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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温夏就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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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章的雨下着,逐渐由一开始的淅淅沥沥变成瓢盆大雨。
太阳不知在何时,已消失不见。
温夏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无可奈何却又执着的眼神,让她的心被一瞬间揪起来,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这一场雨无法冲刷掉那些真实的想法面前披着的迷雾。
这种无法窥见自己想法的感觉太折磨人了。
闻潇野起身,笑了下,又恢复那种惯常的散漫,仿佛刚才那个颓丧的人不是他。
“行了,你看书吧。”
擦肩而过,门外突然传来怒吼声。
准确来说,是楼下客厅传来的。
“你就是忘不了她!闻成青,我陪了你这么多年,你眼里为什么就只有那个女人!”
闻潇野身子一愣,反应过来后,站在原地不动。
他不想下去了。
楼下的声音还在继续,“你闹什么闹!”
“我闹?闻成青,你有没有良心!”
闻成青也没耐心了,情绪爆发,“是,我就是放不下她,你满意了吧?”
“那就离婚啊!离婚!”
闻潇野闭了闭眼,一种名叫无可奈何的情绪逐渐占据他的心头,蔓延着直至整个心脏。
窗外的雨声和吵闹声仿佛就是这整个世界唯一的声音。
直到耳边传来音乐。
他睁开眼,对上那双干净的眸子,有些许心疼夹杂在里面。
少女伸手将白色头戴式耳机戴到闻潇野的耳朵上,顺带着伸手捋了捋他凌乱的头发。
外面的吵闹声瞬间变的模糊,眼前也只剩下温夏清透的双眸。
耳机里播放着一首舒缓的歌。
闻潇野这是第一次听。
“你应该被呵护被珍惜被认真被深爱
被捧在手掌心上
像一艘从来不曾靠岸的船
终于有了自己的港湾
你应该更自私更贪心更坚持更明白
将我的心全部霸占”
……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喜欢上这首歌。
伴随着外面越来越汹涌的雨,闻潇野听到了内心的一个声音。
完蛋了,你彻底栽她这了。
如果说这段时间闻潇野表明自己的喜欢后,有没有退缩或有过放弃的想法的话,他的回答是有。
温夏很难追,这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闻潇野也不例外,他对温夏的感情很纯粹,我喜欢她,就要追她,追不到也没关系,至少自己不后悔。
可他步步紧逼,温夏就一步步后退。
就在刚刚,他将要离开她房间的时候,是想过放弃的。
可他的那些不堪猝不及防被温夏撞破,他一瞬间的难堪让他无地从容。
这个女孩却用一首歌让他瞬间静下来。
是啊,就像一艘从来不曾靠岸的船,终于有了自己的港湾。
温夏就是他永远会为之停留的港湾。
温夏打手势,“不想听到那些声音就不听,你有选择的权力。”
闻潇野的耳朵里是歌声,盛在他眼底的是做手势的温夏。
外面的声音全部被隔绝,闻潇野不知道温夏是同情他还是有些许感同身受,他只明白一个道理。
人这一生,遇见一个真正喜欢的人不容易,他遇到了。
仅此一个。
温夏看向窗外,不知何时,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进入十一月份,温度骤然下降,秋天的尾巴已然过去,树上叶子都已经落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清晨,温夏起床后换好衣服,去了公交车站台。
五六点天刚蒙蒙亮,路上没几个人,冷风呼呼吹着,寒意让温夏清醒了不少。
她在江南没遇到过这么冷的冬天。
那个温柔似水的平吟镇,一年四季都是温暖的。
温夏感觉到冷风呼呼往自己脖子里钻,她伸手将针织围巾扯到下巴处,包裹住半张脸,严严实实的。
五分钟后,温夏上了车。
车上还没几个人,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陆陆续续又上来几个人,车子才启动。
公交车上播放着早间新闻。
“今年北章的十一月份相比前几年要温暖很多,气象台预报这个月甚至是今年冬天都不会有雪……”
温夏叹了口气,她是南方人,没有见过雪,没想到来到北方的第一年也见不到雪了。
她突然想起来前两天发的微信朋友圈,只有一句话,“你顺手挽住火焰,化作漫天大雪。”
这是她最喜欢的诗人北岛先生的《青灯》里的一句话。
那个时候她还以为能见到雪呢,没想到只能是遗憾了。
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还没有几个人。
窗户紧闭,教室里开了空调和暖气,和外面的寒冷是两个世界。
温夏不明白,明明是这么冷的天,为什么在北方人眼里并不是很冷。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很凉,有些冰手。
教室靠墙的暖气片被班上的同学们当成了暖东西的地方,牛奶酸奶甚至是水果都被放在上面暖和。
温夏拿着牛奶放在一片暖气片上,打算等下了第二节课再喝。
同学们陆陆续续来齐,大都在讨论今年冬天不会下雪这件事。
大都是隐藏不住的惋惜。
对任何人来说,能见一场雪景是冬天最值得一提的浪漫。
但话题偶然间被提起,很快又被另一个话题替代。
朗朗的读书声代替了七嘴八舌的话题。
第二节下课,温夏去暖气片上拿自己的牛奶。
结果牛奶不翼而飞。
小姑娘皱眉在周边寻找了一圈,都没看到。
她心里暗自生闷气,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偷奶贼!
