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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黑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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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灯光有些暗,卓苍明顺手牵住青浔,安抚道:“别怕。”
青浔握紧他的手掌,小声嗫嚅:“哥哥……”
今晚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卓苍明正头脑风暴。穿着白色衣服拿着匕首刺向他们的女人,秦瑄学长突然拿着把长刀出现,长刀又凭空消失,居然还说明天早上来接他们?!他究竟是何人,还有,那个女人始终重复着一句话……给我?到底她要什么东西?
卓苍明心里乱麻麻的,视线不自觉往青浔身上投去。
青浔……又关青浔什么事儿?
或许是到了家的缘故,青浔整个人好像放松了不少,没有刚才那么戒备又害怕的神情,表情也鲜活许多,甚至有点多动症的趋向——
一会儿和冰箱比高,一会儿立起沙发上的靠背小枕头滚来滚去,有时弯腰瞪着双圆溜的大眼和屁股贼长的过时老式电视机大脸对小脸,还拿指头戳戳墙壁上的玻璃挂画……
卓苍明居然看得津津有味,欲将环抱起手臂之时,他望见青浔捏住了用来包裹花瓶的外套线头。
“住手!那个东西不能扯!”
卓苍明拔腿飞奔而去,一把子捉住青浔手腕,语重心长道:“乖乖,这个可不好玩,听话快放手。”
青浔先是犹疑地瞥了眼掐住的线头,再是嘴甜地喊了声“哥哥”,最终放弃线头。
危机解除,卓苍明松了口气,可似乎小孩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开始不厌其烦地一直叫他哥哥,好像只来回蹦跶的兔子。
“嘘!”卓苍明伸出食指抵住青浔的嘴唇,“天黑了,我们要安静,少说点话。”
青浔立马噤声,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卓苍明满意地点头,掏出手机看时间,接着准备回下消息,埋头对青浔道:“已经很晚了,你先去洗澡吧。”
青浔没出声。
卓苍明抬起头,扫视青浔全身。对哦,他没有换的衣服。他迅速摁掉手机丢在沙发上,踩着着人字拖大步流星进入卧室,从行李箱里捞出短袖短裤踏出房门两步后又折返,拿了条黑色的四角内裤。
青浔抱着衣服被卓苍明推进浴室,“洗吧,换下来的衣服放进那个盆里。”说完,卓苍明替他关上了门。
大概是青浔不懂世事的模样,卓苍明并不放心,他在门外面尚未走开。
过了一阵,卓苍明没听见浴室里面发出任何声音,他急切地推开门,发现青浔依旧抱着他的衣服站在原地愣着,茫然又懵懂。
似乎预料之中,但卓苍明还是扶额道:“算了,那我们一起洗吧。”
当卓苍明拿过青浔手上的衣服,青浔手足无措地看向自己时,问题来了:该替青浔脱衣服吗?
虽然他是把青浔当作小孩子看待,可青浔也是个快一米八的大男孩啊,一个男的脱另一个男的衣服,不会奇怪,不会别扭吗?
“小青浔。”
青浔两手空空,不明就里地问:“哥哥?”
卓苍明轻啧了一声:“这样,你学我好不好,接下来我怎么做你就跟着我怎么做,明白吗?”
“哥哥!”
叮!问题解决了!
在室友面前露过膀子的卓苍明,现下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但为了打个样,他咬咬牙迅速脱掉身上的衣服,接着递给青浔一个眼神,意思是,该到你了。
只见青浔十指纤细,白皙如璧的手在腰间摸索着衣带,然后被粗暴地扯散开。
…………
卓苍明若无其事地舔了下嘴唇。
衣物簌簌掉落在浴室的灰白地面砖上,堆叠在青浔脚边。卓苍明弯腰捡起衣服放在洗手台面后,顺手打开开关。
温热水流从两人头顶的花洒喷薄而出,浴室的门紧紧闭着,哗啦哗啦的声响充斥了整个甚至显得略微拥挤的房间。
花洒瞬间出水的时候,卓苍明的呼吸窒了几秒。
青浔居然抬起手掌遮盖在卓苍明头顶上方,替他挡住向下倾注的水流。
“青浔……”
温水弄湿了青浔的头发和睫毛,也顺着手臂滑流下去,他闭着嘴巴弯起嘴角,傻傻地笑。
卓苍明顿时心里软得塌了一块。
有点诙谐,又有点酸楚。他将青浔弄湿的长发往后梳理,温声细语道:“傻瓜,不是在下雨啊,我们在淋浴,淋浴就是洗澡的意思。”
青浔被浇得湿漉漉的眼睛可怜极了。他露出讶异的神情后慌忙撤了手,垂下头的同时嘴里不忘咕哝“哥哥”二字。
卓苍明关了水,对他说:“青浔对哥哥真好。”
“哥哥……”青浔重新抬眸,眼睛湿润,像蓄满了泪水。
卓苍明不解,“嗯?”
只见青浔伸出手,手指抚摸上卓苍明靠近心脏的地方,然后蹙着眉一直盯着。卓苍明低头瞧,青浔指尖正微微颤抖着触摸那道经年伤疤……
老实说,卓苍明也忘记了他胸膛上那条长达两寸的伤疤是怎么来的了。
“痒……”卓苍明按住青浔的手,然后无意瞥到对方的身体上,同样的位置,有着如出一辙的疤痕!
“真是太巧了,”卓苍明莞尔道,“我们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哥哥?”
