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光谱》单于汐

2、晖阳斜下

　　“同学们，刚放了暑假我们就开始上课，正好无缝衔接，趁大家心思还在学习上给它利用起来。”

　　是谁那么可怜，放暑假还要上补习班呀，首先，排除林湾湾。

　　事实也正是如此，教室不大，只坐了二十个人，但这些面孔都是各个初中的风云人物，平丘市第一初级中学升学率远远赶超其他学校，以至于寸土寸金的高中奥赛班的二十个人里就占了10个。

　　他们认真的听着站在讲桌后，刚托了托眼镜，一脸严肃的国字脸中年老师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郭致磊，你们老师给你们发的宣传单上有我的名字和电话，你们自己记一下，大部分同学都没手机吧，巧了，补习班禁止带手机。
　　我是平丘一中的招生办主任，在这里，是你们未来两个月的班主任，在我教龄26年里从没当过班主任，我负责的比较全面，不论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遇到的，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来这儿的目的你们老师都说过了，高中学习节奏远比他们说的要快，提前两个月适应一下也好快速融入。
　　我不负责授课，我只负责监考，两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看你们的成绩。
　　我的要求只有两点，尊师和重道，不论何时何地，学生的天职就是学习，只要跟学习搭嘎，就要提起12分的努力。”

　　班主任今年46岁，看上去要更老，是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刚开口的几句里他还带了几句幽默，可以听出他想让自己看上去很严厉的面相增添几分慈祥，只不过两段话后就破功了。

　　慈祥？问问刻在他脸上的厚重的法令纹里夹死的学生，他们都不答应。

　　“请问！”晋铎舟于沉默中举手发言:“老师，我们提前学习高中的课程，是每一科都学习吗？”

　　“当然要每一科都学习，既然要适应就全方位的适应，晋铎舟同学是今年全省中考状元，脑子一点不转吗？我再说一遍，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再来问我，而这种问题就不要再出现了。”

　　“哈”晋铎舟放下手，双手交叉抱胸，继续倚靠着后桌，他真的是有被囊住，重要的是还无法反驳，简直愚蠢至极。

　　班主任再没给晋铎舟一个眼神，只是走到门前打开门，冷声道:“进来”，然后自顾自走到讲台前。

　　“还有谁呀？”

　　“我们这些学校的人不都到齐了吗？”

　　有些人小声议论着，纷纷朝门口看去。

　　教室门打开，与大开的窗户对冲，风终于可以吹进来，在这闷热的时候给隐隐汗流浃背的同学们带来致命的清爽，纷纷贪恋这感觉，林湾湾就踏着清风走进来。

　　她还穿着校服呢，戴着粉红色的金属方框眼镜，妈妈怕她近视加重要求只要不是上课平时生活就不要戴了，可这个形象可以让她看上去好学一些。

　　只是风一吹，因为留着齐腰长发而自然形成的龙须刘海中的一缕勾住了镜框，发尾骚弄着她的眼睑，不自觉的半眯着那只眼睛，修长的青葱玉指凭感觉捋顺那捋头发。

　　第一下没摸到，第二下头发勾的太紧没顺开，就顺势往耳后一别，站定到老师身边，不懂事的风，吹起她另半边龙须刘海，她粲然一笑:

　　“大家好啊，我是来自平丘第一初级中学的林湾湾，请大家多多关照。”

　　话音刚落，她就鞠下了躬，这番开场白，她在心里重复了千万次，反复做着心里建设，可在老师打开门招呼她的那一刻，还是紧张到差点脱口而出，紧接着牙关都在打颤。

　　不过还好，感谢语速正常，感谢开场白不长，感谢勾住眼镜的头发，感谢这阵风，短暂隔断了她与下坐同学的联系，视线不聚焦了，人也自信起来了。

　　“林湾湾？你认识吗？”

　　“咱们学校前十都在这了。。。诶？说实话，她该不会是那谁吧？”

　　方闫说这后半句的时候，刻意的压低音量，用只有和同桌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谁呀？”黎明鉴也压低声音凑过去问。

　　方闫没有立刻回话，只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林湾湾，视线跟着她走下讲台，在同桌身边擦肩而过，才看向满脸求知的同桌低声嘟囔一句:“我还不能确定，不过……”