“温夏!”
温夏回头,看到是自己班的一个男同学,张玉韩。
这个人整天在课堂捣乱,班级和年级都是倒数,还很没有素质。
最重要的是,他喜欢李安然,讨厌闻潇野。
此刻,他的手里拿着的,正是自己的那盒牛奶。
温夏眉头蹙紧,伸手朝他要手里的牛奶。
张玉韩拿着他的牛奶靠近她,“想要啊?”
温夏打手势,“这本来就是我的。”
“比划了套什么玩意!”张玉韩咒骂,“就是个哑巴,整天装什么清高?”
话音落下,他伸手拿着那盒奶往温夏身上砸去。
温夏没来得及躲开,直直的被奶砸中了额头。
奶盒的边角正好磕到温夏的额头,她疼得皱眉。
疼痛席卷她全身,脑子转悠的很快。
不到一分钟时间,她已经想出了一百种方法怎么让面前的这个混蛋难堪了。
不仅要让他难堪,更要让他承受她受到的这些痛。
张玉韩看她垂着头,以为她好欺负,更加嚣张,“哟,哑巴怎么不说话了?”
“——卧槽!”
不出几秒功夫,他就捂着脸蹲下身。
在班上的人都看到了,原本还低着头的少女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牛奶,猛地朝张玉韩脸上砸过去。
温夏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偏偏做起这种事情来,还能在脸上看出一丝游刃有余。
她始终是自信又坚韧的模样。
温夏开口,“这位同学,如果你父母没教你怎么尊重人的话我可以帮帮他们。”
她的嗓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声音清甜,虽说还有点沙哑,却给这份声音增添了些许独特,并不显得特别腻人。
“你每天在课堂捣乱,导致同学们都不能安心学习,却恬不知耻,你开黄段子逗弄女生,不顾别人的想法和拒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有,你别以为没人看到是你偷拿了张轩宇同学的新手表。”
“你做的这些事让人恶心,却还好意思来羞辱别人,你知道你有一个俗名叫什么吗?”
温夏蹲下身,眼神像一个胜利者,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桃红的唇吐出两个字,“蝇虫。”
说完,她双手轻轻拍打,像是要除掉上面的脏东西。
张玉韩气急败坏,伸手要打他,却被张轩宇拽住了手,“你偷我手表!我手表在哪呢?”
