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鸡汤来咯 你该如何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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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个世界，博士的实验无疑是成功的。
但在这个世界，在博士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来自未来的人意外降临此世，不仅调走了他的手下，还将他的身份告诉了他盯上的实验用品。
这位破坏实验的降临者有着与倾奇者相同的面貌，像是人类中的双胞胎，对人偶来说，就像是同一批次做出来的产品。但倾奇者天真懵懂，而流浪者身上却充满了杀伐的气息。
——怎么看都是一个需要提防的人，特别是和看似平平无奇的埃舍尔相比。
但是他的目光与话语都很真诚，丹羽想。这位不速之客在担心，他似乎有什么没有说出口的话，他还有着浓重的歉意。
他在抱歉什么呢？
不过，这不是现在应该深究的问题。
埃舍尔来了。
他说他已经制作出了能吸收［祟神］的装置，带上这个，就可以暂时抵御前往炉心的路上的邪祟之力，到达炉心，关闭炉心。
……然后装置会因为承受不住炉心过于浓重的邪祟而报废，去关停炉心的人会死在那里。
埃舍尔在介绍这些时，脸上是哀伤的表情，但那双眼睛没有低垂下去，而是在看着丹羽。
他在观察我，丹羽心想。
丹羽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他直觉埃舍尔不对劲了。
那是一个观察者。
他游离在人群之外不是因为他不善与人交往，而是在找一个视角，一个能观察所有人的视角。
做实验的人怎么会与实验对象站在一起呢？
他一直都在俯视他们啊。
“埃舍尔先生，赤目提过，若不是您来到稻妻，偶然与他结为朋友一同研讨技术，他不会这么快想到优化锻造手法的方案。”丹羽说。
“您将双方共同研发的技术归入赤目名下，后来，他又将技术转卖给我。现如今，踏鞴砂炉心中转动的都是以新技术冶炼的矿石。而您也作为踏鞴砂的顾问之一留在这里，陪伴我们。您的到来，改变了我们的生产与锻造方式。”
“您过奖了。”埃舍尔说，“稻妻的锻造业本就值得我来鉴赏，能与大人们结为朋友，亦是我的荣幸。”
“……”丹羽沉默片刻，反问道，“可是埃舍尔先生，事实当真如此吗？”
“大人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埃舍尔问。
“……今日之前，我从未将一切串联起来，是因为我不愿像这样揣测，也不愿相信事态会发展成如此。”
“接纳新技术投入实战，我们得到了什么？怪异的黑烟，积压的问题……工人体力损耗和伤亡比例上升了，而且增长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最近，如您所知，有人因为炉心内的怪异污秽死去了。我们压下消息不让外部的人知道真相，可你比我更清楚才对。”
“……外出求救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你我的朋友，倾奇者，带着那片金色羽毛前往鸣神岛求见将军大人了。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即便如此，埃舍尔先生，您一定什么都不害怕吧。否则……为什么会像现在这样，脸上挂着微笑呢。”
埃舍尔笑着，就像是暗中布网的蜘蛛看见猎物一步步走上蛛丝，在蛛丝收网的那一刻徒劳地挣扎。
“不过是惊讶于大人您向我说出如此真心的话。这般揣测，应该是在您心中暗藏许久了吧。”埃舍尔道。
“……”丹羽认识到了埃舍尔的难对付，“御與长正大人或许也察觉到了一系列事件背后的共性……那就是您，埃舍尔先生。只是御與大人一生刚正，行事相比我也更谨慎。”
埃舍尔同意道：“据说御與大人是将军斩杀的妖女虎千代的养子，为洗刷家族污名而奋斗。行事谨慎，本是应当。”
“……您连此中的进退都懂得，却只是个从枫丹远道而来的机械工匠。不会太大材小用了么？”
“丹羽大人这话，是建议我去找份官家的工作吗？只可惜我心系技艺……”
“可以了，埃舍尔。”丹羽喝道，“我站在这里，是因为炉心内邪力肆虐，需要有一个人带着你给的用以吸收邪祟的装置进入高危区解决问题。”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将背负起责任，勇敢赴死。你呢？你在等待什么？”丹羽死死盯着埃舍尔。
面对丹羽的质问，埃舍尔有着近乎冷酷的冷静：“看您的眼神，似乎很不信任我。”
“事已至此，没有必要继续演下去了。不论你是谁，毁掉踏鞴砂的计划似乎都执行的不错。我只想知道，你还在等什么？这里还有什么值得你好奇的答案吗，博士？”丹羽愤怒地问道。
