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为囚》秋月弥星

89、有价之宝

　　马车一入北莅，我掀开车窗往外望，看着数月未见的北莅风光，竟有种阔别已久的错觉。所以刚入街市，我便按捺不住跳下了马车。

　　路过文玉阁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转身钻进了店里。

　　我也算是文玉阁的老主顾了，掌柜的一看我进门便立马迎上来招呼：

　　“莫老板，好久不见！近来收了不少稀罕物，一定有您喜欢的。”

　　“文老板近日生意可好？”

　　“劳莫老板挂念，前些日子才送了不少物件去您的烟雨楼。”

　　烟雨楼的首饰几乎都采购于这文玉阁，这些年，文玉阁也从一个寻常小店摇身一变成了整个北莅最大的首饰铺。

　　我在店里转了转，文掌柜果然没有骗我，店里我瞧上的东西还真不算少。

　　“这个墨玉簪子，这个桃花玉镯，还有这对赤玉耳环，劳文老板选个好看的盒子装起来。另外，这架子上从这里到那里都挨个单独包上。”

　　消失了这么些时间，捎些东西给楼里姐妹，就当是慰劳了。

　　“好的！莫老板稍等。”文老板点头哈腰十分热情。

　　如此大手笔采购也不是常事，整个北莅，能消耗这么多首饰的，除了烟雨楼应该没有第二个了。

　　这些年我的钱几乎也都花在了这些物件上，特别是玉质的饰物，美丽却易碎，我喜欢这种需要被珍视被呵护的美丽。

　　“咦，文老板，这对耳环，跟星月簪莫非是一套？”

　　玉抱珍珠，赤金点缀，珍珠为月，赤金为星。眼前的耳环让我不自觉的就想起了星月簪。

　　“没错，这对耳环和莫老板的星月簪正是出自同一位匠人之手。因着适合的材料可遇不可求，工艺复杂，成品难出，所以也仅做了一支星月簪子，和这对星月耳环。昨日才送来，今日才刚放上就被莫老板瞧上了，看来莫老板和此物确实有缘。”

　　“甚好，如此便没理由不买了。”

　　文掌柜很会做生意，总能在投其所好的同时还不忘抬一手自己的商品。不过这样两颗大小色泽形状都一模一样的上好珍珠，不借用任何连接就能牢牢卡在这镂雕的玉中，确实也当得上难得。

　　既然买到了心仪之物还有什么理由不立马戴上。

　　现在耳朵上的耳环，是我为了给跟着我的人制造些麻烦而买的，是一店铺的镇店之宝，其实我并不喜欢，买它只是因为它是最贵的。

　　我把价值不菲的耳环取下来，顺手放在了一旁，谁知文掌柜比我还紧张那耳环，连忙帮我收好，还用盒子好好的装了起来。文老板识货也惜货，见他如此小心翼翼又两眼放光的样子，看来镇店之宝也并非是那店家唬我的话。

　　“文老板，干脆我用你手上拿着的耳环换我手上这对，你就不收我钱了，可好？”

　　虽然这星月耳环也不会便宜，但这样的交换怎么看都是文掌柜更赚。

　　“莫老板确定？”

　　“当然。”

　　一直被我无视的单君炎居然冷不丁的开始嘲讽我：

　　“莫老板如此做买卖，没把自己赔了真是让人意外。”

　　“买卖也要分哪一种，有些买卖可不就是要赔上自己，尤其是，烟雨楼这样的生意。”我假装得漫不经心，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看着单君炎脸上可察的怒气，我心中暗喜。

　　就在我以为他已被我的话堵得没了反应，他竟靠过来取走了我手中未来得及戴上的耳环。

　　“既然是喜欢的东西，就得真金白银的买下。”然后他靠在我的耳边又说了句，“朕买给你的耳环，可不允许你始乱终弃。”

　　妥妥的厚颜无耻，几时成了他买的耳环了？

　　“啊！”

　　他替我戴耳环的手竟如此笨拙，疼得我没忍住叫出了声。

　　我揉着被弄疼的耳朵，双眼恶狠狠的瞪着那罪魁祸首，他主动将耳环献上，我接过耳环自行戴上，然后转身朝文老板解释。

　　“这位公子，他脑子有些不正常，但也算是”我看了一眼单君炎，知道他不会拆穿我的话，所以故意朝他挑眉冷笑，“富、可、敌、国。星月耳环，他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买下，至于刚才说的交换，还望文老板海涵。”

　　文掌柜一脸的茫然，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被什么惊着了，反正就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莫老板客气了，就算您不反悔，我也不能让您吃如此大亏不是。本店明码标价，哪有出双倍价钱买东西的道理，是多少公子付多少便是。”

　　我注意到文掌柜居然连看单君炎的眼神都是闪躲的，再看看单君炎此时的模样，锦衣金冠，一脸严肃，再加上本就挺拔的身姿，贵气又凌厉，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也不怪文掌柜会紧张。

　　“虽然掌柜诚信经营，但莫老板说付双倍你便收双倍，包括之前莫老板选的东西，都可按双倍的价钱收。”

