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为囚》秋月弥星

76、兀术南古

　　给孙晚月解开了手脚上的铁链，给她准备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待她梳洗一番过后，我又亲手将她关进了兀南星府上的柴房。晚月虽然不用再做奴隶，但依然没有被给予自由，其实把她关在柴房也挺好，姜国对她和我而言都很陌生，要是再生事端事情可能就难以挽回了。

　　“晚月，我每天都会来这儿一趟，想吃什么，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眼下我能做到的就这么多。好好的，好吗？”

　　孙晚月没有回答，跟她谈好条件过后她就一直一言不发，我知道她一定是在为自己沉思，对此我也不甚在意。

　　安顿好孙晚月，就轮到我做出交换了。

　　“准备好了吗？做服侍我的下人。”

　　“没什么可准备的，我做过两年的宫女。”

　　“很好，那我是不是可以期待和他一样的待遇了？”

　　“直说吧，有何吩咐？”

　　“给我准备热水，我想沐浴。”

　　“好。”

　　“这么爽快？我的意思是，你要伺候我沐浴。”

　　“好。”

　　“呜~这就是帝王的待遇吗？突然觉得做个有权有势的人也没什么不好。”

　　“买卖而已，你兑现了，我便不会推辞。”

　　“跟你做买卖真是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根据兀南星的安排，我提前去准备好了热水，然后拎去了浴池。到了浴池我才发现，原来他的刁难并不单一，我提着的那一小桶热水，倒进偌大的浴池，只是勉强把池底弄湿了一块而已。

　　凭我一人之力，这奢靡的大浴池子，就算提水提到明天也蓄不满，更别说让水一直保持温热了。偏偏他府上的人，没一个愿意帮我的。

　　拎着桶跑了几趟过后，累得连假装都不想继续了。

　　我坐在池边歇气，望着这偌大的浴池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兀南星平日是如何使用这浴池的？肯定不会是一桶一桶提，所以一定是有其他的方式。

　　我仔细的打量起这奢华非常的浴房。

　　玉石为柱，嵌着星星点点的金色，池底铺着大大小小的玉石，圆型的屋顶方形的浴池，倒是契合卫国风水讲究的“天圆地方”，这金玉满堂的屋子，只点一盏灯就足够亮，而这灯还是卫国宫里的制式，但用料却更奢华，晃着满屋琉璃彩。

　　兀南星曾说他家就是钱多，如今这奢靡景象也再次印证了他的话。我能想象兀南星的奢靡无度，甚至能想象这池子莺歌燕舞，声色靡靡的景象。而想像以外还有比那富贵更让人在意的权势。

　　围着这浴房转了一圈，除了晃眼的奢华，什么都没有发现，想来我也是见识太少，这满屋的骄奢淫逸，都是我不曾体会过的。我抬头望着五光十色的琉璃宫灯，想起了向来不在意享乐的君王：单君炎，你那儿又是什么情况？

　　我突然意识到，这里该是有专人在打理，毕竟这暮色刚近，高高的宫灯就已经被点亮。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点灯，想必连沐浴要用的热水也不需要人提进浴房。让我张罗热水的事，兀南星根本没办法沐浴。

　　“你倒惬意。”

　　兀南星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池边，心中思绪纷飞，知他来了，立马起身，毕竟做个下人还是该有恭敬的模样。

　　“抱歉，你要我准备热水，我实在没办法办到。”

　　“见你答应得那么快，还以为这样的事对你而言也是轻车熟路。”

　　“抱歉，让你失望了。”

　　“认错倒是快，过来，到我这边来。”兀南星倚着柱子，朝我招了招手。

　　我有些迟疑，虽然答应他时爽快，但是他这种人指不定还真会做出出格之举。

　　“这就不听从吩咐了？无妨，你便站那儿吧。”

　　说罢，兀南星从柱子旁的幔子里抽出了条拉绳，用力一拉，哗哗的流水便从我头顶浇下，顷刻将我浇透。

　　“瞪我干嘛，谁让你不听我的话。”兀南星朝我挑了挑眉，还带着一脸的坏笑。

　　“我先去换身衣服再来。”我双手抱在胸前，企图以此减弱自己的难堪。

　　“你走了谁伺候我？”

　　“蓄满水也需要些时间，我快去快回便是。”

　　“你这个样子跑出去，你猜传出去会如何？”

　　“我没想过，也不会在意旁人怎么说。别忘了，我也是烟雨楼的楼主。”

　　说罢我便打算离开。

　　“站住，好歹我是主子你是下人，就算是买卖也得讲究个诚信经营不是。”

