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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他从头至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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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的雨带了寒意,仿佛无孔不入,却没有带来多少厌烦。
到了午饭时间,刘姨准备的很丰盛,满满一长桌的菜。
田君君让周言上楼叫两个还在讨论工作的男人下楼吃饭。
周言刚上楼,两人就谈笑风生的下来了。
闻成青看着周言,“好小子,长这么高的个。”
周言礼貌的叫了声闻叔叔。
温夏站起身,猝不及防的和闻成青对上视线。
她能明显感觉到,矜贵高雅的成熟男人一瞬间乱了分寸。
闻成青走到她面前,温和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在打量,眼中透着激动。
温夏却觉得,他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怎么能这么像……”闻成青颤抖着伸手想要摸温夏的脸,整个人压抑不住情绪,“你是谁……”
温夏侧脸躲开他的手,莫名有些害怕。
田君君解释,“这是温夏,暂住在我家,算我干女儿。”
闻成青始终看着温夏,问,“孩子,你的父母叫什么名字?”
温夏没回答。
她突然想起刚才在厨房的时候田君君和她偶然间提起的话。
“我们当时都以为,他和你妈妈能走到一起。”
眼前的男人,似乎有着许多故事,而这些故事,都和她的妈妈有关。
田君君说,“她母亲是安若初,父亲是温文旭。”
话音刚落,温夏就看到,眼前男人的眼中含了泪。
何洁小声和田君君说,“她是若初的女儿?”
“嗯。”
何洁叹了口气,看向女孩,“果然啊,太像了。”
温夏有些无措的看着眼睛发红的男人。
闻潇野伸手将她拉在身后,转而对闻成青说,“爸,吃饭了。”
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把眼泪,露出笑,“哎,吃饭,吃饭。”
温夏垂眸,就听见少年说,“没事,别害怕。”
她点点头。
饭桌上,温夏想着刘姨还没吃饭,之前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温夏盛点米饭和菜给刘姨送去。
对她来说,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她不想让刘姨吃剩饭菜。
她做的这些,也是叔叔阿姨准许的。
她拿出一副新碗筷,刚想盛点菜,余光看到一旁的闻潇野端着一碗米饭和菜起身。
田君君问他干什么去。
闻潇野回答的很坦荡,也没有丝毫扭捏,“我看刘姨还没吃饭,给她送点。”
闻成青瞪了儿子一眼,“这是在别人家,不是在自己家,不懂规矩。”
温夏把这句话消化了下。
闻叔叔的意思是,闻潇野在自己家也是这么对待保姆的?
周岩发出来打圆场,“老闻,多大点事,孩子有这个心多好啊,让他去吧。”
闻潇野得到准许去了厨房。
闻成青叹了口气,“老周你是不知道啊,我这儿子太混了,不让人省心。”
田君君笑笑,接话,“阿野确实没随你,你高中的时候可是真的温柔啊,多少女生的男神都是你啊。”
她想起什么,继续说,“但我记得你好像欺负过若初吧?可能是高二的时候你往若初水杯里放盐,把人家当场给弄哭了,我当时可震惊了,还以为你树立的男神形象是装的呢。”
闻成青自顾自的叹了口气,“当时啊,我是想放白糖来着,她喜欢甜,结果拿错了。”
温夏看到,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是一种温和没有锋芒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回忆。
何洁轻笑了一声,转移话题,“温夏也是在八中就读啊?”
温夏点点头。
田君君补充,“不止呢,夏夏的成绩可好了,年级第一,还和阿野是一个班的同学呢。”
“是吗。”何洁看着温夏,“真优秀啊。”
温夏谦虚的摇摇头。
她安静吃饭,却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一顿饭吃完,两个叔叔去书房讨论工作,两个阿姨也去后花园饮茶聊天了。
只留下三个孩子大眼瞪小眼。
温夏觉得尴尬,从沙发上起身,想回房间。
闻潇野递给周言一个眼神,后者领会,“干什么去?”
温夏回头做手势,“回房间看书。”
周言哦了声,闻潇野接着问,“看什么书?”
温夏眨眨眼,在手机上打字,“《光影艺术》”
闻潇野点点头,“好看吗?”