　　单君炎一脸严肃的如是说话，谁又能抗拒他这恩威并施的提议。

　　“文掌柜，你别管他，你听我的便是，他脑子实在是有些问题。耳环你收他双倍，你放心他很有钱，给得起。其他的还是老规矩，送到烟雨楼我再给你结账。”

　　“好好好，那莫老板，我先去忙了，您和这位公子，随便看，随便看。”文掌柜说完便脚底抹油，钻进了内院。

　　单君炎让他的手下去付了钱，出了文玉阁，他塞了一个盒子给我。

　　“既然是你买的，你自己收着，我不要了。”

　　刚想着快些走，将他甩在身后，一只大手从身侧将我搂住，然后那手的主人侧着头在我的耳边低语：

　　“你敢不要，朕便当街吻你，让所有人都知道烟雨楼的老板已经有主了，朕倒要看看哪个风流不要命的还敢招惹你？”

　　“你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病？幼稚！”我小声骂了回去。

　　“朕不觉得幼稚，只觉得，甚是有趣。”他笑得得意。

　　“您觉得有趣就好，进了烟雨楼会更有趣的。”说着也朝他眯眼一笑。

　　“哦？那莫老板可要带本公子开开眼了。”

　　“不要脸，妻妾成群的人，自称老爷子还差不多，还公子。”我讥讽了回去。

　　“翻脸不认人，公子可是你叫的，还有，敢说朕老，难道想让朕向你证明什么是老当益壮？”

　　“流氓！放开我！”

　　“不放，本老爷子就是要搂着烟雨楼老板的腰从这儿走到烟雨楼，给莫老板的生意捧场。”

　　“你！”我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以为会刺激到他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烟雨楼是做什么的，谁知他居然用其反制于我，他的阴险与厚脸皮实在令人叹服。

　　到了烟雨楼，单君炎依然没有放开搂着我腰的手，甚至好像是预感到我会试图摆脱，所以反而搂得更紧了。

　　“夕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阿绮领着楼中的一众姐妹，向我围了过来。

　　“未到中午，怎的大家都到大堂来了？”

　　“有人来楼里说，在文玉阁看见你了，姐妹们姐妹们都起来了，夕姐，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都打算关楼出去寻了。”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出去这么久，让大家担心了。”

　　“好好的回来就好。”阿绮说着看向了我身旁的单君炎，“夕姐，这位公子是······”

　　“这位公子一直很倾慕我们烟雨楼的风情，得知我是烟雨楼老板，便非要一同前来领略一番。他脑子不太正常，所以要是有什么怪异的举动，姐妹们也别见怪。”

　　“夕姐，我们懂。”阿绮看着我一脸怪笑。

　　“这可是位难得的大金主，姐妹们还愣着干嘛，还不招呼招呼。”我朝阿绮使了个眼色。

　　“这位公子，虽然现在还不是烟雨楼接客的时候，但公子既然倾慕我们烟雨楼已久又是夕姐带回来的人，我们定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说着几个姐妹就向单君炎围了过来，单君炎一开始还能皱着眉警惕的避开接触，但奈何这样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也疲于应对。我看了眼身后，单君炎的手下虽然一脸随时准备出手的严肃，但我知道他们不敢。

　　我趁机抽身，一个人跑上了楼。

　　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看到上锁的房门，我才想起自己的钥匙丢了。这锁是我找人特制的，也没有备用钥匙，要想进门可能得把门拆了才行。

　　“进不去了？”

　　单君炎居然这么快便脱身跟了上来。

　　“你怎么上来了？”

　　“当然是跟着你上来的。”

　　单君炎一把将我搂住，然后带着我侧过身，后退了两步，接着抬脚一踹，门，应声倒地。

　　我的门可不是装饰物，怎的被他一踹就倒？！他还是人吗？！

　　“踹门就踹门，干嘛搂着我？”

　　“不踹门朕也会搂着你。”

　　就不该同他说这样的话，我白了他一眼，朝他伸手道：

　　“赔钱，我的门还有门上的锁，还有整个楼因此受到的损坏。”

　　“稍微聪明些的人都知道，在朕面前谈钱没有意义。你要多少都行，只要你说得出。”

　　“一万两，现在立刻马上给我。”

　　“来······”

　　“是你给我，不是别人。”

　　“你知朕身上是不带钱的。”

　　“那只好请圣上恕罪了，烟雨楼的规矩，买卖不二，没有一万两黄金不能上这三楼。”

　　“一万两不是白银而是黄金？你可真敢开口，一万两黄金都抵得上这北莅驻军两年的粮饷，当真是无奸不商。”

　　“来了就要守这儿的规矩，公子请慢走。”我站在了楼梯口，态度恭敬的给单君炎送行。

　　“你说得对，来这儿就要遵守这儿的规矩，上这楼要一万两黄金，进这门又要多少？莫老板不如顺便开个价，与你共度春宵要多少钱？朕好一并准备上，省得浪费时间。”

　　“十万两黄金。”

　　“好，相信莫老板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童叟无欺。”单君炎丢下这话便走了。

　　十万两黄金，整个北莅短时间内恐怕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他不会真当真备钱去了吧？他应该知道我是在蓄意为难，他不是为博红颜一笑掏空地方的昏君，所以应该承下我的蓄意为难，消停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