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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双标掌门 “ ...

  •   “这车轱辘真够恶心的……”陈安阳嫌恶道。
      江茂文温声道:“它唤做残断魔,不算少见,不过未曾想过会让我遇到。”
      陈安阳还是觉得车轱辘更顺口,他特别讨厌记忆这些无用死板的名词,却仍然乖巧地改了口:“好的,残断魔。那那颗头有学名吗?”
      江茂文:“它和残断魔是一体的。如果你喜欢,可以唤它‘残断魔的首级’。”
      陈安阳:“……”
      走到了一处略为平坦的地方,江茂文手中的光点再次放大,里面的残肢们被一一码在地上。远远看见地上成堆的残肢摆放得整整齐齐委实有点诡异,陈安阳腹诽这是要吓死谁。
      两人身后传来一阵阵细碎嘈杂的脚步声,听起来来人不少,陈安阳循声望去,是一群黑衣弟子,他们看清地上的东西时都或大或小地惊了一下,却及时收住,在江茂文面前躬身行礼。
      一时间,“师兄” “师伯”的叫成一片。江茂文轻轻点了点头,为首的那人正是昨日陈安阳见过的、长得憨厚老实的那位矮个弟子。他走上前来,对江茂文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只有陈安阳离得近,听得清。
      “师兄,师父他们已经知晓状况了。”矮个弟子道,“对于门派中被掳人的事情,师父很生气。”
      江茂文道:“可查明是怎么回事了?”
      “没来得及。”矮个师弟苦笑道,“事情发生后,您没有第一时间禀告师父和师叔便擅自行动,师叔他老人家气到拍案掀桌,和师父大吵了一架,师父才生气的。事态看起来挺严重。”
      江茂文闻言垂眸,眼神中没有情绪:“我知道了。”
      得,完了。陈安阳心道,这绝对要罚规矩了。他的心没来由的有些不安。
      矮个师弟:“师叔还交代了,此次事件格外棘手,需要您回去同各位长老们商讨过后再做定夺。”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试探性地看向江茂文:“……师兄,您当真无碍吗?”
      江茂文摇头:“昨日要你处理的那三位新弟子,你可都安置好了?”
      “安置好了,他们现下正跟着归一师弟,师父分配的入门考核还算简单,大概近两日也会完成仪式。”
      “知道了。”
      他手中的光点缓缓飞起,矮个师弟伸手接了下来,江茂文终于露出几分破碎的疲惫:“烦请你现在吩咐他们做完那些事情,我先回去禀报。”
      “师兄,您上回的伤……”
      “想来白天那只魔物不会猖狂,今夜天黑前,带着东西回门派。”江茂文温声打断道。
      矮个师弟语气微顿,飞快收回了担忧的目光,眉目轻弯,朗声道:“知道了,师弟会做好的。”
      江茂文微一点头,回头看了陈安阳一眼,后者会意,飞快地跟上了,擦过矮个师弟的肩膀时,对方眼神似乎在某一瞬变得格外凝重,陈安阳微怔,回头的一刹那,那人早已收回了目光。
      回到门派后,陈安阳只觉得疲不可耐,恨不得倒头就睡,江茂文干脆利落地粉碎了他的梦想,简单整顿了一下,居高临下地站在陈安阳床塌前:“随我去禀报此次考核内容。”
      陈安阳苦不堪言:“为什么我也要去!”
      陈安阳一点都不想和掌门亦或者是副掌门说上一言半语。
      江茂文温声道:“被掳走的人是你。”
      陈安阳哀嚎。然而并没用。他惨叫了几声,闹得鸡飞狗跳,江茂文眼角微微挑起,陈安阳知道反抗无效,差不多了终于闭上嘴安静地一股脑爬起来,坐得随意,抬眸看向江茂文,拖长了音调:“茂文师兄……你都不累的吗……”
      他无意嘲讽,可这句话出来时还是出现了几分阴阳怪气之意。
      江茂文闻言一怔,回眸扫他一眼,半晌,哑然失笑道:“还好啊。”
      鸟语花香,年少的弟子们在瀑布旁大脑着,不时有水波被掀起,溅到岸上。
      “在这之前,我未曾跟你说过,‘残断魔’是不会自己成型的,常是由人或者魔物炼就而成,”路上,江茂文放慢脚步,回头等陈安阳与他并肩,温声道,“正常来说,‘残断魔’一般都无法脱离自己的头颅,可是这只似乎并不被限制,我也曾察觉到,这只身上是有仙家的灵力的。”
      陈安阳当然听懂他的意思,只觉得不可思议,问道:“师兄的意思是,觉得仙家某个门派与魔物有染?”