　　“不过真是她的话，有可能来这里也不会让人感到奇怪。”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第一中学年级前50我都能倒背如流，绝对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她是干嘛来的？”

　　说这句话的是一个胖胖的男生，他胳膊搭在椅背儿上，转头看着放下书包，坐到座位上的林湾湾，本来就有点意味不明的话，他偏偏还用了奇怪的语气，自身的优越感油然而出，话里话外都是鄙夷。

　　“你倒背如流是吗？那你背一下吧，提前说好我不想当最后一个，这顺序你要是背错了，那你就是在吹牛。”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晋铎舟这大大方方且针对性十足的一番话吸引了全场的注意，那男生也听出来了，他对上扭着头神情慵懒眼神却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省级高考状元。

　　男生有点怂，但他不能怂:

　　“你这话有问题，你是第一名，我倒背如流你就必须是最后一个，你又说不想当最后一个，那不管我怎么背都是错的，你想故意给我难堪？”

　　晋铎舟云淡风轻的表示:

　　“我不想当最后一个，我就是不想，但这跟你背的顺序有什么关系，你背你的就好，我只是抒发一下罢了，你自己这么听话，脾气还这么大，难堪？哈，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他说完留下一个相当嫌弃的眼神就转回头去，安静一秒，怎么说呢，好有道理，好生气，但无法反驳。

　　林湾湾和班主任同时看向晋铎舟，晋铎舟抬眼坦然的对上班主任严肃的视线。

　　“这就是第一名的跋扈吗？他初一的时候还不这样呢，初四又分到一个班他就这样了，话说他讽刺的好好啊，好燃啊。”

　　“都安静！”

　　林湾湾这么想着默默勾唇一笑，班主任这冷不丁的一嗓子着实给她吓了一跳，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了，视线重新聚焦时竟对上了晋铎舟的视线，他似乎是扫到自己一眼，然后眨了下眼睛……这是翻了个白眼吧？

　　就莫名其妙。

　　“我知道你们平时接触的都是成绩相近的同学，没听说过她再正常不过。
　　她是自主报名的，是个有上进心的学生。
　　有一点是对的，你们老师可能只对你们说了补习班的事，或者只说级部前几名的来，但并没有说不允许其他同学来，宣传单上也没有这种规定，所以她来了属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不过我对她的到来不是很支持，一群狼，自然就开始竞争，混入了一只羊，每只狼都能欺负，最后两个月结束，一只羊变一群羊。
　　都记住，大家花了不少钱来到这求成绩，为未来打算，该怎么做，心里都有数，不要因为外在情况改变，约束好自己。”

　　底下不约而同的应到:“知道了，老师！”

　　“男生宿舍在四楼413，女生宿舍在5楼502，现在把行李搬去铺好，6点40上晚自习，我会告诉两个人吃饭的地方，告诉的是谁谁就当这两个月的生活班长。”

　　林湾湾没有带行李，就跟着班主任后脚走出教室。

　　“老师我要回去拿行李，明天铺在宿舍里吗？”

　　班主任走出几步站定，看着林湾湾审视几秒道:

　　“确实那句话，我不太希望你来这个补习班，你会拉低他们的斗志。
　　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奥赛班的学生，学习强度一样的话，你根本跟不上。所以我们商量过后对你的安排是取消你的晚自习，当然你的学费收的比他们低一些。
　　这是学校谈论后的结果，所以你不用搬行李，走读的时间是下午4点半你就可以回家了，每天7点半前进教室，不要早退不要迟到。”

　　“我没有晚自习？”林湾湾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要换做以前不上课她能乐疯，但现在都来报补习班了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她为难的扭头看着从教室前后门鱼贯而出的同学们，他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关均升混在人群里，没有理会找他搭话的同学，只是直盯着林湾湾，直到转身，还是一步三回头。

　　或许是这个眼神让她坚定了决心，见她转过头轻呼口气，目光平视的看着老师衣服的第二颗纽扣，控制着语气努力让它保持着平缓的说: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学校收我的钱比宣传单上的少，钱我可以添回去，这方面我没问题，下面是老师说的问题了，我也会很努力的，连我一个复读生都可以这么用功，我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他们看到我的表现，我觉得被感染会多于安逸。
　　而且，老师，既然是让我们提前适应高中生活，要是不上晚自习的话，就不是完整的，谁会心甘情愿的买个残次品呢，我都还没上过课，除了我谁会知道我一定能坚持下来呢。
　　老师，给个机会，让我试试吧。”