　　我停了下来，兀南星说得没错，在他面前我好像习惯了随性所欲，习惯了保持自己的骄傲，哪怕局势早已颠覆。

　　“抱歉，现在要我为你宽衣吗？”我放下自己抱在胸前的手，一步步靠近他，“我答应伺候你，可伺候二字，不会有更多的释意，望你知晓。”

　　走到他的身边，我给他解开了衣带，然后脱掉了他的外衫。

　　“好了。”兀南星接过了我手里的衣裳随即又披到了我的身上，“那就，做我的衣架子吧。”

　　“兀南星，你！”兀南星这人真是靠得越近越难以理解。

　　兀南星没再管我，自己脱了衣服跳进了浴池里。我这才发现，短短的时间，这池子就注满了热水，此刻水汽升腾，整个浴房已是水雾朦胧。

　　“您不能进去，狼主正在沐浴。”

　　“大胆，我家主子你也敢拦！”

　　房外传来了无法忽视的动静，也不知道连沐浴都能闯的人是何人，不过姜国公主都见了，想来那人是谁都不足为奇。

　　“不用回避。”兀南星叫住了正欲退到一边的我。

　　“好。”我对他表现着下人该有的顺从。

　　不一会儿，进来了一个女人，等我看清她的容貌时她已经走到了浴池边。这女人有些年长但气质依旧挺拔，而且还有着很难在女子身上看到的威风凛凛。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这儿您不是一直不屑来吗？我还在沐浴，劳您出去稍作等候。”

　　“自己的儿子有何不能看的。”

　　兀南星的母亲？这身份确实是我没意料到的。听这两母子的对话，关系似乎并不好。

　　“过来。”兀南星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到他的身边，把披在我身上的衣服取给了他。可是他根本没有接，也根本不是要起身上岸，反倒是拉了我一把，将我拉进了浴池里。

　　我正想开口呵斥，他却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别出声，配合一下。”

　　然后不等我作答，一把搂住了我的腰。

　　“当然，您是生下我的母亲，但，您确定要看我俩鸳鸯共浴？”

　　“逆子！这个女人就是你从卫国带回来的贱人？”

　　“她是我的女人，还请您注意一下言辞，这里不是您府上。”

　　“我一定是对你太放纵了，所以你才如此不知轻重，婚期将近，如果生出事端，不管是何人，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个从不认可我的母亲，如此关心我的婚事，会不会管得太多了？”

　　“顾浅柔，卫国太尉顾恺言之女，就是她吧？卫国皇帝的女人你也敢这样虏来，你这胆识倒是父子传承，就是不知道他的英勇善战你遗传了几分。”

　　“不愧是鹰部的女将军，没什么能逃过您的眼睛。但，还是提醒您一句，别往盟军里埋探子，内耗对姜国没有好处。还有，我父亲，您若是想他了就去他坟前上柱香，当然，我知道这样的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兀南星，注意你的言辞！”

　　“别叫我兀南星，我姓兀术！我敬你是功名赫赫的长辈，但这里是我的地盘，既然亲手将我送上了这狼主之位，您便该给狼主这个身份足够的尊重。”

　　“这是在我面前耍威风？别忘了……”

　　“别忘什么？别忘了我连姓氏都是不伦不类，兀术、南古，一个被侵犯而生下的孩子，连姓氏你们都要争个输赢。兀南？这样的巧思创意实在令人折服。我是不是该对您这个母亲感恩戴德才行，毕竟您除掉了我的兄弟姐妹，还千方百计带我回来，只为让狼主之位不得不落在我这个不伦不类的弃子身上。谢谢啊，我的母亲，杀我手足的凶手。”

　　兀南星说着足够让人心惊的话，明明那么心痛却扬着嘴角只当是一场云淡风轻的戏谑。

　　“你不必理解，你只需要知道你与赫果瓦兰的婚事不容有失，别的我都能容忍，唯独此事不会容你任性。”

　　“这是母亲的提醒，还是南古客云的警告？”

　　“坐上了狼主之位不代表你就可以任性妄为，若是坏了大事，你可以保全，但其他的任何人都会为你的过错付出代价。”

　　“所以是南古客云在警告我对吗？不好意思南古将军，狼部之主从不受人威胁，特别是对不请而入的鹰部之人。您看您是自己出去，还是我叫人请您出去？您实在扰了我的兴致。”

　　“狼子野心，狼窝长大的果然没一个好物，你不傻，我希望你别犯蠢。”放下这一句后，南古客云便转身朝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你身边这个女人，你若是不知道该怎么用，就交给我，我会教你她的正确用法。”

　　说完，便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离开了这水雾迷蒙的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