卓苍明摇摇头,说:“没事儿,你去坐那个小板凳上,我给你洗头。”
青浔乖乖照做,卓苍明拿下淋浴头,调最小档绕到背后,手掌抚上他后脑勺,“头往后仰。”接着卓苍明细细打湿额发,或许是细小水柱的冲击感很舒服,他看到青浔嘴唇边的梨涡一直挂着。随后青浔坐起来,卓苍明将洗发露倒在手心,撩起长发,偶然发现他后背也有伤疤,前后对照,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而形成的伤口……
泡沫逐渐丰富,镜子蒙上水雾,卓苍明突发奇想抬手抹开,水滴湿哒哒的直往下掉,面对镜子,卓苍明边抓弄头发边对青浔说:“看,你现在像不像一只小羊羔?”
青浔看见自己头顶着一大团棉白色的泡沫,卓苍明还玩了玩富有弹性的“羊毛”,而且笑得很开心,于是青浔情不自禁耸了下肩,傻笑般看着镜子里的卓苍明。
“好了,香喷喷的小包子新鲜出炉了!”青浔的湿发被卓苍明用干毛巾包围起来,卓苍明把刚在浴室用的塑料小板凳搬到客厅有插座的地方,随后朝他招手,“快过来坐,我去找电吹风。”
青浔穿着卓苍明的拖鞋,大一号,走路自然拖拖沓沓,头顶发包随之摇摇欲坠,他便抬起手眼睛往上看这么一路接着。
卓苍明内心惊呼:实在太可爱了!!!
吹风机是大学几年用下来的旧型号低功率,表面有点掉漆。卓苍明拿上它走过来,发现青浔一直盯着这玩意儿,他举起,朝青浔晃了晃,“没见过?”
青浔乖巧点头,卓苍明摁下开关,温凉微风徐徐吹出,随即解开毛巾对准发际线,前额几缕头发垂下去。
风力很小,等完全吹干需要花上好一段时间。落地窗外,枝头圆月被云遮挡,阳台栏杆陡然出现只黑猫,四肢绷直地站立,脑袋歪着,绿色猫瞳慢慢扩散,纹丝不动地盯着卓苍明。
“青浔,你头发真的好长啊。”半干的发尾躺在卓苍明手心,他对着电吹风像筛糠似的抖动。
手指勾过一缕干透的发丝,青浔将头发放在人中上,用嘴撅起,抬头给卓苍明看,卓苍明看后“嗯”一声,随后笑得愈发灿烂。
“喵。”
一声轻响,黑猫落地,尾巴竖直大摇大摆地从阳台进来,青浔一见,欣喜万分,边对黑猫招手边喊“哥哥”。卓苍明刚开始没听见,直到看见青浔伸手,他问道:“怎么了?”
青浔手一指,继而看到不久前差点吓掉他半条命的咪咪,卓苍明“不计前嫌”地跟黑猫打招呼道:“你好呀小煤球!”
黑猫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走到青浔脚下,青浔手刚碰上,黑猫就撒娇般地直往青浔的手掌蹭。
卓苍明心里有点酸,小声嘀咕道:“好你个双标的小煤球……”
头发吹干后,卓苍明用之前的青色发带绕圈绑头发上,在青浔及肩位置。
“好了,去玩吧。”
话毕,卓苍明洗衣服去了,他在宿舍洗衣服主打一个随性。衣服是洗澡之前就泡上了,分开两个盆,因为青浔的衣服看上去就不能混洗,万一自己的衣服褪色把人家的染脏了可怎么好。我真机智,卓苍明心道。
客厅,黑猫回首瞥一眼卓苍明坐小板凳手搓衣服的背影,随后扬起头凝望青浔,唇瓣轻启:“主人。”
声线偏中性,有种童真无邪的味道。
卓苍明洗好后端起盆准备去阳台晾晒,发现青浔一个人蹲在茶几旁戳遥控器玩,随即四处张望,小煤球哪去了?
黑猫从栏杆往旁边的歪脖子树上跳,落在树梢时步子稳健,紧接着马不停蹄往楼上的栏杆扑,爪子刚好够到栏杆边缘,使了使劲,另只爪子也扒上去,身体蜷缩一下,使了使劲后没效果,发现窗门依然大敞,便朝里头喊道:“快来帮帮我!要掉下去了!!”
须臾,钱亿洲放下蒲扇从躺椅上起来,扶了下眼镜腿,“来咯来咯!”
钱亿洲半弯着腰,单手一把抱起黑猫:“捞起来了。”
把黑猫放在地上后,钱亿洲往旁边斜了眼,对他说:“这是刚从他们家过来?”
“对。”黑猫抬起一条前肢舔了舔,继续道:“主人果然还是那个样子。”
“进屋里头说。”钱亿洲道。
黑猫扭动身躯,跨过窗槛,跳上沙发,钱亿洲紧随其后,去杂物房倒了点猫粮过来,放在黑猫跟前。黑猫尝了口,嚼吧嚼吧忽然道:“这猫粮变质了?怎么有股霉味。”
“不会吧,”钱亿洲回道,“我上个月新买的。”
黑猫揣着疑惑埋头尝下去,但没再说什么了。
钱亿洲满意地看向他,继续说:“小卓有没有看出点什么。”
黑猫一顿,“你们真觉得他能帮我们?他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了。”
钱亿洲笑着反问:“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