　　班主任似乎是被林湾湾灼热的视线吸引，只是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此时一个晋铎舟插着兜飘过，偏着头:

　　“老师，我先回家了，6点半前我会回来。”

　　班主任看过去冲他招了下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让他快走吧。

　　晋铎舟得到允许，走过林湾湾身后的时候脚步放缓扫了一眼，才快步离开。

　　班主任看着他离去的地方，看着被他推起的玻璃门，依照着阳光粼粼生辉，这才垂下头看回林湾湾松了口:

　　“晚自习到8点半，那时候都很晚了，你在校外的安全补习班可管不到了。”

　　林湾湾一整个心花怒放，急忙一个鞠躬，想要笑的开怀也只是憋着漏出小幅度的微笑:

　　“谢谢老师，我一定注意安全，那个，老师辛苦了，老师再见。”

　　这次换成看林湾湾的背影了，少女跑进夕阳里，手放在玻璃门上，整个人都金灿灿的，尤其是门被推开风刮进来，飘起的丝丝头发都是自由和美好的感觉。

　　班主任有些想不通:“这孩子到底为什么来补习班呀，学费挺贵的她家条件也不支持，要复读就该在家里老实看书，来这里不是徒增压力嘛，想不通啊。”

　　想必这理由只有林湾湾自己知道了，比如她刚跑下台阶，就被一只手抓住手腕，由于惯性身体还保持向前运动，可这手的主人似乎已经计算到了，跟着她一起往前了几步，跟着她的步伐停下来。

　　心思这么缜密，湾湾心里对这人的身份已经有了答案，于是神情自然的扭头看去:

　　“组长，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呀？你不是上楼收拾宿舍了吗？”

　　关均升看她站的稳稳的才松开了手，面上绯红，似是害羞了，但从他压低声音喘着粗气，胸部起伏过大来看，更像是经过剧烈运动后的应激身体反应。

　　林湾湾把这些看在眼里，在心里总结了一下后问:

　　“你跑的也太急了吧，着什么急呀？”

　　关均升闻言才放松自己，开口喘了几下，稍微稳了稳气息才直起身子看着她的眼睛回答:

　　“我看你和班主任在说话，就从后门绕出来了，本来我计算着距离和时间感觉有把握，可我没想到后门外围了圈铁栅栏，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跑向左边，发现没有门就马上往右边跑，这才找到门出来，我紧赶慢赶就怕你走了我没赶上，还好，刚到就看到你出来了。”

　　湾湾听了他的解释还是不太理解:

　　“可我也不会跑，你用不着着急呀，我没地方去就只能在这。”

　　“就是因为你没地方去我才要快点来呀，你一个人，你一个人在这不孤独吗？你又不是一个人，我是你男朋友，陪你是天经地义的。”

　　关均升理所当然的解释着，两人相顾无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顿时感到一阵脸红。

　　林湾湾也囊住了呀，她无措的舔了下嘴唇，眼珠顺势看向别处。

　　说实话，关均升是她的初恋，她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朋友关系，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她都不明白，也不知道该怎样对他才算合理。

　　不论如何，真诚是必杀技，加一分关心不会错的。

　　“你绕那么一大圈跑过来，我其实也就跟老师说了几分钟的话，你跑的还挺快呀。”

　　……所以，林湾湾，这就是你所谓的必杀技，所谓的关心，真不该对你抱有期待呀。

　　不过巧了，关均升也是个大直男，他是挺开心的，靠近一小步，语气有点小骄傲的说:“老师把吃饭的地方告诉我了，我们去食堂吃饭吧，现在大家都在收拾宿舍估计没人去吃饭，我们俩正好去吃。”

　　湾湾莞尔一笑，跟在他侧后方，俏皮的侧过头:

　　“这么说，组长是老师钦点的生活班长啦，组长不愧是组长，就是厉害，以后就靠你罩着我了。”

　　关均升背对着她看不见表情，但那肤色发黄的耳尖还是能看出发红，他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才扭头笑着回答:“当然，我本来就会罩着你，成为生活组长了就能更好的照顾你。”

　　湾湾不说话了，她感觉……怪怪的，这番话她以前从没听过，从没有人说要照顾她，有人对自己好的感觉，很特别，感觉很别扭但……有点开心！

　　“这或许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吧。”

