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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奴隶买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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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来到了兀南星口中的家,我站在门口忍不住又看了看那门头的图腾。
狼,能这么堂而皇之的在门头使用这图腾的人家,其在姜国的身份和地位毋庸置疑。加上兀南星可以如此对待姜国的公主,兀南星或许是姜国狼部主子一般的存在。
兀,兀南星,姜国狼主如果没记错的话,复姓兀术,早该想到的,可我却一直相信兀南星是他的真名。
“怎么了?”
兀南星回过头来问我,此时他已经进到门内,而我却驻足在了门外。
“真可怕。”我依旧仰头望着那象征身份的狼头。
兀南星走到了我身边:“这么胆小?只是个狼头图腾你也怕?”
我看了眼兀南星:
“可怕的是人。”
“我?你怕我?我怎么觉得这是对我的褒奖,是不是说明我也有些本事?你,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杀了我。”
“我只后悔错信了你。”
“走,我带你看看狼窝长什么样。”
兀南星说完便进了门,一副当真要领着我参观的样子。
“我还回得去吗?”我没有挪步,还是站在原地。
“回哪儿?洛安?北莅?还是他的身边?”
“卫国。”
“不好说,毕竟,除了我,整个姜国没人会对你客气。”
兀南星使了个手势,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两个看着就让人生畏的彪悍男子站在了我的两边:
“请!”
嘴上礼貌的说着“请”,感受到的却是十足的压迫。眼下的形势,我不得不听从于兀南星,我很清楚,他所谓的客气,只是他还愿意保持的玩笑而已。
兀南星答应让我见孙晚月,这一次倒真让人把她带到了我的面前。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过后,奴隶就该回到笼子里去。”兀南星凑到我耳边小声道。
屋里就剩下了我和孙晚月。
眼前手脚捆着粗重铁链,衣衫破烂,遍体鳞伤的她,让我看到了“奴隶”二字所代表着的残酷。
“别假惺惺。”她的嗓音已无昔日之伶俐。
“你在说什么?”我伸手想要替她整理脸颊凌乱的头发。
孙晚月嫌弃地扭头,我的手摸到的唯剩空气。收回手,我止住了自己不自觉的去心疼抚慰她的冲动。
“你姐姐一直在寻你。”
“寻我作何?真是可笑,你们走你们的路,为何非得捎上我?”
“不告而别是你的选择,只是,何至于于此?”
“怎么?可怜我?又想自以为是的救我?我要是从开始就知道抓我的是姜国的人,我根本不会逃的,我会心甘情愿的跟他们走。”
孙晚月说出的话,任性又天真,或许在她的身上也映照着当初的自己,心中不由生出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愚蠢!被当成奴隶关在笼子里,你居然还说你心甘情愿?!你以为你对卫国有怨,姜国就会宽待于你?你要是真有那么不甘,何不好好的活着,让我们都见识一下你是如何逃过卫国的皇权惩罚还能活得恣意潇洒的!”
“切~像你这样的人,总爱故作姿态的饰演高尚。你也是卫国人,为什么你就能在此作威作福?他们知道你是谁吗?他们要是知道了,你的下场只怕会比我更惨!为何老天爷就是不开眼?为什么让你这样的人活得比我好?!”
孙晚月嘶声力竭地咆哮着,眼球已被她的愤怒不甘染得血红,就像一只欲要将我生吞的恶狼。若非手脚都被束缚着,我相信不会只有想和像而已,她一定会扑向我啃噬。
“所以你更要好好的,比我过得更好,活得更久,看看等待我的究竟是怎样产不忍赌的下场。”
“你也知道自己作恶太多,难得善终?”孙晚月大笑了起来,眼里的泪珠却接连滑落。
“晚月,回去吧,洛安,瓮岭,亦或是其他的任何一处。”
“你能解开我身上的铁链吗?”孙晚月直勾勾的盯着我问道。
她的眼中闪过一瞬的期待,转而挤满了挑衅和嘲讽。
我背过了身,开始思考她所说的。
眼下的我确实没办法解开她手上的铁链,若是贸然去求兀南星恐怕也只会是适得其反。我没想到晚月会是这样的处境,之前想过最坏的就是她被关进了牢里。兀南星和围绕着他的一切,远比我想象中的残酷无情,所以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解不了对吗?连这铁链都解不了,还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可笑,虚伪!”晚月拔高了声音来张扬她的不屑。
“若你想走,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的。”
“帮我?补偿的另一种手段?你怎么什么都想要啊,苟且的逍遥过活还不够,还想图个心安理得?真是无耻。”
对于孙晚月不知收敛的任性,我不想再与她继续纠缠,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不想把口舌都浪费在这些无谓的地方:
“孙晚月,你可以质疑我讥笑我,我图心安也好,假仁假义也罢,你能在我面前如此叫嚣,不正是仗着这些让你不齿的心机吗?发泄够了就好好想想,别老是一副歇斯底里、撕心裂肺的模样,无用且聒噪。”
“顾浅柔,你!”
