸进去掏。
等她走到课桌前站定后,笑的一脸神秘的掏出妈妈做的三明治递给他,正好与他递过来的用塑料袋装着的两个包子交错了。
两人都是一愣,湾湾一笑把书包往后一甩,另一只手拿过包子,顺势把三明治往他空了的手里塞:
“拿着,给你带的,是我妈妈一早起来做的,她第一次做,我还没吃过呢。”
关均升闻言接过三明治,看着它层次分明的侧面,双眼放光,扭过头视线跟着坐下的林湾湾一块儿向下。
“你这还给我带包子了呀,还是热的诶!”
林湾湾放好书包一脸惊喜的问:“从食堂带的吗?”
关均升正忙着把三明治分成两份,但也没让湾湾的话掉到地上,他回以大幅度的点头,还嗯了两声。
掰开了就立刻递给林湾湾,此刻的林湾湾嘴里嚼着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她这人可能打小饿狠了,一吃东西就无法分心考虑其他东西,所以通常这时她的思维就会慢很多,关均升见她有些懵便笑嘻嘻的解释着:
“你不是没吃过吗,给,你都没吃就带给我吃,这怎么行,咱俩一人一半!”
湾湾一愣,看着关均升,又看回三明治微微一笑接了过来,又把另一个包子递给他,眉眼弯弯一脸神秘的说:
“那这样,每样食物我们都一人一半吧,而且我猜你早上多半没吃饭吧。”
“我吃了,我喝了碗紫米粥。”
湾湾笑容不变,只是语气莫名有些,算计在里面:“光喝粥怎么行,给,把这包子吃了。”
关均升他怎么说呢,整个人都被温暖到了,炎热的夏天暖的都快长痱子了,他毫不犹豫的接过包子,心里想着湾湾对他真好,自己一定要加倍对湾湾好。
沉浸在幸福和感动中的关均升丝毫没有注意到第二口只咬了点包子皮,余光一直盯着自己动作,双眼放光,满脸期待的林湾湾。
直接一大口下去,嚼了两下,他就囊住了,眉头紧蹙,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包子又扭头一脸苦笑的看着已经憋不住笑了的湾湾。
可以说关均升这幅样子让她很满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样呀组长,包子好吃吗?”
关均升委屈脸的摇了摇头,一点不含糊是真的难吃呀,就是难吃到没法吃的地步,委屈过后他开始内疚了。
“抱歉啊,我不知道它这么难吃,你这样,你别吃了把剩下的那半个给我吧,我拿去外面喂狗。”
“喂…狗”林湾湾感觉哪里不对劲:“组长,我知道你出发点是好的,但请你先别出发……哎,算了,没事,我们不还有我妈做的三明治吗,这个能难吃到哪去,我可告诉你哦,我妈妈自从鸡蛋里没有蛋壳之后,饭的品质就有了质的飞跃。”
关均升这孩子实诚,湾湾还没忽悠完呢,他一大口就下去了,然后睁大双眼,不住地点头竖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这个真的好吃,阿姨好会做饭啊。”
“那当然”林湾湾自信满满的咬了下去,第一口就是……哈哈,果真没有碎蛋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