　　林湾湾抬起头目视前方，嘴角默默勾起一抹笑容，心想着:

　　“可我这样的人真的值得这么好的人的喜欢吗？我这种人怎么配的，我早晚都会去死，还不知道未来怎样呢，就先得到照顾了，真是受之有愧呀，而且……”

　　她眼神右移看着不知何时放慢脚步到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关均升的侧脸上，又正回了视线，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一直以来仿佛看淡一切的淡漠神情:

　　“他要是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会喜欢我吗？我本来就不配，走一步看一步吧，接下来先考上高中，既然选择复读，就要努力做到最好，我或许真的可以成为更好的自己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她昂起头，看着霓虹灯牌上“高中补习班”几个红色大字，看着它闪烁两下后开始滚动广告词，滚动班主任的名字和电话。

　　或许她真的会有更好的未来，既然已经决定走这条路了，就一定会成功。

　　现在不是下班高峰期，补习班门口也只驶过了两辆车，驶入真正的闹市区。

　　“刘叔，开车的话差不多20来分钟就到家了吧。”

　　刘叔闻言拐过这个拐角，瞟了一眼窗外的左后视镜回答道:

　　“不堵车的话是20多分钟，不到25分。不过你早上坐公交要将近一个小时，早点去坐的话，或许可以避过上班高峰期，提前一个小时到还能多刷几套题了。”

　　“刘叔你希望我说你很幽默吗？你知道其实不的吧？”

　　刘叔闻言一笑，也不生气，被说幽默那就用更幽默的话来回复:

　　“还要是小舟啊，上尊老下爱幼，逮到中间的死命怼，论谁能在你晋铎舟嘴里占到一点便宜呀。”

　　“会有的，或许我未来的女朋友就能，不过我是不会在现在谈恋爱的，我没那么愚蠢，自顾不暇还顾别人。”

　　晋铎舟边说边就扭头看向窗外疾驰而过的行道树，不过闻听此言的刘叔终于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双眼微眯，正过头，继续开着车，一挑眉问到:

　　“老感觉你小子话里有话，但我也真是想不通哪里有问题，总之你小子绝对有问题。”

　　晋铎舟直接一个白眼后闭上了眼睛，双腿摊开当场摆烂:

　　“什么都你觉得你觉得，我懒得回话，拜托一句开稳一点，我有点累想眯一会，辛苦刘叔了，记得把抓着我衣领的手松开。”

　　刘叔睨了他一眼，才松开手重新放在方向盘上，愠怒道:“你要是没有最后一句话，就凭这傲慢态度，我直接把你扔绿化带里。”

　　晋铎舟自己睡着了也不会让话落在地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怼人的机会，语气懒散的说:

　　“感谢我吧，我不想进医院，还阻止了你进局子。”

　　夏天日头长，就算六点才刚晖阳斜下，不过天黑的也快，跟季节无关，等察觉到天开始黑了，一眨眼天就黑透了。

　　第一个晚自习，所有人都整齐划一的拿出卷子刷起了题，让大脑动起来，消耗够了，晚上才会休息的更好。

　　与众不同的是捧着初四课本看的认真非常的林湾湾，她总是与众不同，那么吸引别人的注意。

　　“诶，我叫方闫，闫是门里边儿包个三，你叫林湾湾是吧？哪三个字儿啊？我也是平丘中学的，之前在学校没见过你，只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是同班儿的了，互相了解一下。”

　　“你的名字还是个谐音词呐，我的林是树林的林，湾湾是海湾的湾。”

　　那个人心头咯噔了一下，神情明显不对，这个不对，是指好的那种，双眼明显亮了，可还没等他接着问，自另一侧就响起了一个不好的声音。:

　　“你名字还是个叠词啊，要我说林湾就很好听了，再加一个湾，就女孩子气太重了些，不过，你不是前10名，为什么会来这啊？”

　　“我喜欢我的名字，你管的有点儿宽，再者没说不让来吧，宣传单上没这个规定，你没看仔细吧，我书包里正好有一份给你看看？老师下午也说过了，你也没听？”

