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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身份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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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半日,送我之人告诉我,再有一两个时辰便可到南梁与洛安的交界,就快到约定分别的地点了,我提出将我送到离边界五十里左右便好,这样我只需独行半个时辰左右便可入洛安境。
玉笛里的筷子我已提前取出并包好,他这一路尽心尽力,自然要将此信物交与他给兀南星交差。
“这个,替我带回去给狼主。”马车停下后,我便将他交差的信物递给了他。
“好。”
“对了,托你准备的马和东西……”
“就是它。”他话音刚落,就抽出一把刀将马车的绳索砍断,我这才注意到,这匹拉车的马不知何时已配上了马鞍,“这匹马是送给姑娘的礼物,你要的东西就在马鞍夹层里。”
“多谢,还请替我谢谢狼主。”我翻身上马,拉住了缰绳,接过了马鞭,“我骑走了这马,这荒山野岭的你怎么办?”
“姑娘不必担心,其实,我可以送你入洛安的。”
“不必,你回去复命吧,多谢一路照拂,告辞。”我扬起马鞭,策马离去。
没走多远,我突然想起了一事,于是折返了回去,没想到他居然还在原地。
“小哥,受你照拂许久竟忘了互通姓名,我叫莫夕,你呢?”
“南古吕涉,星是我表兄。”
他的回答让我颇为震惊,兀南星安排护送我的人居然是南古家的。还以为兀南星在南古一族里没有与之关系好的,原来他还有这么一位愿意帮他的表弟,不由得替他高兴。虽然南古家的人送了我一路,我着实有些受不起,不过想来也是,由他这位南古家的表弟送我,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南古吕涉公子,珍重!”
这一次扬鞭便不会再回头。
兀南星,希望你不会出现在卫姜之间的战场上,若还有机会,你一定要让我还你一场最美的日出!
与洛安的交界处重兵把守,南古吕涉没有骗我,此时的南梁果然已经关闭了关口不与卫国往来。我看到好些人被挡在了关口,看模样,大多都是商贾。
“你们这些人听得懂人话吗?!都说了,就算我们放行,你们也过不去!出了这关口,就有数十上百支箭瞄准你们,命都丢了,还做什么营生!”
数十上百支箭在战场上不知能杀死多少敌兵,却只用来杀死一个商人?这位守城官兵的话实在令人发笑。
我牵着马走了过去,按着藏在身上的兀南星给的令牌,但,若非必要我不会用它。
“我不怕被射成筛子,可以放我过去吗?我一介女流往返南梁与洛安之间谋生多年,这次白白被困这么些日子,还请兵爷体谅女子营生不易。”
南梁在事发前和洛安通商密切,所以我便找了这样一个借口。
“你听不……”我牵着马靠近,谁知那官兵话没说完竟变了张脸,之前的盛气凌人被谄媚取代, “您这是要出关?”
这转变来得太快,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怎么还没亮令牌,就如此恭敬了?带着疑虑,我试探着回答:
“对,我要出关。”
那官兵主动靠到我跟前,小声对我说:
“如今局势不稳,时机还未成熟,出于对您安全的考虑,建议您再等些时日。”
我尝试着得寸进尺:
“可我就想现在出关,能放行吗?”
“能!您的话,自然是能的。”
我瞧见这谄媚讨好的官兵一会儿用眼神扫量我,一会儿又扫量我牵着的马,我这才恍然大悟,这马原来和兀南星的令牌一样,都是可以用作通关的凭证。
“我赶时间,可以骑马通行吗?”我想试试这马的分量有多高。
“当然可以,我扶您。”
说罢那官兵就想上手扶我。
“不必,多谢了!”
说罢我翻身上马,关口已为我打开,我一扬鞭,马扬蹄,一路疾行通关。
洛安的关口一如我所料,并无弓箭凝视,我摸出马鞍夹层里的通关文牒,一个远嫁南梁的商人身份便让我顺利入了关,果然卫国对南梁还坚持着仁政。单君炎一定不会就这么放弃南梁,现在的我更加确信。
单君炎,我回来了,你可准备好了?
想过很多种再见单君炎时的情形,却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样。
几日没吃东西的我只能躲在笼中角落瑟缩着,这些日子,喉咙喊哑了,肚子饿空了,遍体鳞伤的我,已经不想再自辩身份,为了找到单君炎来到此处也是历经波折,怎料竟是咫尺天涯。
“吃饱了,好好洗洗,把衣服换了,等着今晚。”
看守的士兵将吃食还有衣裳丢进了笼子,笼中除我以外还有八人,见着吃食便一拥而上,角落的我不过犹豫了一瞬是否要一同抢食,东西便已被抢光。抢到东西的她们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吃得急了,边吃边吐也没有停下。个个都有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眼下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宛如泥里烂掉的花。
原来这就是被俘的待遇,原来,不管姜国还是卫国都有同样的残忍。原来战争的残忍不止是抛颅洒血,马革裹尸。总觉得自己懂得很多,但亲身经历了才知道,我自以为的惨痛,或许算是幸运。
假如,假如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假如我可以看得开些……但是,没有假如,如果不去想不去在意,也就不再是我自己,
我走上前,蹲在了那一地的衣服旁边,心中唯剩一个念头:
至少选身体面合身的衣裳。
太尉千金顾浅柔,烟雨楼楼主莫夕,曾经我以为自己别无选择,现在才方知,连身体面衣裳都没得选,连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恳求都没人听,才是真正的别无选择
为了让我们洗洗,关押我们之人在笼边放了几桶清水,我用身上的碎布沾湿了水,小心的擦拭着自己布满伤口的身体。一道道的血痕,有的结痂了,有的却渗着似红非红的脓水,要知道,换做以前,这样的痕迹哪怕只一道都足以让我痛苦非常,如今,浑身都是痛苦绽放的花,倒是觉得不疼了。
擦完身体,我换上了自己挑中的衣裳,此时吃完东西的其他人也围了上来,三两下便将衣服抢完了。是的,就这平日只会被嫌俗不可耐,勉强蔽体的衣裳,此时竟也是要用抢的。
抛开诸多头衔和身份过后我确然是微不足道的,能找到这里也是凭着自己对单君炎的了解罢了。单君炎若是还在洛安附近,必定会在军营之中,通过对军营周边的了解,我基本能确定军营中肯定有身份非比寻常之人,而那个人应该就是单君炎了。
贸然接近军营被捕也是情理之中的,同时这或许也是自己能见到单君炎最快的方法了。但我却忘了身上还揣着兀南星给的令牌,这一时的疏忽,就让我成了百口莫辩的姜国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