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青弟弟》风轨

10、外出

　　撑衣杆把最后一件衣服挂上去后大功告成，卓苍明提起盆往里走，顺便开了下电视机，画面和声音同时出现，一下子就吸引了青浔的注意力。

　　“哥哥？”

　　绚丽的光彩在眼中流转，青浔很夸张地张着嘴，随即站起来靠近。卓苍明似乎很享受青浔这种一无所知的可爱表情，立在旁边津津有味地说：“这叫电视机，茶几上的叫遥控器，可以用来切换频道。”

　　青浔看着他，又看向电视和遥控，脑袋宛若一个拨浪鼓来回转动，身体却没动，像在接收和消化信息，随后卓苍明对他挑眉：“听懂了？”

　　“哥哥！”青浔乐吟吟地拿过来遥控器，期待地望着卓苍明，再双手奉上，好像在说，赶快给我展示下吧！

　　“哦，”卓苍明接过，莞尔道，“好。”

　　只见青浔微微蹙眉，唇线平直，十分关注地盯着他手上的物件，搞得卓苍明小小地紧张了下，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于是乎两人聚精会神地凝视在按键整齐排列的遥控器表面，随着卓苍明手指郑重其事地悬在半空，青浔忍不住抬手扶在卓苍明手背，两人四目相对，那刻，卓苍明终于下定决心，斩钉截铁地按下去——

　　电视节目换到了个体育频道！乒乓球手一个扣杀结束，镜头带到观众席，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欢呼！青浔恍若名画《呐喊》当中的人物一下跳到卓苍明身上，塑料盆脱手而出，“哐当”摔到地面滚了一遭，最后像只乌龟翻壳似的“啪”一声停在墙根折角。

　　卓苍明眼前一片漆黑，甚至开始有点呼吸困难……因为青浔双腿圈缠在他腰胯，头也被他堵在胸膛……遥控器还在手里，卓苍明摸索着按键，陆续听着声儿，直到听起来像偶像剧里俊男靓女的声音他才闷声开口道：“好了好了没事儿了……”

　　青浔发现自己胸膛传来一阵酥麻，放开手觉得自己即将要掉下去时顺手搂上了卓苍明的脖子，卓苍明瞬间解放，开始大口呼吸，“快憋死我了……”

　　“你啊，胆子也太小了。”卓苍明话音刚落，青浔便抬手整理他的头发。卓苍明头发有段时间没剪过了，刘海像毛茸茸的小刷子，刷过眼睫时痒得很舒服。

　　卓苍明稍微抬起下巴，阖上眼，静默几秒，“谢谢。”

　　待青浔从自己身上下来，卓苍明稍显慌张地捡过塑料盆，匆匆进浴室，须臾锁上门。湿淋淋的浴室里面仍残留些许洗浴用品的木质香气，半边镜子还是雾化状态，卓苍明低头看了眼，有点崩溃和羞愤，“草……”

　　须臾，抬手撑在了清晰的那边……

　　几分钟过后，镜子留下个水汽掌印，随即卓苍明拨起水龙头，冰凉水流下冲洗双手。然后收拾好心情，打开门，因为正对客厅，他看到青浔小小一团，双手托腮坐在小板凳上全神贯注盯着前方。

　　“嘿，离电视太近了，”卓苍明走过去，“小心近视。”

　　青浔循声抬眸，“哥哥！”

　　卓苍明有点心虚地躲避了下他的视线，转身走向沙发，坐下去后拍了两下旁边的位置，朝他道：“来，坐这里。”

　　青浔喜笑颜开，仿佛后背插了对翅膀朝他飞奔而去，卓苍明措手不迭，被他撞了个满怀。

　　“乖乖看电视……”卓苍明笑着喘了口气，扶正青浔身体，然后转向电视，画面正呈现出不怒自威的男人身穿龙袍登上龙椅的场景，随即他道，“《甄嬛传》？原来你喜欢看这种……”

　　于是卓苍明陪青浔看了好几集，直至身边传来规律的呼吸。

　　一拳之遥，青浔抱着膝盖，缩成块黑色的吉他拨片。卓苍明不动声色起身，拔掉电视插头，借着月光，凝望了一会儿青浔。半晌，卓苍明抬脚走到沙发边缘，躬身绕过青浔膝弯，再环上腰抱起。

　　很轻，身上仿佛没三两肉。没走几步，青浔朦朦胧胧中半醒，咕哝了句“哥哥”后便搂住了脖颈，依偎在卓苍明肩颈处，安然入睡。

　　卓苍明顿脚，垂下眸，青浔露出一节伶仃锁骨，其余则隐没黑暗……

　　我去！卓苍明猛然转头对着墙壁，心里暗暗责骂自己：下流！别特么像个禽兽行不行！人家小乖孩一枚，还拿你当哥哥！

　　最后轻轻放下，把那张空调被全盖到青浔身上，想了想，又把边边角角全掖进缝隙，除了脑袋，来了个全包围。随后卓苍明躺在旁边，渐渐入睡。

　　翌日清晨，手机铃声在客厅叮铃作响。卓苍明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踩上拖鞋迅速出去，拿到手机，睁开惺忪睡眼，屏幕显示一串陌生号码。

　　“喂……”

　　“还没醒吗。”

　　这声音……好像……

　　卓苍明声音哆嗦了下：“学、学长，早上好啊。”

