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婚之后，前夫又来追我（原名：彩云易散）》Aliceai

6、相遇重逢在两个夜晚

　　黎雯先和纪月一起去国金IFC逛街，买了几件衣服，换了身行头，然后再打车去了CLUB。
　　黎雯组的局放在市内一个新开的CLUB，今天正巧是电音主题，所以，纪月买了件黑色缀满水钻的吊带长裙，两边开衩快到大腿根。
　　9点多她们到的时候，门口豪车已经停满了，入口处排起了长龙，黎雯得意地朝纪月挤挤眼。穿着西装的领台过来带他们去二楼的卡座，走在楼梯上，纪月凑上去拍黎雯的马屁，“真羡慕，做媒体的人就是关系多。”

　　今天晚上，黎雯叫了两个老面孔来玩，一个是黎雯原来高中同学果果，现在时阿联酋航空的空姐，还有一个是对家公司的传媒公关经理Ada。她们都挺惊讶纪月来了，面上不显，前几年她做赛事经理的时候，呼风唤雨的，后来因为某件事被开除了之后，似乎就不太见到她了，再后来，就是听说她结婚了。

　　普通女人在一起，只要聊起衣服、鞋子、包，就能马上熟悉起来。这四个人凑一起，聊起楼下场子里的男人，一秒就能把场子炒起来。没一会，黎雯组的局就来齐了。
　　领头的那个看着年纪也不大，寸头，脖子上带着大项链，耳朵上带着好几个耳钉，他一来就熟络的在黎雯左手边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杯，“雯姐，弟弟来晚了，自罚三杯啊。”说完一口气连喝了三杯，大家一欢呼，这气氛一下就炒了起来。
　　领头那个叫Econ，喝完酒，笑着介绍今天来的另外三个兄弟。

　　黎雯凑在纪月耳边，“那个Econ是开live house的，那个看着拽拽的，是个rapper，那个黑T恤的是一玩band的”，她挑了挑眉，一脸夸我啊，我牛逼不，然后又眯着眼睛笑笑，“最后那个，”她朝坐得最远的那个白衬衫，戴着眼睛，看上去格格不入，然后努了努嘴，“那个，我们那游戏，最新请的编曲，特地给你挑的。”
　　纪月垂下眼眸看酒杯，黎雯有些诧异，“怎么，不高兴？宝儿，我这都是按照你的审美给你找的。”她弯了弯嘴角，轻轻说了句，没事，其实，只是她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本来一男一女凑对坐一起，但是纪月一个人靠着沙发，坐在角落里，外面的人进去不方便，于是给纪月挑的那个就坐在了最远。
　　纪月伸头出去看看他，确实又高又帅，丹凤眼，像极了电视里那些韩国爱豆。
　　Econ看了一眼，起身去拉他，低声说“就是里面，最漂亮的那个，兄弟到位吧。”

　　Club不管玩什么，最后都是以灌酒为目的，再加上今天的局本来就目的不纯，喝的也尤其多。成年人世界，哪有什么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就是想把你灌醉，再带你回去。
　　黎雯和Ada都是做公关出生的，酒量好的令人发指，酒过三巡，来凑局的人倒是被喝倒了，即便如此她们俩还在使劲灌酒。
　　果果和那个Econ则在卡座一边头贴着头，说着悄悄话，样子越来越亲密，似乎下一秒就要抱在一起了。

　　纪月喝的也有点多了，不过她最近被顾景和喂饱了，到不是特别有冲动，反而是坐在一边，兴致勃勃地看这两个公关经理劝酒。
　　她边上的男人叫Flank，两个人聊了一会，他知道原来纪月是他供职的MOBA游戏前赛事经理。两个人聊了些共同认识的人，还有以前的旧事，倒也相谈盛欢。
　　他知道自己今晚上的对象是她的时候，心里着实暗喜了一番，她长得漂亮，身材也好，长裙开衩下，露出一大截白皙的长腿。聊天的时候，他一直搂着她的腰，顺便摸了几下大腿，她也没有抗拒，就知道今天晚上有戏。
　　纪月看见他紧张地一直喝酒，心里想笑，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看见裤子已经被顶了个小帐篷。

　　莫奇的工作室被收购之后，一个人回了国内，空降入职了这家互联网大厂，他谁都没说，不过还是陆陆续续有人知道他回来了。
　　他的本科就是在申市交通大学读的，老同学们纷纷做东，要请他聚一聚。今天聚完已经11点多了，其中几个关系更近一些的同学，又叫他去CLUB续摊。
　　他穿着衬衫、戴眼镜的禁欲样，在这电音CLUB里尤为突出，他一进来就有妹子凑上去搭讪。

　　顾景和连发了好几条微信问她回去了没，纪月只好找借口去洗手间，顺便打电话哄一下他。她靠在洗手间外面的墙上，边上是一扇落地门，通往消防楼梯，一男一女正窝在那边抱在一起接吻。

　　莫奇从洗手间出来，在她边上洗手，身上凛冽的木质香水味钻进她的鼻腔，他穿着剪裁合身的衬衫和西裤，领口微微敞着。他洗手的时候，一向很专注，遵守着3分钟洗手法，从手心到手掌，到指尖一点一点搓洗。
　　纪月专注地看着他洗手，她太熟悉了，知道这样骨节分明的手指，是如何令人湿润，又如何令人愉悦。

