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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羽翼-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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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和诺曼呢?"
雷从书中抬头:"他们在后山,估计是在商显对策。"
"也是。"海诺看向后山的方向,"计划有变,妈妈她现在知道有两个人,已经开始排查,估计下一个查的就是他们。"
雷呡着下唇,思考了一会:"先按兵不动吧,有诺曼那家伙在,相信他们不会弄出什么大乱子来。"
海诺点点头,雷这才看见她环抱着那本《王尔德童话集》,封面因为长时间没有人借阅早已落了一点灰,他一愣,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真没想到,海诺你真的要变成精神三岁了,艾玛后继有人。"
她翻了一个白眼,拿着书狠狠砸了雷一下:"给妈妈装个样子——虽然这个童话真的很好看…"
"喂,雷,你别笑!"
抱歉,看到你这个笨蛋我就想嘲笑一下。"
海诺哼了一声,踹向雷的小腿,却又被他灵活的躲开,头发还被他揉乱了。雷狡猾的一笑,猝不及防的捏了一把她的脸,绝不是什么旖旎的力道,他毫不留情,仿佛揉面团。
她感觉面颊都要被他扯变形。挣脱开来。雷做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叫你拿书砸我,痛的要死。"
"算了,我去森林里转转,不和你这个三岁半小孩计较。"海诺生了一会闷气,起来,赌气一般背过身。
"还有,"她一步步走向森林,突然转头,却意外的发现雷也在看她,脸上笑意未散,象是奚落又像带着其他混合的情绪。墨色眼瞳在碰到她的视线时泛起惊讶的波澜,然后默不作声的移开了视线。
"得考虑下一步的应对措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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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决定,"
栏杆前,诺曼站在刚刚画的地形图旁,目光坚定,穿透了栏杆后的一切未知与恐惧。
"白天穿过树林,逃往外面。"
"计划能不能实施,要看森林那边的情况再说。"诺曼和艾玛相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走吧,我们去确认了一下。"
艾玛落后诺曼几步,她看向诺曼奔跑的背影,揉了揉自己的双眼。
——没错,在说那些话的那个时候,诺曼的双手在颤抖。
不可能会镇静。艾玛半睁着眼,风从她脸边呼啸而过,冰冷,却无法平缓自己急躁的心跳。幼时妈妈给他们每天哼唱的催眠曲早以融入骨血,成为灵魂中不可磨灭的回记。
艾玛甚至还可以回想起年幼的她和诺曼因为怕黑不敢入睡,母亲搂着他们,布料在她面颊边拂过的感觉柔软而清晰,鲜润的气息萦绕鼻翼。
音符自她唇间滚落,拼凑成某支有着不知名曲调、却极为动听的歌谣,包裹春晖和夏阳。风将安详悠闲的鼻音带去,窗边透入的月光吻过音节与歌者的面庞。音符被带上塔尖,带入林尽,几只鸟雀追着乐声骤然腾起,留下类似于麻雀与燕子的背影。
那时,她安稳的沉入梦境,嘴角还噙着笑容。
因为,妈妈她——
艾玛感到认知和现实错位的痛苦。
是我们唯一的母亲啊。
"太可怕了。"奔跑中,诺曼想,眼中带着冷意。他回忆着至今妈妈脸上的笑容,嘴角的幅度,紫罗兰色眼睛所透露出的神态…
"妈妈的脸色至今,一点儿也没变化过。"
赛迪,哈奥,柯尼。
己之蜜糖,彼之□□,那眼眸里的盈满的甜蜜,笑容中溢出的喜爱,不知道已经葬送了多少孩子们的性命。
那是一堵墙。
一堵白墙矗立在森林的尽头,有二三米厚,又硬又坚固,墙面平坦没有缝隙。艾玛触碰着它,感受着丝丝凉意蔓延:"这的确是一堵让人绝望的墙。"
"但是,对于诺曼和我来说,只需要一根绳子就够了吧!"
初步勘探完地型,纵然心中还有无数疑问待解,绝望疲惫还是从他们脸上一扫而尽。他们在黑暗的尽头,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这堵墙是可以爬过去的!"二人异口同声。
只是,诺曼将心中的疑问咽了下去,看向坠落的太阳。
这座农场就不是以逃跑为前提而建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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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征活动结束的铃声响起,清脆的回荡,孩子们一一聚到妈妈身旁。
"到齐了吗?"妈妈侧头向身旁的吉尔达和海诺,温柔的问道。
海诺匆匆的扫视了一圈,看到艾玛和诺曼气喘吁吁的赶来,抹着脸上的汗水,这才放下了心。吉尔达数完了人数,凝眉摇头:"不,还少两个人。"
"马尔科和奈拉。"海诺也发现了人群中少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向妈妈汇报。
交谈之间远处传来一声大喊"妈妈——","马尔科!"妈妈顺手将怀中的孩子递给离她最近的吉尔达,低头看向累的直不起腰的马尔科,扶着他的肩膀,担忧的说,"怎么了?"
马尔科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怎么办啊?!我和奈拉在森林中走散了啊!我…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她啊!!"
天空是漂亮的橘子汽水色,云彩如汽水中咕嘟咕嘟上涌的汽泡。"太阳就要落山了,天就要黑了啊!"马尔科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妈脸上的笑容冷了下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
金色怀表,带着表链,和雷的是同一款。她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安抚的笑容,"没事的,马尔科。"妈妈看向身后的大家,"你们在这等我,好不好?"
她走向森林深处,从黑影变成黑点再消失不见。过了几分钟,众人只看见森林处走出来一个黑点,再随着距离的推近变成一个黑影——是妈妈,她看着奈拉恬静的睡颜,温柔的勾起嘴角。
雷靠着树干,默默注视,他和海诺对视一眼,随后雷合上手中的书本。海诺用余光打量着艾玛,看到意料之中的惊恐呆滞。
——发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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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快了…"诺曼喃喃道。
"妈妈简直就是知道奈拉人在哪里。"
艾玛神色惊恐而呆滞,她回忆起小时候,抽动了几下嘴角。
——说起来,妈妈以前总是很轻松的找到我们。
回忆中,母亲拉开衣柜门,幼小的艾玛蜷缩在衣框里,头发乱糟糟的翘起,翠绿的眼眸迷茫,不可置信的看向找到她的伊莎贝拉。
"找到你了。"
——无论藏在哪里都没用。
——"是发信器。"
艾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开口。
我们体内的某处也许就藏着这个东西,如果真的话,在逃跑时…不,在计划暴露之时我们就已game over 了。
妈妈早就发现了。
时间倒退回柯尼出货的那个夜晚,母亲看向兔子玩偶被水浸湿的左脚,上面还残佘一片树叶。
小兔子是被柯尼以外的人带到外面去的。
妈妈的嘴角勾起一抺笑意,神秘而不可捉摸。孩子们跟在她身后,吵吵嚷嚷的与诺曼二人擦肩而过。
诺曼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目视远方。
"妈妈她大概是想告诉我们…"
——"谁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