      “不错。”江茂文轻道,浅色的眼瞳偏侧,微微低头,倒映出陈安阳的模样,“而且此人做法十分任性、不顾后果,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但是在觉察此事之前,我便觉得蹊跷。”
      “为何?”
      “西边从来不归寅日管。”江茂文道。
      陈安阳微顿,笑道:“或许是别的门派无法摆平,才惊动到师兄这?”
      江茂文莞尔,不咸不淡地瞥他:“少嘴贫。”
      陈安阳见他不给面子,笑开了,继续道:“那师兄认为呢?”
      “我认为炼就‘残断魔’的人,和将你传送至西边的人,是同一个人。”江茂文道,“而且都是冲着你来的。”
      “既如此,又为何要设在西边?”陈安阳道,“如师兄所说,西边本就不归寅日管,更何况,我方才上山第二天,便被掳去了,炼就这玩意,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吧?他总不可能将时间掐得这么紧吧?”
      江茂文眼里淡淡的笑意散去,眉头紧蹙:“蹊跷的正是此处。或许那人正巧知道你的行踪,并且了如指掌。”
      “可是目的呢?”陈安阳道。他现在方才十四五岁,尚未成名,莫要说结仇了,就连认识他的人都屈指可数,总不能是那人喜欢传送人给残断魔练练手,然后恰巧把他传送了吧。
      “不知。”江茂文道,“我们自是要去同师父师叔谈论此事。”
      陈安阳淡淡“嗯”了一声。他在脑子中回想着前世的事情,尝试从中找到丝毫线索。
      此时,江茂文停住了脚步,温声道:“到了。”
      陈安阳后知后觉地抬头,再次被璀璨金光闪瞎。
      跟在江茂文身后,陈安阳可算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那座金殿了,想象中被无数长老围绕声讨的修罗场并没有出现,大殿内依旧只有掌门和副掌门两人,和上次并无差别。
      不过这大殿内没有东西被混乱地扔来扔去了,一切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倒显得空旷。
      陈安阳跟着江茂文跪下行礼,礼毕却无人开口,气氛寂静到了极点,江茂文跪着不动了,双眸乖顺地垂下,从善如流,想来面对这样的情况估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茂文,先起来吧。”副掌门道,他的语气依旧和蔼。
      江茂文立刻开口:“弟子有错,不敢起。”
      闻言,掌门反问:“错在何处?”
      “不应该为曾禀报便擅自行动。”江茂文道。
      饶是陈安阳都替他冤,事发突然,如果当时江茂文老实巴交不负责任但合规地去禀报再出动,估计陈安阳早不被“车轱辘”一巴掌挠死了也被那颗头咬死了,迫在眉睫,他何错之有?
      掌门冷哼道:“愚蠢。”
      江茂文没有说话,头更低了。他们的师父一直如此,说得好听些是严厉负责,说得难听了就是没事找事,本身的成见已深,再加上上回偷听来的“我是为他好”这类说辞,陈安阳更不爽了。
      江茂文面上不显委屈,平淡得有点夸张。
      陈安阳疯狂腹诽着,就连掌门唤他都没听到,直到江茂文回过头看过来,他一抬头便对上六道目光,一时间回想起年轻时犯了事被诸位长老讨伐时的感觉。
      陈安阳轻轻“啊”了一声。
      江茂文看出他又走神了,轻轻叹气,弯眸道:“方才掌门要你简述事情经过。讲一些我不知晓的。”
      陈安阳垂眸凝神片刻,随即将自己醒来后如何发现空间被调包时的概况复述了一遍,一直说到被“车轱辘”追时,掌门出声打断:“且住,可以了。”
      陈安阳禁声了,安静地跪在那里,垂眸装死。
      “师父,师叔,陈安阳是在睡梦中被掳走的,他应该并不知道前因后果。”江茂文道,语气平淡严肃,“门派内无论是结界还是戒严,陈安阳作为新弟子,他对门派内环境尚不熟悉。”
      闻言,上方两人双双一顿,掌门道:“你可有何想说?”