　　男人洗完手，抽了一张擦手纸，然后抬头看到镜子里的纪月，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纪月先前那点性冲动的□□，瞬间就灭了。
　　眼镜后，他的情绪看不清，但是他的口气，她听得清，“纪月，你是不是又欠收拾了。”男人慢慢地开口。

　　他们俩靠在消防楼梯的转角，隔绝了里面喧闹声，好像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远处城市早已入了睡，高楼大厦星星点点的光融进浓浓的黑夜了。

　　纪月以为自己每一年过得如此繁忙，不记得很多事情，现在却突然想起四年前发生的点点滴滴，她想开口说什么，却看见莫奇挂在脸上嘲讽的笑容，最后只是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纪月那个时候被赶出游戏中心，还被行业封杀，差一点去要坐牢了。东窗事发之前，她刚在申市买了房，背了好几百万贷款，又面临失业。
　　就在她离开公司前的最后一天，数字事业部的总裁赵之望找到她，还给了她一个文件袋，和一个承诺。

　　黎雯知道之后，大骂赵之望是个阴险卑鄙的小人。当时他被集团认命做新成立的数字事业部总裁，作为集团里最年轻的部门，他把被游戏部开除的纪月招致麾下，但是需要纪月证明她的能力。
　　纪月打开那个文件袋，里面是一摞装订好的招标书，她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打开了第一页，《吴锁江水流域数字模拟系统招标文件》。
　　白纸黑字，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在一起就看不懂了，但是那时的纪月已经没有退路了，她一向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她为了拿到这个项目，睡了资源部规划研究院里最年轻的博导梁辀，他帮她做了建设方案，然后又找到了莫奇。那时他在国外GIS行业里已经小有名气了，可是他不愿意接她的项目，一来一去间他们俩竟又好上了，至少莫奇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最后他帮她完成了这个项目的算法模型。
　　可现实生活却无比荒谬，纪月和梁辀在一起了，他们是男女朋友，正大光明的谈恋爱，又结婚。
　　莫奇其实一直想问纪月一句话，“那我，到底算什么？”

　　这个方案当然堪称经典，开标以后以最高分拿了标，做了纪月的陪嫁，赵之望是为数不多知道内情的人。他后来在外面应酬时，酒局里有人笑他，有纪月这么漂亮的女下属，老赵你怎么能坐怀不乱啊。
　　赵之望勾了勾嘴角，笑得一脸深意，纪月这人太狠了，招惹了容易被抽筋扒皮。

　　“对不起，莫奇。”她搓了搓胳膊，在外面站了一会就觉得冻得不行，“我当时利用了你。”男人没有说话，他从从烟盒里取了一只烟，然后点燃。
　　烟雾里，火星一明一暗，对方的脸也看不清，却又和记忆力重叠。

　　四年前，在布鲁克林区一栋建于1875年的公寓门前，这是一个下着雨的冬夜，路上行人也见不了几个。
　　纪月哈着气，搓了搓手，按响门铃。
　　来开门的人和照片上一摸一样，明明有着柔和的五官，脸却是坚毅的轮廓线条，配上一副眼镜，一种天生的疏离感。

　　“你是？”
　　“你好，莫奇先生。我叫纪月，就是之前和你邮件联系过的，关于......”还没等她说完，门里人就打断了她的话语。
　　“我在邮件里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没有兴趣。”男人不耐烦的想关上门，却被纪月死死抵住门框。
　　“今天，我把方案带来了，你可以看下，莫先生。”
　　“我跟你说了，我没有兴趣。”说完，男人更用力的准备关门。

　　纪月身体抵住门，他也不敢真用力，手一松，被她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你看，外面下那么大的雨，让我避一下雨再走吧。”
　　莫奇从门廊的窗户望出去，外面雨比早前更大了，蒙蒙的雨雾，马路对面的建筑都看不清了，他让开，示意纪月进去坐。

　　这是一栋典型的美式公寓，每一层都有单独的住户，从门厅走进去，左手边是楼梯，莫奇转身上了楼，纪月也跟着走了上去。

　　刚到四楼，就听到一个操着英国口音的男人问道，“奇，谁？”，然后他就看到全身发抖的纪月，她黑色的长发被雨淋湿了，一缕一缕贴在头皮上，身上的风衣衣角正在滴水，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纪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他轻呼了一声“天呢，我给你倒杯茶。”，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似乎对莫奇这样不绅士的行为很是不解。

　　她局促地站在入口处，莫奇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浴室，拿了一块毛巾出来递给她，而他的室友，也体贴地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擦干头发之后，纪月终于感觉好多了。
　　公寓不大，客厅除了沙发就是两张工作桌，每张桌子上都3台显示器，莫奇他示意她在餐桌边坐下，自己则在她的对面坐下，“纪小姐，我在邮件里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莫先生。”纪月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我坐了22个小时的航班过来，就是为了见您一面，你看，我能不能在这里借宿一晚，然后明天和您谈一下工作？”
　　“这不方便吧，我们这里附近有一个旅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对面的人已经红了眼眶，“对不起，我不应该麻烦您的，但是我淋了雨，我现在觉得很不舒服。”

　　异国他乡，寒冷冬夜，遇到同胞，他叹了口气，想到现在的天气，确实也有点于心不忍，“我这里有一间空房间，但是明天，我们谈完工作，你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