“闭嘴!”我朝她使了个噤声的手势,靠在她耳边小声的说,“晚月,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收一下与我做对的性子,配合我,能否做到?”
“不能!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根本不想回到卫国!”
“不想回去,那你想继续这样?继续被关在笼子里?吃喝拉撒都在那里,被要求做任何事,也没有选择和拒绝的权利,你想那样?!”
我知道孙晚月是在呈口舌之快,所以当她沉默不语时我便知道我的话她听进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一到,孙晚月便被人带走了。
兀南星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哭红了双眼。除了利用兀南星对我的特别之处,我没有任何资本去谋划解救晚月一事。
“兀南星你成功了,你说,你要如何才能放了晚月?”说着我又让自己适时地掉落了几滴眼泪。
“放她?如此有价值的人质,我可没打算放。”
“如果你想要的是人质,那更没有留她的必要,她能有的价值,你眼前站着的我也有,而且比她更有用处。”
“不对,有的价值她有你没有。比如,她能让你听我的。”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你费尽心机让我来这儿,不会只是为了看我为晚月的事自责。尽管你连名字都是骗我的,但我还是相信,聪明如你,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看你自责难受对我来说已足够有趣,如何说这是亏本的买卖?”兀南星靠了过来,抬手在我的脸上点了点,“眼泪,为了个不识好歹的丫头,你也会感情用事至此。你有没有想过,你跟卫国的皇帝从来不是一路人,你永远如此心软又善良,而他却只会用家国大义利用你,绑架你,势利又无情。”
“那你呢?你和他有什么区别?”
我盯着兀南星,期待着他的回答。
“区别就是,只要你愿意,我能立马带着你四处云游,与你浪迹天涯做彻头彻尾的俗人。”
“就因为莫夕陪你游山玩水了几年,你便如此执念?”
“几年,四年的时光在你嘴里居然连个长短都没有,你为何独独对我如此绝情?”兀南星的脸上是恳切与认真,“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一切都是谎话?所以你试探,所以你明明想问的很多却只字不提。可是,从始至终骗人的都只是你。”
看向兀南星此时的眼睛,我发觉自己竟然是信他的,我居然在看到了他残忍的一面过后,比以前更相信他了。
“既然知道我骗你,你就该接受你记忆中执念着的模样,只是骗子编造的假象,何苦……”说着说着我心里也泛起了苦涩,我竟然为自己将要说出的话感到残忍。
否定一个人的爱,比不爱他更残忍。
“你呢?何苦还要回到他的身边?明明当初逃得那么不顾一切,现在却要为了他否定你自己。”
兀南星的话我无法回答,因为我也有和他一样的疑问,只是,只是我看见单君炎他的脸,听见他的声音,感受到他只在我面前展露的柔软的一面,就无力抵抗,就情不自禁的想对他献降。所以,为了自己怀疑的他的利用成为被确定的事实,我选择什么都不问,不问他的现状怎样,不问兀南星是如何受的伤。
“无法回答对不对?你于我何尝不是一样,答案,从来无解。”
“放了晚月,送她回卫国,我陪你去浪迹天涯。”
兀南星朝我俯下身,他的脸在向我靠近,而我却不自觉的别开了头,本能一样的表达抗拒无异于在否定自己方才说得信誓旦旦的话。
“骗子,做戏都不做得真些,你摸摸我的心,片刻前还在欢呼雀跃,现在却已凉掉。顾小姐诚意不足,买卖还怎么继续?”
兀南星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膛,却在触及的那一刻松开,然后背对着我:
“顾浅柔,我可以让孙晚月不继续关在笼子里做奴隶,作为交换,你得做我的贴身女婢,伺候我,等到我腻了,便送你们回去。”
“交换也得明码标价,你所说的,不管是内容还是期限都但凭你高兴。”
“行走江湖,总得做些不平等的买卖,你若觉得亏了,我也不强买强卖。庆幸吧,我这个奸商还算良心未泯。”
不管怎样,我必须得明白自己眼下很难占据绝对的上风,所以,顺水推舟、见机行事才是最省时省力之举。
“好,成交。”