　　“嗯。”秦瑄顿了一会儿，说：“已经快九点了，我现在在你家楼下。”

　　“什么？！”卓苍明大步流星，猛地推开窗，从阳台栏杆往下望，正巧秦瑄也听见声音回头看，于是挂断，手机贴着西装裤兜滑下去，然后朝他挥手，脸上浮现浅淡相宜的笑。

　　还是开的昨晚那辆车。秦瑄今天穿得有些许正式，白衬衫、修身马甲、斜纹领带和皮鞋……很像是要去上班的节奏！

　　“非要去吗？”卓苍明喊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秦瑄未置可否，只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卓苍明思考几秒后，“好，再稍等我们一会儿。”

　　“小青浔快起来，”卓苍明边掀扯开被子边说，“我们要出去玩了。”

　　浴室里镜子前，青浔手里被塞入根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但表情费解地站在原地，卓苍明嘴边溢出点泡沫，侧头对他说，“听话赶快洗漱，学长已经在下面等了。”

　　见青浔还是不为所动，卓苍明草草了事后接过牙刷，“啊，张嘴。”

　　十分钟过去，楼道内传出响声，坐在驾驶室的秦瑄拾眸，卓苍明穿着清爽，短袖配长裤，身后的青浔亦步亦趋，穿的倒是低调，长发仅用一根丝带绑着垂落身前，白色长袖外套件灰色连帽衫，拉链拉至尽头，运动长裤的裤脚在脚腕处堆叠几层。

　　上车后，相对无言，卓苍明望着窗外忧心忡忡，就这样跟个陌生人走会不会太过草率，可青浔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跟他住在一起也不是办法，虽然他是可以养啦，反正他一个人，不过以后总会找到工作，到那时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家，简直不敢想象会出什么意外……

　　视野逐渐开阔，蓝绿色水面水波不兴，卓苍明开口询问道：“学长，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车驶上坡，秦瑄瞥过车内后视镜，说：“去我家。”

　　“啊？”卓苍明震惊道，随即再一次看向窗外，这不是黛城有名的半岛墅区，西山爵邸吗？！听说这里寸土寸金，住的都是商界名流，所以学长家是多有钱？？

　　赶紧多看几眼……

　　经过十数栋别墅后，进入一片合欢树林。花已开，毛绒绒粉白色小扇子似的，缀在树梢。粉色雾海消失后，劳斯拉斯提速，在环山公路上一路驰疾。随后，卓苍明从远处看到近乎三层楼高的大铁门缓缓从中央处分开，不久后车开进去，低矮的灌木和高耸的棕榈对照致趣，一望无垠的草坪夹在其间，两边还建设了喷泉，水流汩汩。

　　秦瑄扭转方向盘，车身侧弯，卓苍明看见别墅外观，巴洛克风格。

　　驶进地下车库后，卓苍明差点傻眼，我去，还有这么多豪车！

　　“走吧。”秦瑄下车后，对两人道。

　　青浔还有点迷糊，卓苍明摘下他帽子，替他理顺杂乱碎发，再牵上他手，跟在秦瑄后面。拾阶而上，内里装潢愈现巴洛克风格。装饰繁复，家具富丽，色彩鲜明，接着上到二楼，八人餐桌旁的玻璃窗下，一男一女正在对话。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横贯发结的玉簪尾端吊着片黄豆大小的银质羽毛，羽毛轻微晃动，身穿麦色长裙的女人看向卓苍明和青浔，比女人高大半个头的男人先看了眼秦瑄，再将视线移向两人。女人眼神相对更有压迫感，卓苍明直觉她才是那个最想见他们俩的人

　　“我来介绍一下。”秦瑄道，“这位是我的母亲，秦雁留。”

　　秦雁留朝卓苍明伸出手，枣红甲油，靠近花苞袖口处的腕表是窄细皮质表带，深棕色。她的笑很温柔，“你好。”

　　卓苍明松开青浔，向前一步，轻轻搭了下秦雁留的手指尖：“您好。”

　　秦瑄接着说：“他是我哥。”

　　秦繁远个子挺高，肩膀也宽，穿得很休闲，薄款连帽卫衣加运动短裤。

　　“你好，我叫卓苍明，董卓的卓，苍天的苍，明天的明。”卓苍明伸手道。

　　“你好，秦繁远，繁华的繁，远方的远。”秦繁远回握，握得很实，“你的自我介绍很有意思。”

　　“哈哈，哪里哪里。”卓苍明腼腆笑道。

　　“小卓，吃早饭了吗？”秦雁留打断他们，拂了下卓苍明的手臂，接着亲昵地搭上青浔的肩膀，短暂地看了青浔后继续问卓苍明，“你们两个应该都还没吃吧？”

　　卓苍明瞥了眼青浔，脸色有些苍白。他笑着走近，刚想拒绝，就听见秦瑄说：“怪我，昨晚没约好时间，今早也来得匆忙。”

　　“你真是的。”秦雁留笑着隔空点了他一下，随即牵着青浔小臂来到长桌旁，秦繁远在后面端起长椅，移开一段距离，秦雁留拉过青浔坐上椅子，秦瑄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水，液体澄红，香味醇厚。他将其中一杯放在青浔眼皮底下，还端来一小碟精致西点。

　　是错觉吗，卓苍明觉得秦氏兄弟两人对青浔有点…

　　就还挺照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