温夏已经起身,回了位置。
知道张玉韩偷手表的事她其实也不太清楚,只不过前两天张轩宇拿了他的新手表给温夏看,说是他爸爸从国外给他带的,温夏还夸好看,当时只有张玉韩阴声怪气的说有什么好显摆的。
结果昨天张轩宇就说手表不见了,而温夏刚刚还看到张玉韩伸手用牛奶盒投她的时候,他的手腕上带着的就是那块表。
他的袖子遮住了手腕上带着的表,只有他伸手扔奶盒的时候能看出来。
温夏对这种人不会心软,她现在嗓子有些疼,额头也疼,需要喝点药,贴个创可贴。
而张玉韩已经被张轩宇和几个愤愤不平的同学压去办公室了。
温夏想,张玉韩这阵子应该会安分些了。
她从来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她有自己评判善恶的一份标准,并且不会为此轻易改变。
以牙还牙虽然不提倡,但在某些事情上,也确实有用。
果然,上课的时候,班主任就拿张玉韩说事。
“同学们,你们处于青春期,一定要树立好正确的三观,这比你们的学习还要重要,偷盗的事情坚决不能做……”
温夏走着神,就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响。
教室里这一道声音极为明显,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寻找声音来源的时候,闻潇野已经走到张玉韩的位置上。
少年眼中含着深深的怒气,几乎是青筋暴起,伸手直接将张玉韩揪起来,根本没管台上的老师,咬着牙,他盛怒着,“你他妈打她了?”
他的气势太强,不知不觉中早已震慑住张玉韩,男生磕磕巴巴,“我没,没打她。”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她”指得是谁。
连李一顺也愣住了。
他开始回想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哦对,他想说温夏很帅,看起来乖乖巧巧的,人畜无害的模样,却一点也不受欺负,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无法欺负她。
但结果他才刚开始说温夏被牛奶盒砸中头,这位哥就突然暴起了。
“没打她?”闻潇野死死揪住张玉韩的衣领,黑眸里没有一点笑意,“没打她她头上的伤哪来的?老子她妈就出去两节课,她就受伤了,你不想活了我送你下地狱。”
他说着,伸出拳头刚想挥过去。
“——闻潇野!”
女孩的声音骤然响起,有些许着急。
闻潇野愣住,看向第二排的温夏。
十一月份的阳光并不充足,窗外零零散散洒进来些许光线,落在少女发丝,她像是很怕冷,在教室里穿的也很多,校服外面套了一个短款的粉色厚外套,带着又大又厚的白色毛线围巾,整个人像个球。
却也挡不住那张极为漂亮的脸蛋。
此刻,她的脸蛋上沾染了紧张。
“回座位上上课。”温夏又出声,目光始终看着闻潇野。
班主任也反应过来,指着闻潇野,“闻潇野!你干什么呢,还想打同学!”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次张玉韩免不了遭受一顿揍,闻潇野有可能会回家反省,班主任十有八九会被气出心脏病,同学们惊喜吃瓜的时候。
一身戾气的少年,看着不远处的女孩,几秒后目光收回,沉闷的回答老师的问题,“老师,我没想打同学,只是他衣服歪了,我帮他整整。”
“是吧?”闻潇野看向张玉韩,冷着脸问。
张玉韩赶忙应着,“是是是!”
全班:“……”
“老师您继续上课,我先回座位上了。”闻潇野说着,松开张玉韩的衣领,回到自己座位上,还挺自觉的站着。
赵玉青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为了顾全大局,他只能先上课。
温夏松了口气坐回位置上。
下课的时候,闻潇野被叫去办公室训了五分钟的话。
“闻潇野,你看看你这副样子!站没站样,前两节课逃课干嘛去了?”
闻潇野吊儿郎当的,“有个小比赛。”
班主任被他这副样子气的不轻,直接冷哼一声换了个话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揍张玉韩,你处于青春期,动心也是正常的,但不能让你误入歧途。”
闻潇野听烦了,“知道了,老师。”
他想起点事,“对了,老师,你再把我和温夏同学调成同桌呗?”
赵玉青气的拍桌子,“你到底听没听我说的话!还想和温夏同学同桌,你先端正你的态度。”
“我态度挺端正的啊。”闻潇野笑,“毕竟,我这不是礼貌的来找您帮忙调个位置吗。”
赵玉青喝了口水,对他说,“如果期末考试你能考到年级前一百,我就让你和温夏同学同桌。”
“成啊。”闻潇野答应的很爽快,“那下学期都不能换啊。”
闻潇野趁热打铁,“对了老师,我答应您了,您也得让我看到诚意啊。”
“什么意思?”
“您先让我当温夏同学的后桌,等我考到年级前一百后,您再履行您的承诺。”
赵玉青拿他没办法,他也老了,没那么多精力处理这些,只要能管好学生的学习就足够了。
男人摆摆手,“出去出去出去。”
少年挑眉,大步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