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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羽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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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私设:兔子是柯尼四岁时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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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棕色的西服,浆洗的发白的衬衫,礼帽戴的有点歪斜。柯尼在即将踏出大门时突然回头,金色的双马尾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我一定,一定会写信回来的!"声音不大,温柔而又坚定。
雷抬头看向柯尼,六岁的女孩子眼角还挂着泪珠,却无意间和那片掩映着尸骨的紫罗兰对上了视线,寒冷,刺骨,却又带着点笑意。他装作不经意的移开视线,內心却不如表面上那样平静。
「“我这样好看吗?”
“非常适合你!」
艾玛抺去眼眸旁的泪珠,妈妈笑着牵着柯尼走进黑夜。他看向窗外,那是一轮明煌的圆盘,黄金中藏着些许的孤独,清辉却怎么也驱不走浓夜。雷在心里说怎么可能写信回来啊,话到嘴边又咽下,如含着一块冰,酸楚的卡在喉中。
她不可能写信回来了。
妈妈脸上的笑容如同春天的第一缕阳光,而只有两个人明白,懂得,深知这微笑背后的寒冬,就如他们知道领养背后黑暗的真相。一个是他,雷瞥了旁边的海诺一眼---另一个是她。
大门被关上,孩子们零零散散的回到各自的房间。雷安慰自己,不过不要紧,马上就会再多两个人了。玩偶兔子也放在计划的地方,等待有人发现它的存在。
但是柯尼也将再也找不到她最爱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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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低头,让长发遮住脸颊,使神情看上去晦暗不明。同时,用手抹去并不存在的泪珠。
这是假装悲伤的最好方式。
「"我比较笨,没办法像大家那么优秀。"
柯尼搂着她的兔子,面对着大家展露一个大大的笑颜。
"等我长大了,我想成为妈妈那样的母亲!"
四岁生日时妈妈送给她的兔子玩偶布料柔软,她留恋的蹭了蹭玩偶的面颊。当时的情景都历历在目。小兔兔, 可是这世上唯一的啊。柯尼怀念的想。」
海诺看着那抹金色隐于黑暗中,突然回忆起了她十岁的最后一个黄昏,那时的傍晚让人联想到最后审判日,她百无聊赖半躺在床上,窗外的树木像是天空的一条伤口。这时门吱呀一响,她坐起来,一片金色骤然闯入她的视线。
她认识这个叫柯尼的孩子,但并不熟。四岁的科尼眼角还挂着泪珠,欲滴未滴。海诺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她手上的那个兔子,它破了一个口子,洁白的棉花漏了出来。她心下了然,柯尼在旁边哽咽着说:"妈妈不在…能帮我补好…补好它吗?"
海诺嗯了一声,去拿了针线盒。过了一会就缝补好了。柯尼抱着兔子,在即将踏出大门时突然回头,金色的双马尾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夕阳火一般的光亮和她灿烂的金发交相辉应,是回光反照也是天使的形象。
"谢谢你,海诺!"她扬起一个真心实意的笑颜,虽然眼眶仍然红肿,虽然脸颊还泛着哭完后的潮红。
"嗯,没事。"
在柯尼踏出门的那一瞬间,也许夜晩是回忆过去的机遇,她在颤栗之中想起很多年以前的那个女孩,金色长发泛起波浪,她踏出门,义无反顾奔向属于她的终点。现在,两个身影骤然重合在了一起,指甲陷入皮肉,海诺忍住差点夺眶而出的泪水,告诫自己:
"不要哭,海诺。"
"无关其它,你只能是个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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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敲响,发出“咚”的一声响动,还有隐隐约约的哭嚎声,撕心裂肺。
——是艾玛。
海诺辨认出来,同时手不经意地轻轻敲响栏杆,三次回声轻轻的在大厅里回荡。
——他们要回来了。
——计划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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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星明。
"欢迎回来。"
雷提着油灯,问:"怎么样了?"
"没有赶上。"
诺曼的声音有些颤抖,艾玛沉默不语。木制楼梯发出吱吱嘎嘎声,艾玛和诺曼低头匆匆闯入房间,橙红色的火焰在阴影处显得无比的黯淡。门轻轻的合上,然后只听到几声轻到无能再轻的啜泣声。
「"现在去送应该还来得及。"
"妈妈房间的灯还没亮,她应该还没回来。"
诺曼看出了艾玛心中的犹豫:"送过去吧,艾玛,虽然说拜托妈妈送过去才对。"
"诺曼…"
"可是考虑到柯尼的心情的话,还是快点----比较好吧?"诺曼凝视着那双绿瞳,两人相视一笑。
"嗯!"艾玛抱着兔子,下定了决心。两人一起走到门旁,诺曼以精湛的开锁技术打开了门。
"待会,可要一起接受妈妈的责骂哦。"艾玛看着诺曼狡黠的笑容,晃了神。在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
海诺立于楼梯的阴影处,漫不经心的垂下眼,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她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这个场景从她四岁到现在,无数的梦境无数次的惊醒中无次数次的出现过。
「“这只手要给新的妈妈牵!”」
柯尼躺在阴冷的货车上,黏泞的水珠混着她最后的一滴泪水从脸颊无声划落。货车很暗,它是一片比世界更大的云,也是一个满身是眼的妖魔。骄傲的波浪,混着浓夜,暗蓝色的高高落下,满载着深土的各种颜色,淹没了柯尼瘦小的身躯。唯有插在她胸口上,吸取她心脏的血液的那株曼珠沙华依然鲜活,撕裂了凝固的时间,对着视野里两张陌生的面孔张牙舞爪的嗤笑。
她知道。
这里是GF农场,撕开渲染的花草和故作真实的虚伪,铃兰花在暗夜中呈现出原本罂粟的底色,石楠丛在风中如恶魔般高声尖笑,以及永远盘旋着属于深冬的寒风和霜冻。铁栅栏在夕阳下反射出血色的光芒,它就是恐惧。
油灯忽明忽暗,飞蛾苟延残喘。
雷抬头,视线相交处是彼此的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