周言:“……”
周言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说,“这是本关于摄影的书,你又不懂。”
闻潇野轻嗤,“就你懂。”
温夏弯唇,抬腿离开。
闻潇野紧跟其后。
温夏就当没注意到他,推开房门,进去,打算关门。
门被一条胳膊挡住,闻潇野眼疾手快的半倚在旁边的墙上,长腿横跨在门内门外,像一条分水线,整个人有些慵懒。
温夏仰头看他,眼神带着疑问。
偏偏闻潇野一副无赖样,“让我进去坐坐呗?我也想看看你那本什么艺术。”
小姑娘一本正经的摇摇头,二话不说想关门。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关门,结果门纹丝未动。
小姑娘怨恨的看着罪魁祸首——那只穿着小恶魔棉拖的脚,几秒后恶狠狠的踩上去。
闻潇野倒吸了口凉气,正要爆粗口,恰好听到自己老爹的声音。
“你小子干嘛呢?少给我欺负女孩子。”
闻潇野不耐烦的皱眉,“知道了知道了。”
就在温夏为此沾沾自喜的时候,一双手突然摸上她的窄肩,力道推着她往后退。
闻成青气急了,“你小子做什么!”
闻潇野这时已经把人推到房间里了,懒洋洋撂下一句话,“爸,周叔,别担心,我不欺负妹妹,只想和妹妹讨论个问题。”
话音落下,他长腿一勾,门被嘭的声关上。
闻成青不信,走过去敲门,“混账小子,给我出来!女孩子的闺房是你能进的?”
老周拦住他,“老闻,孩子们打打闹闹,我们老人就别管了,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我新收藏的名画,价值连城啊。”
外面逐渐没了动静。
房间里,窗户闭着,蓝色窗帘安安静静垂着,阳台上有两盆花,一盆正开着粉红色的花,一盆只有绿油油的叶子。
穿黑色冲锋衣的少年将女孩抵在墙上,骨骼分明的大手捂住女孩的唇,另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的白墙上,透进房间的阳光在两人身上横切了一条杠。
闻潇野装作凶巴巴的警告她,“闭嘴,不许说话,要不然揍你。”
温夏眨眨眼,点头。
她在这时候甚至都能分出一点心思来去想一件毫不相关的事。
好奇怪啊,明明下雨了,还会有太阳。
闻潇野放开她,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找到刚才挣扎时丢在一边的一只玉桂狗棉拖,走过来蹲下身。
温夏愣了愣,不自觉的想逃。
细瘦的脚腕被修长的五指牢牢禁锢着,闻潇野看着那双脚。
她连脚也生的极为漂亮,奶白的肤色,脚趾甲粉嫩嫩的,微微蜷缩着脚趾,脚踝上有一个小小的红痣,肤色的搭配,些许艷丽。
闻潇野看了两秒,将拖鞋套在她脚上。
他起身,笑了下,“这么漂亮的一双脚,踩人还挺疼。”
温夏撇撇嘴,伸手做手势。
“你要讨论什么问题?说完了赶紧出去。”
她还记着刚刚闻潇野对闻成青说的话。
闻潇野被这姑娘的直性子弄得哭笑不得,他问了个别的问题,“我能坐下不?”
温夏点点头。
闻潇野坐在她靠近阳台的小沙发上,悠哉悠哉,也不乱看,“温夏,你就非得想和我撇清关系?”
温夏打手势,“我和你没什么关系啊?”
“怎么就没关系了?”闻潇野接着就反驳,“同学不是关系?前同桌不是关系?你是周言的妹妹,我和周言是兄弟,咱俩也算有关系。”
温夏:“……”
这人怎么这么会攀关系!
温夏越想越好笑,几秒后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闻潇野还在给她讲歪理,“再说了,你收了我多少东西?我帮过你多少忙,这辈子除非你以身相许,否则你根本还不清。”
温夏觉得脸发烫,气不过的和他理论,打手势,“你给我的那些糖葫芦和蛋糕我又不是白吃的,我给你写了多少笔记你忘了吗?”