　　那人直接囊住了，果然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林湾湾这番话，他真不好接。

　　其实也不冤枉，他本意真的是想要调侃一下她，顺便含沙射影一下传闻中升学率第一的平丘第一初级中学，只是没想到，林湾湾看着是个软柿子，还真敢讽刺自己。

　　关均升笔尖一顿，缓缓探出头，冰冷的视线绕过林湾湾看着那个话里带刺的男生，然后缓了缓情绪，温和的把手上的卷子推到林湾湾的面前。

　　林湾湾感受到有东西擦过自己的手背，低下头看去，发现是一张画好题干重点，写清解题思路的大题卷子，感到很惊喜的扭头看着冲自己笑得一脸温和的关均升。

　　“你看看能不能懂，这些都是初中进阶的题，不算难，你看看能不能理解，能不能试着做出来。”

　　“组长，我真的太感谢你了，你对我可真好。”

　　林湾湾是真的很感激有组长在，不然她真的会手足无措，于是接过组长递来的笔，埋头思索了起来。

　　安顿好林湾湾，关均升也好专心战斗了就见他笑容瞬间消失，下巴微昂，神情看似自然眼神却阴鸷的盯着那男生。

　　“我发现你问题挺多的，你是哪个学校的？叫什么？”

　　那男生虽然没有看关均升，但听到这个问题还是当下明白是在问自己，于是扭头看着面上不太友好的关均升，语气也跟着不太友好的回答道:

　　“班里就这几个人，你对你的同学一点都不了解的吗？你最好记得，我来自韶光中学叫戚邵宁，戚继光的……”

　　“韶光中学呀，就是……那个号称平丘第二中学的学校吧，不好意思我还真不了解，我记性说不上好，记的住世界排名64的山峰，却记不住第二名的中学。”

　　“你什么意思啊？！”

　　那男生坐不住了，其实明耳人都听出这两个人都在讽刺，只不过关均升显然没那个男生嘴皮子溜，他的嘲讽太明显了，不知道是真不会隐晦的嘲讽，还是带有太多的个人感情。

　　眼看这男生要炸，关均升还是先稳住自己，只是昂头质问:“你什么态度啊！？”

　　林湾湾自然知道关均升是为自己挑的事，说挑事是有点不太恰当，但这确实是她认识关均升三年来，见过他坐的最不恰当的事了。

　　她哪还写的下去，直接停了笔握在手中，无比阴冷的用余光注意着那个男生的动作，手下用力。

　　想着一但动起手来，她会用最快的速度将笔尖戳进他的手背，要是他还不老实，就直接往下一剌。

　　“我都还没说话都吵什么！？”晋铎舟那乖张的声音乍起，他盖上笔，转过身手臂撑着椅背说着。

　　当大家以为第一名要站出来拦架的时候，懂事的戚邵宁已经在默默消气了，在他都准备好顺台阶下的时候，晋铎舟接下来的话超乎大家的设想。

　　“你是你们学校的第几名来的？”

　　男生囊住了，难不成晋铎舟也是来嘲讽自己的，头脑快速转动，思来想去，第一名在成绩上嘲讽自己，自己还真不好说什么，而且跟他树敌实在是不够明智。

　　“级部第4，怎么了？”

　　“哈哈，不怎么”晋铎舟相当干的冷笑两声，可以说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直接看着他说到:“只是班里一共21人，全市6个学校，我们学校11个，合一中学6个，韶光中学4个，按成绩林湾湾在这儿时倒数第一，但她替你垫了个底，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出言讽刺，班主任一共就两个要求，成绩和做人，男人，不能要一头没一头。”

　　怎么说呢，好奇怪，话里有话吗？感觉一番话骂了好多人，好有道理，也是事实，但……确实无法反驳。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占了便宜却也都感觉吃了瘪是怎么回事。

　　“好了，别忘了现在还是在上晚自习呢，快坐下学习，没必要在学习时间做学习外的事情。”

　　还是一个女生出面打得圆场，这个女生很白脸上长着棕色的雀斑，高高瘦瘦的，不是干瘦身材很是匀称的那种，她长势很好，远超同阶段的女生，湾湾现在还像个小孩子呢。

　　都是聪明人很是听劝，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一场闹剧就这么平息了。

　　今天最起码有三个人很不开心，方闫是第四个，他垂眸看着认真做题的林湾湾，抿了抿嘴，转过身，然后一记眼刀斩向了那个最臭的男同学，心里把他祖宗18代都问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