他可以通过牺牲自己来阻止踏鞴砂的形式进一步恶化，但是化名为埃舍尔的博士的存在就像是一枚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令他难以安心。
这踏鞴砂还有什么是值得这位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在此驻足的？！
……那位流浪者一定知情，否则流浪者不会急切地告诉他有关［博士］的一切信息，也不会在埃舍尔敲门的时候展露出巨大的杀意，又在自己制止他时露出无限的不解与哀伤。
——像一只被家里丢弃的小猫，丹羽想。
丹羽的试探与质问博士都看在眼里，但博士是优秀的猎人，有着足够的耐心守着猎物，他是不会对还有反抗余地的猎物透露自己的信息的，他要等待猎物失去耐心的时候——就像现在，丹羽已经开始在屋里踱步了。
哦？丹羽背过身去了，真好。
博士将手伸向身后的刀柄：
“连我的称号都知道了，丹羽大人，您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许多。我向来有足够的耐心，但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我在这里，自然是因为有足够吸引我的东西。我在等……”等一个一击制敌的时刻！
博士挥刀，却被突然出现的人挡住了攻势。
博士无疑是个顶尖的学者，他在进行实验时专注地关注着他的实验品。
但是太过专注，会让他忽视自身的处境。
尤其是人偶，不需要呼吸，能很好地控制自己不发出声响的人偶。
流浪者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博士挥刀的那一刻架住他的刀！
“看来是有计划之外的变故。”博士道，他用力将流浪者的刀压下，二人很快缠斗在一起。
博士身法诡谲，发力点不似凡人，且力道奇大无比，与他交手，就像是在流沙之中抗衡滚滚压来的巨石。
流浪者虽然身形轻巧也不失力量，但他心系丹羽，不敢将丹羽暴露在博士攻击范围之内，行动之间难免受限。
“倾奇者？你不是倾奇者，你是另一个人偶。”博士道。他的眼睛又冷又亮，像是非人之物，现在正紧紧注视着流浪者。
“你和倾奇者的发力点是一样的。你的制造者为什么要做两个一模一样的个体？”
流浪者挥刀挡住博士，不料博士的刀借着流浪者的力道变向，反手刺向流浪者的脖颈。
“和倾奇者相比，你的战斗经验丰富得多。你看起来很愤怒，我们之间有仇吗？看来是有的。”
“你在我靠近你的身体时会下意识避开，像极了我的那些实验品。当然，你的资质比我用过的那些实验品都要优秀。你对我很熟悉。你是从哪里来的呢？”
“够了，多托雷！”流浪者喝道。
“你叫我多托雷？你……”
博士突然止住话头，低头看向从身前穿出的刀尖。
博士是个很专注的研究者，他一直在很冷静地观察着流浪者。
——但他高高在上惯了，全心全意地观察，就会忘记自己也身在局中，也忘了就算是丹羽这般凡人，也有着斩杀自己的力量。
丹羽的刀刺入了博士精心调整过的弱点。
那是流浪者告诉他的地方。
流浪者曾是博士最满意的实验对象。他在博士的视线中无处可逃。他记得那种如芒在背的感受。
……也记得博士关注最多的地方。
博士在关注他的同时，他也在关注博士啊！
丹羽收刀，博士失去了行动能力，跌坐在地上。
短暂的怔忪之后，他突然笑了。
是了，不必伪装，不必战斗，他就可以全身心地投入研究之中。
他抬头看着流浪者，没有将死的恐惧，还是那副实验人员的样子。他公然看着他最好奇的个体，语气中的冷漠不加掩盖：
“你叫我多托雷，你知道我的身份，是你将我的身份告诉丹羽的。但是我确定我之前没有见过你。”
“你很关注丹羽……你怕我杀了他，你知道我要杀他。”博士肯定地说道。
“真有意思，我是否能认为，你知道未来，或者更大胆一些，你来自未来？你是未来的倾奇者？”
“多托雷！”流浪者咬牙切齿，扼住博士脖颈将他从地上拖起来，他的手劲足以将石头粉碎，却捏不断博士的咽喉。
“你叫我‘多托雷’，看来我的另一个计划也成功了。［丑角］一定很喜欢你吧。你加入了愚人众，成为了我们的同伴。以你的实力，一定能当上执行官，呵呵，不知道你在这期间又做了什么呢？”
“别那么用力，我本就活不了多久了，不是吗？”
“那么，来自未来的你，知道那个吸收邪祟的装置只有在装入丹羽的心脏后才会生效吗？”［博士］的声音渐渐变小，他在流浪者耳边低语，那是怪物的低语，
“你知道，但是你没有告诉丹羽。可是现在，丹羽知道了。你要用什么办法才阻止他为了踏鞴砂献身呢？”
博士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他的头颅无力地倒向了一边。
［博士］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鸡汤来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