“哦。”闻潇野认同的点点头,长腿随意交叠,眼皮要抬不抬的,偏偏说出的话一点都不讲理,“那还真是忘了。”
温夏被气的不轻,嫩生生的脸颊鼓鼓的,拳头都攥紧了。
闻潇野觉得她这样真是萌化了,嘴角氤氲着很深的笑意,“温夏,你尽量不要在一个追求者面前表现出这副样子。”
否则,这个人这辈子可能就陷在你这了。
温夏在感情方面有些自然呆,她没明白闻潇野的意思,却能听懂追求者三个字包含些什么。
她今年十七岁,而闻潇野已经十八岁。
只差了一岁,意义确实天差地别。
一个是成年人,而另一个还被冠上孩子的称呼。
十八岁,也意味着可以面对那些情感问题,不再隐藏。
十八岁的闻潇野,对一个人有好感,不管是懵懂还是已经确定心思,都是明目张胆毫不掩藏的。
像他这个少年一样,张扬骄傲。
外面的雨噼里啪啦的越下越大,小姑娘靠在墙边,攥紧裙子。
闻潇野看她这么紧张,哑然失笑,“不是,你怕什么啊?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温夏没动静。
闻潇野无奈,叹了口气起身。
少年走到她面前,俯身,黑眸锁着她,“我又没说什么?不委屈成不?”
他解释,“在客厅呆着挺无聊的,这不想着和你聊聊天。”
温夏终于点了点头,打手势,“你想聊什么?”
闻潇野从新坐下,认真想了想,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温夏就知道闻潇野这人没个正经。
小姑娘没回答。
“有没有啊?”闻潇野又问了一遍。
温夏摇摇头。
闻潇野很满意的挑眉,继续问,“那你对未来对象有没有什么要求?北方的还是南方的?”
温夏摇摇头,做了个不知道的手势。
她刚想赶人,就听到他说。
“我觉得吧,最好是北方的,还得找个北章的。”
小姑娘好奇心上来,打了个手势,“为什么?”
闻潇野一副我懂的模样,“疼媳妇儿啊,我们北章的人,都是以老婆为大的。”
说完他还给自己加戏,“在我这更甚,我未来的老婆,什么都不用做,她要星星老子也给她摘。”
温夏:“……”
闻潇野观察着温夏的表情,继续刚才的话题,“温夏,你长的这么漂亮学习又好,找对象眼光一定得高一点。”
温夏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闻潇野还真毫不掩饰,“首先要找个帅的,身高至少187以上,身体素质得好,还要会打篮球……”
他停顿了下,继续说,“最重要的是要会骑机车。”
说完了,他扬眉,总结一句话,“这种男人拿出去多有面啊?是不是?”
温夏自从他说会开机车就已经听出来他说的是谁了。
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人。
温夏来兴致了,和他打手势,一个个反驳,“我找对象不太看重颜值,主要是看有没有共同语言,还有,我觉得南方人也不错,身高也不一定要187以上,毕竟我也不是很高,我也不太懂篮球,会不会打无所谓,最后,不会赛车也行。”
闻潇野仔仔细细的看她比划。
他默不作声,等她表达完自己的意思才开口。
少年眼中莫名有些颓,他笑了下,声音并没有含笑,“说白了就是不喜欢我呗,找那么多借口。”
温夏眨眨眼,她知道闻潇野说话直白,可没想到在明知道受伤的会是他自己的时候,还是会说出那个明显的答案。
这个时候的温夏,不得不承认,她是觉得闻潇野这个人和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却也知道,这不是喜欢,而是单纯的欣赏。
这么热烈没有被险恶沾染的少年,温夏只想祝福他,希望他永远保持这份纯情的锋芒与美好。
窗外的雨滴像是能看透人们的心思,闻潇野犹豫了好久才开口,一条条的回答她,“不喜欢北章的,那我以后去南方成不成?不看重颜值,喜欢有共同语言的,那我尝试着去学习摄影行吗?”
“除此以外,篮球我少打,还有,我的身高已经定住了,也不可能缩小。”
“温夏,我尽量变成你喜欢的那种类型,那你能不能别那么排斥我,行吗?”
温夏一向听别人说话喜欢抓关键词。
闻潇野说的是“排斥”,而不是“给我个机会”或者“喜欢我”。
在这段一厢情愿的喜欢中,他从头至尾,都是卑微求全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