      “陈安阳昨夜在弟子殿内休息,睡的是偏殿,偏殿往日里是无人居住的,因此此人是冲着他来的,并且很清楚弟子的安排。”江茂文抬首,眼眸明亮,“想要掳走我派弟子,不忤逆顶撞我派防御阵法,那人必定实力雄厚,另一方面,陈安阳对那人必是无力反抗的。”
      “再者,他是直接被送去了西边,又恰巧碰到的是我要去降除的魔物。弟子猜测,可能性只剩下两个,一个是那人想要杀死陈安阳,另一个,就是那人知道些什么,他想要改变陈安阳的命数。”
      命数?陈安阳心中一顿,暗暗戳了戳守护神:“他方才说的命数,和你先前跟我说的是同一个东西么?”
      他记得江茂文修过看相算命。他可以探查到身边人未来的一些残破碎片。
      “是的。”守护神回答道,“正常来说,倘若你性格内敛不爱出风头,应该跟在江茂文身后平淡地完成这场历练。这样看,你锋芒不露,平淡成路人甲乙,不被注意,就可以逆转自己当初的错误,也不会被赶尽杀绝了。”
      陈安阳莫名其妙:“我曾经做什么了?”
      守护神:“……”
      对,他曾经什么都没做,也就是天天跟在江茂文身后叭叭叭,什么事都跟他讲,把人吵到躲也不是应也不是。
      陈安阳冤死了:“我这回真的没有想跟着江茂文啊。”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现在立刻跑路走人再也不见江茂文。
      然而,陈安阳不知道的是,他歪打正着地得到了更多注意。江茂文传话的时候顺口夸了他一句聪明反应快,然后那个归一师弟嘴快,现在整个门派都知道这件事了。
      这么看的话,风头陈安阳他是出尽了,比上回出得更多。
      “……”这个发展是陈安阳没想到的,他无法,便开始到处甩锅,“既然如此,昨夜出事的时候,你为何不提醒我一句?”
      “因为掳走你那个人切断了你应有的发展线。”守护神道,“按照正常发展,也就是江茂文说的‘命数’,不应该是这样的,所以你可以理解为,自从你被掳走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联系就被那个人强行切断了。”
      陈安阳顿悟。怪不得那夜守护神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语气那样惊慌,想必是刚刚重建与他的联系。这样看的话,这次传送,恐怕幕后主使并不简单。
      “从今以后和江茂文撇清便是,离他越远越好。”守护神道,“江茂文上辈子便和你不和,这辈子也不会待见你。他人聪明,出了这件事后估计也感觉你不对劲,不出意外的话他以后也不会多搭理你了。”
      陈安阳一顿,他眸光黯淡下去,轻声道:“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没有不待见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总之你总不能再次把事情推到上次那个地步。”守护神似乎叹了口气,“那样的话你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什么?”
      “倘若你再次被寅日悬赏,你就只能杀了江茂文了。”
      陈安阳怔住了。
      没有守护神辅佐江茂文,可是他却能察觉到陈安阳身上的事情不简单,甚至猜出了大概,敏锐程度自然是不言而喻。陈安阳感觉脊背有点发凉。
      掌门断定的和他相差无几,终于神色是缓和了一点,松口道:“你且起来。”
      江茂文俯首称是,他站起身来继续道:“方才弟子所言,那人应与陈安阳相熟,而门派中与他认识的人并不多,所以,或许应该先从另外三个新弟子查起。”
      掌门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了陈安阳身上。江茂文会算命,是他儿时掌门闲来无事教去的,掌门作为师父自然更为精通。他前几日他会陈安阳点进门派时,就是算出这人身上必定跟寅日门派有着一些联系。
      缠缠绵绵,一生都撇不清。
      于是,他大手一挥,便把几个人一同领了回来,谁想得到这人一来,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开始闯祸?
      那道目光实在是毒辣刺人,饶是陈安阳心态好抗压能力强,前世已经受了一辈子了,头却还是俯得更低,他只感觉汗毛倒立,格外吓人。这时,反倒是更佩服江茂文那股子叛逆的劲了。
      陈安阳被盯得难受,就如同寻找庇护所一般,不动声色地往江茂文那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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