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羽翼-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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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事实将我们的日常颠覆。"
幕布拉开，泪水无声滑落，艾玛看着空无一人的台下，冰冷的陈述的确出自她口，但将她的心划开一个巨大的伤痕。
"这里是农场。"
"我们是食物。"
幕布缓缓拉上，背后的阴影黑暗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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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尼？"
漆黑的房间中，艾玛环揣着柯尼的兔子玩偶，不安的走向布置精致的餐桌。
高脚杯中的红酒漾开令人心醉神迷的血色，她浑然不觉，却死盯着餐盘上那个一半都掩映在黑暗中的身影。
失去光泽的金发，凌乱的铺开。蓝色眼瞳失去了光芒，但艾玛仍记得它曾经是如何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那朵曼珠沙华绽到全盛，沾满鲜血。
"柯尼…"
呐呐呓语。
「"艾玛，早上好！"」
"柯尼…？"
不敢置信。
「"我比较笨，没法像大家一样优秀。"」
"柯尼！！"
撕心裂肺。
「"我长大后，要成为妈妈这样的母亲，然后绝对不会拋弃自己的孩子的！"」
然后再是尖厉的爪牙，迸出的鲜血和遂渐涣散的瞳孔。
艾玛从噩梦中惊醒，明明躺在温暖的被褥里，却感觉头脑混沌，四肢冰涼，冷汗从额上滑落。
她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看向墙上的钟表。
——凌晨三点二十五。
正值破晓前最深沉的夜色。
·
六点，早晨。
海诺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白，天花板上漆的纯白。她揉了揉眼睛，昨晚竟然少见的没有做梦。有些惊咤的下床，思绪又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件事上。
或许这就是垂死之人的通病——她还剩下一年不到的寿命，老是喜欢回忆过往。海诺撇撇嘴，放任自己沉没在记忆里。
空白。
海诺记忆中的第一个片段，是一片空白。
在那段模糊的时光中，她懵懵懂懂的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
纯白，空白。
有无数个，无数个词语可以用来形容这漆上白墙的天花板，而尚是幼儿的她只感到恐惧，本能，直觉上的恐惧。
她现在回想起来，只感到不可思议。海诺现在也已快到达终点，十二年的人生中，她有八年都是在对白色后面的黢黑的丑恶的心知肚明下度过的。世界以精密构筑，逻辑在缜密中展开，自然就对幼时的直觉抱有崇高敬意。
直觉——她曾经了解过，它代表数据分析速度过快，意识没办法理解。这世界是由无数生命交织而成网，所有的线条纵横交错。我们所说的预感，不过是网的活动而已。如果能削弱每根线条上颤动的数据，那就完全可以预测未来，和数□□算一样在所难免。
无论当时的直觉是多么准确，耳畔仪器工作的"滴——滴——"声，刺耳诡异，也足以让儿童感到不妙。
是什么。
这是什么。
尚是幼儿的她哭泣，挣扎，发出尖叫，在筋疲力竭之时仍只见那一片白，白的刺骨，白的寒冷，冲她张牙舞爪的狞笑。
她下楼了，吉尔达一边追着菲尔一边大喊:"菲尔，别乱跑！"欢声笑语一如往常。
海诺想起那个计划，嘴角扬起一个与往日别无二致的笑容:"有需要我帮忙的吗，妈妈。"
·
"一切都好像梦一样。"
艾玛想着，穿过喧闹的孩子们。
视线与面前的诺曼相碰，诺曼笑得灿烂：″艾玛，早上好！"
「"听我说，艾玛，我们要表现的与往常一样。"诺曼少见的一脸凝重，湛蓝色的眼瞳似乎貝有穿透人心的力量，"我们今天晚上违规去了门那儿了，但是，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他特意在"没看到"上加重了语气。
艾玛神色惊恐，在刚刚的一幕冲击下，她避开了诺曼的视线:"但是…小兔子…"
"啊啊，妈妈看了肯定会起疑心的…"诺曼凝视着艾玛，"但是，她不知道是谁带过去的。"
"我们去过了，我们知道了，我们要逃走。"
——"我们绝对不能表露出这样的想法。"」
艾玛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诺曼，早上好！"
海诺帮好妈妈的忙时，大家早已落座用餐，她迈步，准备走到餐桌旁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指甲剐蹭皮肤，冰凉冰凉。她缓慢的转过头，对上妈妈带着笑的双眼:"海诺，你昨晚有下楼，或是去门那里吗？"
海诺在心里"啧"了一声，这么快就开始搜察了吗？她不耐的想。"没有啊，妈妈，我一直在楼上。"她故作惊讶迷惑之状。
"是吗？"妈妈意味不明的点点头，笑意愈深，"那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比如哭声之类。"
海诺微微仰头，视线在礼堂中巡视，看起来好像在努力回忆，余光则准确无误的锁定住了艾玛，她与周围人嬉戏打闹，似乎没什么异常——"好像没有呢，妈妈，我一直在楼上看书——《王尔德童话集》，特别好看！"
"当然，被雷看见了可是要嘲笑我的。"
雷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三岁小孩，我听见了。"
"喂，雷！！"
妈妈也笑出了声:"噢，好了好了，海诺，去吃饭吧，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笑着转身离去，在伊莎贝拉看不到的地方，浅蓝的双眸满是冷意，静谧中无声的波涛汹涌。
与此同时，艾玛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叉子，冷汗浸润手心。
·
"我开动了。"
「"脸色不对的话妈妈会察觉到。"」
然后再是，代替学校的，每天的"学习"。
"Age 11,Type 1. 请在十秒内回答以下问题。"
海诺低头，银白色的长发少见的扎了一个低马尾，紧紧的呡住下嘴唇。
10
"第一问，以下哪一个才是正确的立体A的展开图象。"
9
"第二问，下方的立方体个数是——"
8
"该数列第五十个项目的数字是——"
7
"表现以下不等式的领域是——"
6
"第二十五问——"
电子笔答题的"嘀，嘀"声在耳畔回荡，吵的人心烦意乱。答题中她回想起妈妈曾说过它是"为了我们，为了未来"，还有心情感叹这的确是能决定能活多久的东西。草草阅读了下一道题便抬笔勾划出正确的选项。
"艾玛，诺曼，雷，海诺，又是满分，300！你们四个真是太厉害了。"
艾玛蹦蹦跳跳地跑到妈妈身边。
「所以，现在，不要告诉任何人。」
雷侧头望向海诺，她仍在趴着小憩，睫毛微微颤动，脸颊微红，发丝凌乱。他鬼使神差的走上前，指尖轻轻触了一下她的脸颊。
柔软——这就是他一瞬间的感觉。
然后雷猝然回头，对上了诺曼略显八卦的视线。空气中一时间陷入无言的沉默。
过了几秒——诺曼掩饰性的转过头:"咳咳，我什么也没看到。"
"……"
雷走出房间，倚在墙上，黑发遮掩了通红的耳尖。
"我在干什么啊…"
·
——「就由我们来…」
——「寻找逃出这里的方法。」
艾玛和诺曼站在山坡上，俯瞰着全景。孩子们零零散散的隐入森林。
"昨晚睡着了吗？"
艾玛有些惊讶，随即又无奈一笑:"嗯，不过比往常起的还要早。"
"不过，"她话锋一转，碧色眼眸中有着冷意，"到今天早上我才注意到，孤儿院的格子窗，不仅固定在了我们够不到的位置，锁孔也已经被砸坏了。"
湛蓝，碧绿的两双眸子一齐眺望远处绿树荫掩盖下的象牙塔，同时也是他们温暖的"家"。
——"那是一座囚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羽翼-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